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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僵在原地,作为一棵训练有素、已经在人类社会有合法工作的树精,他本该保持“普通盆栽”的伪装,但是月见草精刚刚传来消息,司砚沉已经到家开始找他了!
报恩大计遭遇最大危机!伪装盆栽就无法回家!放下伪装就……司砚沉已经找完所有房间了!
正如抛起硬币的那一刻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被司砚沉即将去往阳台的脚步逼到分秒间必须做出决定的发财树下一秒凭空消失在了办公室,只余面朝空盆慢慢滑坐在地上的徐助。
“林雨!刚刚怎么……”司砚沉推开阳台门的瞬间,铃兰的香气混着夕阳扑面而来。林雨正蹲在花架前,怀里抱着那盆从店里救回来的铃兰,逆光中,看不清少年的面庞,只见细碎的光点在微微飘起的发丝间流动。听到开门声,他随之侧头看过来,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司砚沉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一片洁白的铃兰花瓣离开花枝,被风卷起,在二人间划出轻盈的弧线,最后轻轻落在林雨的足尖,加上火红晚霞做背景,把男人这些日子的白日梦都比了下去。
一瞬间,办公室里看的那些恋爱攻略、浪漫公式、学生喜好和论坛上网友的冷嘲热讽统统在司砚沉的脑海里灰飞烟灭。
“我……”司砚沉的声音哑得不象话。
“嗯。我刚刚在阳台……”树精赶在司砚沉看向阳台的前一秒抱起了一盆绿植,太突然也太快,把年轻的小铃兰吓掉了一片花瓣。紧张刺激的成功闪现让少年脸颊泛红,眼眸闪亮,嘴角微微上翘。
“我喜欢你。”脱口而出的瞬间,司砚沉感觉大脑马上就要被血液占领,握拳猛掐掌心一鼓作气道,“和我交往吧!以结婚为前提那种!”
没有浪漫的蓝海白崖,没有漫天的气球或烟火,也没有对树练习了多次的告白词,甚至那枚刚刚拍卖得来绿宝石还没下飞机。
林雨睁大了眼睛,深潭般墨绿的瞳孔在晚霞中呈现出剔透的墨色,一片嫩绿的新叶不受控制地从发间探出头,微微颤抖。
林雨没有抽芽时的记忆,但如果有,应该就是现在这样痒痒的,暖暖的,像从积雪中迎来春天一样……
时间仿佛凝固……
三秒。
五秒。
“好。”林雨紧紧抱着怀里的铃兰,声音平稳得如倒映着明月的湖面。只有被护在胸前的铃兰知道,此刻贴在小树精心口的花苞,正感受着一阵不同寻常的律动——那是突然出现的隐秘心跳。
司砚沉却恍惚觉得,这声答复好像比铃兰花瓣落地的声音还轻……像一片来自云端的羽毛游荡许久,最后落在心头,而自己被这巨大的幸运砸得屏息静气动弹不得。
幸运儿的大脑一片空白,喉结滚动,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像个被羞涩击垮的毛头小子般结结巴巴:“那、那我们去……”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上“母上大人”四个字让司砚沉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
“我,我先……”
“嗯。”
“妈我……”
“砚沉,立刻回老宅。”电话那头的声音丝毫不容忤逆,“徐助理都告诉我们了,你现在就出发去机场。”
林雨看见司砚沉的绯红的脸迅速褪去血色,表情从狂喜到僵硬,把怀里的铃兰抱得更紧了些,低头闻着小花清新的香气,突然被面前的人摸了下头,连忙收起头上的小叶子惊恐地看去。
“我必须先走了,我很快就,不,我明天一定回来。”母上大人用老宅电话发布的指令刻不容缓,司砚沉不知道徐助说了什么,但怀着回老家出柜挨打私奔一条龙的决心开始收拾起东西,指尖擦过新叶的柔软触感只在脑中一闪而过。
林雨望着新晋男友匆匆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再次探头的小叶片,报恩……是这样的吗……
关门声响起,铃兰发出只有植物能听见的小小欢呼声,后方的绿植纷纷响应。
“小雨恋爱咯!”龟背竹兴奋地摇晃宽大的叶片。
“不许摘我的花求偶!”红月季警惕地护住自己的花苞。
“那他怎么走了?”高处的绿萝好奇地垂下一根藤蔓。
“他妈妈叫他回家吗?你们要见家长了吗?”铃兰问。
发财树没有作答,把铃兰放回花架,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蹲坐下来,伸出许多叶片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太阳好烫……
第8章 不是草,是发财树
“你要脸吗?”
