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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在耳边喊她的名字,从来都是喊郁攸,除了偶尔的乖狗狗,好像没有别的昵称,学姐喊她时,尾调轻微上扬,好像已经没有生气了,听起来娇娇的,比白天多了一些可爱。
长大以后的学姐,二十九岁的学姐,已经很有地位,很有钱的学姐,好像没有变化,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郁攸好像一块木头,做什么都要先问可不可以,等伏修忍耐地“嗯”了一声了,她才敢放开手脚去做。
后来学姐在她身边睡着,她也很累,想留在学姐身边睡,又想到学姐说过要她睡沙发,犹犹豫豫,还是决定起来去沙发睡。
伏修迷迷糊糊感觉身边的人爬起来要走,伸手拉住她,摸到她不知道哪里,软软的,有一点肌肉,很舒服,她多摸了两把,郁攸红着脸问她,为什么要这样摸她的腰,学姐不是困了吗?
伏修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郁攸又往她跟前凑,她躲闪着说不要,郁攸笑她,她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脸红起来,撒开抓着她的手,把她推开。
“去下面睡,坏死了你。”
她困得迷糊,软绵绵的手臂,推在身上没什么力气。
郁攸其实可以不走,但她听话,“喔”了一声,帮忙理理被子,从床上下来,光着脚找拖鞋。
腰有点酸,郁攸单手撑着床,伏修背对着她,脑袋埋在被子里,往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郁攸。”
“嗯?”
“明天你还在,对吗?”
“一定在的,等学姐叫我起床上班呢,喊不醒就打醒我。”
伏修轻声应下:“好。”
郁攸总感觉学姐声音里有哭腔,她担心学姐还要哭,临走前俯身隔着被子抱抱学姐,学姐轻轻颤了颤,没有多的动作,好像一只怯怯的小猫。
伏修很想让她留下,不要离开,可是没能说出口,还没到时候。
郁攸到楼下沙发睡,灯完全灭掉,整理被子一阵响,她安静躺下,一片寂静,再没别的声响。
伏修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没睡太熟,听到楼下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轻到听不见,恍惚间,她以为前一日发生的那些事,只是一场梦。
她猛地惊醒,坐起身,浑身肌肉已经有酸疼的迹象,腰酸腿疼,她顾不上,扑到栏杆边往下看,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她心里发凉,哽咽着喊:“郁攸,郁攸。”
郁攸还没睡着,坐起身往上看,“学姐?”
伏修从楼上下来,站在她的沙发边,看见她靠在沙发上模糊的轮廓,今夜没有月亮,周遭黑暗,她看不清,伸手去摸郁攸,摸到温热的身体,终于放心,松了一口气。
伏修没说为什么下来,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哭着喊她的名字。
伏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十二点半,她们上床早,折腾一圈才这个点。
明天上班晚一点,不要迟到就好。
她这么想着,拦着郁攸倒在沙发上,郁攸惊慌地说,学姐,沙发窄,会摔下去的。
她说没关系,不会摔,不要怕,就这样最好。
不要再让她等,她已经不想再等。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就是正文完结,不过后面还有十多章番外,一共四十七章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出自晏几道的《鹧鸪天·彩袖殷勤捧玉钟》
第 33 章
第二天郁攸醒来,身边没有人,但她还记得,昨晚学姐和她一起睡在沙发上,沙发很窄,她们紧紧挨在一起,学姐的身体柔软,她不敢过多触摸,缩着身子努力给学姐腾出更多的位置。
醒后还有点困,郁攸赖床想再睡一会儿,伏修已经做好早饭和中午的便当,走过来喊她。
“快点起床,八点半了。”
郁攸哼哼唧唧,不想起来,伏修上来掀开她的被子,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
“起床,郁攸。”
郁攸哼哼着翻个身,伏修用自己沾水的手摸她的脖子,“起不起来?”
郁攸痒得发笑,冰冰的挨着很舒服,扭来扭去,还说她,“学姐好坏。”
“谁和你坏,五分钟之内起来,不然我走了,你自己想办法去上班。”
郁攸摸摸索索地爬起来,到处找自己的衣服,想起来衣服好像在楼上,光着脚啪嗒啪嗒跑上去,站得高高的穿衣服。
她倒是不怀疑昨天晚上那些事的真实性,她和伏修不一样,自小活得好,事事顺遂,不会像伏修这样,忽然得到盼望已久的事物,却患得患失,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不敢轻易相信。
伏修站在楼上看她穿衣服,等她下来,见她有话想说,不准她说,面不改色地喊她去洗脸刷牙,马上就要出发。
郁攸去洗漱,路过厨房,看到案板上放着两份便当,开心地问:“学姐也做了我的份嘛?”