“认真的,咱俩凑合过吧!你暗恋我对不对!”
凌晨两点的麦记亮着昏黄的灯光,林雨缩在最角落的卡座里,把自己藏进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
面前放着一份几乎没动过的汉堡薯条,和一杯快见底的热可可——树精正在练习吃饭,惊心动魄的漫长一天过后,一杯甜美的热可可十分安抚树心。
空荡荡的餐厅里只有制冰机发出规律的嗡鸣,因此斜对方突然爆发出的对话无比抓耳。
一句“咱们在一起吧!”突兀响起,暗处的林雨像突然被点名似的微微一颤,脸颊红起,头顶差点冒出小叶子。
被表白方却毫无波澜地回以问句,这般新奇的表白场景足以让大多数人燃起好奇心,更何况其中一方是自己的前老板。
从目睹林蒲和陌生男子进店就在暗处目不转睛的发财树精,仗着前老板和园艺师林雨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正背对自己,不动声色地前倾仔细偷听,从暗处探出大半个身子。
“易远洲,你是高中生吗?”
林雨觉得告白的男人不像高中生,穿着和年龄看起来……和小司总差不多。
“你高中暗恋我对吧!这么多年了,咱俩都单着,也知根知底的,咱俩结婚吧!”
难道……表白和结婚放在一起,在人类现实生活中是很常见的吗……林雨纠正了一例偶像剧导致的错误认知。
“你……大半夜的找我喝酒就为这……”
被求婚方突然把可乐杯敲在桌上,易远洲和偷听的林雨都是一愣,然而深夜被老同学喊出来喝酒最后各退一步喝可乐的林蒲只是无语极了,放下可乐翻了个白眼。
“怎么?林青才辞职跑路,易总就决定后半生将就过了?”
林蒲抓了几根薯条放进嘴里,酥脆的声响勾得林雨也拿起一根轻轻咬上,咔吱,外脆里软,有一点点咸,好吃!
“啧,也是一方面吧,不过我是真的想开了。林青还没下火车我就知道他是跑回老家去了,我都没追过去!信我,哥们儿是真的上岸了。”
“你上你……神经。鸡块不吃就给我。”
林蒲又是一个快翻到脑后的白眼,看见了后方那颗熟悉的墨绿色毛球,正把头埋在薯条里吃,真巧,很高兴你也喜欢薯条,咱们就是薯门同事了。
“跟你说实话吧,连司砚沉都谈上对象了,我刚刚知道的,这下真完了,我爸妈圈儿里的单身儿子只有我一个了,我,我这样的中秋回家就是畜生不如啊!”
正试图用app点鸡块的林雨又是一顿,这世界真小啊……
“谁?”大口嚼汉堡的林蒲听到名字后皱起五官用力回想,耳熟……不是耳熟……好像前不久才见过……
“你不记得啦?你还给人起外号来着,矿工哥!”
林雨打开浏览器搜索“矿工”。
“啊……啊?”林蒲脑海中出现一个模糊的巨汉轮廓,不,最近绝对没见过。
看着满屏肌肉男的林雨明白了,这是说司砚沉很强壮的意思吧……
“你还忘了?就是你起的外号传到司砚沉那边,给人气得再没进过健身房!”易远洲把徐天上报后被传到司家家族群又被转手到自己这里的高清近照放大在手机上,递给林蒲,“你看!”
“财神哥!??”林蒲摸过薯条鸡块汉堡的手抓过易远洲的手机。
“你们见过?他来你店里买过东西吧,他最近特喜欢花花草草的,你遇到了尽管宰他!”
林蒲掏出湿巾擦完手指擦手机,回忆着那天春风得意的财神,他想,我大概知道司砚沉的对象是谁……
“嗯……来了两次。”
“嚯!还两次!那你见到他对象没有?说是个男学生,好像还未成年,被助理告到他爸妈那边了,好像他大哥也知道,已经喊他回去家法伺候了!”
“未成年?”把擦干净的手机还给易远洲,林蒲微微皱眉纠结着,财神说娃娃脸园艺师是研究院的学生,应该……或许可能是成年人吧……
听到话题完全偏向自己的林雨缩回角落的阴影里,这世界太小了……不是要结婚吗……
“看不出来吧?司砚沉无欲无求一样这么多年,原来好这口!啧,但是他家里已经急得叫他带个人类回家就行了,大学生……就算未成年也有十七八了,估计打打骂骂一圈也就算了。”说到这里,易远洲重重叹口气。
“唉!畜生啊!就这样留我一个单身汉!说好的逼婚到头也有他顶着呢?”借可乐浇愁地大灌几口,重重放下纸杯,双手突然出击用力抓紧老同学的手。
“所以!你要救救我啊!我们现在就出发!明早就到拉斯维加城结婚!”
回到结婚了!林雨探出身子,捧着纸杯继续喝半凉的可可。
“啪!”林蒲抽出手并回以一个响亮的巴掌。
扮演围观男女主感情戏NPC的林雨睁大眼,到扇巴掌了!虽然是手!
“想桃子,滚吧。”
毒舌前老板冷傲退老同学,前员工吃着薯条看得津津有味。
求婚方竖起三根手指,其中两根带着名贵又花哨的戒指,起誓道:“别啊!我是真心结婚的!我发誓!绝不反悔绝不轻易离婚!合同我都带来了你有什么条件咱现场加……”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
把两位观众都惊得放下即将进嘴的薯条,树精表示大长见识,林蒲则是在看清合同上自己的名字后表情由不可思议转为愤怒扭曲。
“你……”
易远洲看老同学惊愕的样子只以为是被自己的决心和行动力吓住,殷勤地翻开合同解说起条例:“这是十年的,没什么夫妻责任,不过咱们得先住一起一两年,结婚嘛!当然了,婚房写你名,抚养费你随便填……”
林蒲呆坐着,表情愈发狰狞,即将突破忍无可忍的底线,连后方的看客树精都意识到了情况不妙,求婚男却毫无察觉地翻到下一页……
“啪!”
期待着直击脸部的巴掌的林雨失望了,暴怒的前老板只是一把抓起合同扔到对面人的胸口,略有攻击性,但攻击力为零,树精摇头。
求婚男还试图继续讲述两人结婚的合理性,但林蒲已经完全没了听下去的心情,把二十八年如一日没眼力见的老同学赶走了。
盯着易远洲几步一回头地出门上车,尾灯渐渐消失……林蒲长长叹口气,一手捂面,上半身靠着椅背微微仰头,橙黄的灯光透过指缝有些刺眼……
林蒲想起给易远洲送行那天,望着飞机远去,被火红的太阳刺痛了双眼……
明明知道这些大少爷高三就会出国,还是信了他随口就来的大学继续当同学,一起打球,对了,还是要和林青在同一所大学,帮他认真追求林青,林青说高中应该好好学习,林青说他大学才会谈恋爱,林青林青林青林青林青……
“呵……”又想到什么,林蒲轻笑一声,恢复到先前放松的坐姿,神色也恢复如常,拿起被捏皱的纸杯继续喝可乐。
以自我为中心惯了的大少爷,追求学弟的方式就是派人家跑腿,不准和别的男女往来,再对完成跑腿的贫困生学弟用力拍肩搭背,叫人家把零钱留下,自己面红耳赤地回教室……呵……
而林青是怎么想这一切的呢?当然……是霸凌。
想讨好易家少爷的狗腿也这么想,高年级和低年级的烂人见到易远洲轻蔑地使唤林青,常常三五结对地为难他。终于有一天林青躲进一处无人的教室,一脚撞歪了林蒲的画架……
从此这间林蒲专用的画室成了林青的庇护所,小学弟对这个虽然常跟在恶霸身后,却为他提供保护的清俊学长感激不尽,渐渐知无不言,两人至今还保持着联系……
“哈……”林蒲笑得微微耸肩一下。
后方观望的树精表情不变,内心却大为惊恐,前老板刚刚发火完,好像冷静了一下,突然就发出笑声,还时不时笑一下!为什么!树不理解,人类好复杂……
林蒲喝完可乐起身离开,将走出半步却突然转身,把打算在阴影里目送前老板离开的林雨吓得再次睁圆眼。
“你,你好……”虽然上次见面时林蒲没有戳穿他,但林雨相信前老板是知道自己是颗成精树的,店里经常来一些和自己一样的客人,老板也和他们很熟的样子……
“小园艺师,你成年没有?”虽然老同学刚做了有点畜生的事,但还是不希望他和搞未成年的真畜生为伍,林蒲决定确认一下。
“……成年了。”
“你几岁了?”
林雨被问住了,他不知道,他只有成精以来的记忆,也不能把自己劈开来看年轮……我几岁?我这么大的人应该几岁?
电光火石间,树精想起徐助理那迭厚厚的员工表,“近期入职的年轻员工”,第一份上的写的年龄是……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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