伏修说:“想得美,我一个人吃两份。”
郁攸才不信她,哼着歌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伏修坐在客厅,只能听到她欢快的哼哼,这也足够了,只要她还在身边,便能安心许多。
八点四十,再不出门就要迟到,郁攸磨磨蹭蹭,外套还没穿上,被伏修拉出门,边走边穿衣服,伏修一手拎包,另一只手拎着两盒便当。
郁攸穿好衣服,很自然地伸手来拿伏修手里的便当盒,伏修问她干什么,她老实巴交地说帮学姐拎。
伏修哼了一声,没说别的,走进电梯,按楼层按钮,从反光的电梯门看到郁攸一脸傻气的笑。
“笑得真蠢,郁攸。”
郁攸开心,冲着电梯门,她看的方向挤眉弄眼。
伏修心情很好,努力憋着不表现出来,今天天气也好,还没到九点,阳光已经很灿烂。
郁攸跑到车边,车停在窗边,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摇着尾巴和伏修说:“我记性好吧,学姐,这个是学姐的车!”
伏修讥讽似的夸她,“好棒好棒,真是太棒了。”
郁攸骄傲得直哼哼,自觉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扭着身子看已经在倒车的伏修。
伏修问:“看什么?”
“白天再看,学姐变了好多。”
伏修心脏停跳一瞬,故作镇定问:“哪些变了?”
“感觉眼窝深邃了些,还有眼神也变了,应该是长大了吧,头发长了,皮肤比以前更白,不过没有以前有气色,肯定是工作太累了。”
眼窝深邃,应该是瘦了,伏修笑了一下,问她:“没有觉得我长高了吗?”
郁攸疑惑:“嗯?有吗,学姐长高一些了吗?”
伏修笑她,说她是“傻子”,“分开那会儿,我都快二十三了,二十三还会长高么?”
郁攸认真地想了想,“会吧?我好像还长了长。”
伏修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生闷气,然后问她:“你多高了?”
“一七五好像。”
“脱了鞋?”
“嗯嗯。”
伏修冷哼,“长不少啊。”
她们分开前,路过药店,郁攸拉着伏修进去测过身高体重,五十五公斤,一七二,这是那时候郁攸的身高体重。
“太高了也不好嘛,显得很重。”
“多少斤?”
“快一百二了。”
“你身上有肌肉,会重一些。”
郁攸问:“学姐是在安慰我吗?”
“我安慰你干什么?阐述事实而已。”
郁攸问:“学姐昨天晚上,有没有摸到人家的肌肉?”
她应该是想听一些夸奖,毕竟昨晚那样努力地讨好学姐,她是小狗性子,费力地讨好主人,不奢求奖励,只要一句夸夸就可以很开心。
伏修说:“你要说这个,就下车自己走着去上班。”
郁攸可怜地“呜”了一声,“学姐好凶。”
就不可以夸夸吗?
郁攸脑袋靠着座椅,车过减速带,她跟着颠簸,脑袋砸在椅子靠垫上,伏修问她:“不疼吗?”
“什么疼?”
她反应了一会儿,开心地说:“学姐关心我啦。”
伏修说:“你就当我在问狗。”
“那我也是学姐的乖狗狗。”
大清早说这种话,伏修感觉脸烫,别开脸不想再和她说话。
一路安静无言,快到公司楼下,伏修开进停车库,在黑漆漆的隧道里,斜上方的声控灯一段一段地亮,昏暗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忽然问:“昨天学得怎么样?”
郁攸一愣,赶紧回道:“不怎么样,都听不懂,好多没见过的名词,要一个一个挨着查。”
“可能没想到你基础这么差。”伏修说,“还是科班呢。”
郁攸耷拉着脑袋,“那有什么办法嘛,就是笨,就是学不会嘛。”
伏修没说话,车子停好,拉开安全带,叫她下车。
她们一起走上电梯,郁攸拎着她们的便当,还背着电脑,像个傻子。
伏修说:“等会儿我有个会,十点半,你来我办公室,把电脑搬进来。”
郁攸心里忐忑,不知道要做什么,到了公司,坐在自己位置上,惴惴不安地想,难道学姐是要检查她的电脑里面有没有下载不干净的东西?
幸好她现在带着的这台电脑是前段时间刚买的新电脑,什么东西都没有,工作上的资料文件之类也都存在别的地方。
伏修到了公司就丢下郁攸,去楼上会议室开会,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她也准备走,老板将她叫住。
“修修,昨天那女孩怎么样?”
“.......挺好的。”
“是吗?我听他们说,昨天你发了好大的火,把人简历都撕了。”
伏修无奈,没有回答,也不解释,老板接着说:“她确实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孩,她说想趁着空闲学习学习新技能,把她塞在你这里,我也没办法。”
“她这孩子,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要实在看不惯,就把她当空气,说不定她哪天玩腻了就自己走了,别对她太严格,小孩子闹着玩,就当陪她玩玩。”
伏修听着觉得有点好笑,心想这家伙命还真是好,这个帮她说话,那个也帮她说话,到别人上班挣钱的地方闹着玩,所有人都得配合她。
她笑了一下,没笑出声,笑容浮在表面,很有礼貌地说:“没事,石老师,我没生气,昨天我也是和她闹着玩,回去我就仔细地想了想,决定以后亲自带她。”
老板惊讶地打量她一番,赞许道:“有心了,这事就麻烦你了。”
伏修连说不麻烦,在心里磨着刀,准备回去就收拾某个懒惰的坏东西。
她之后和老师谈了些工作上的事情,老师在这方面对她一直很放心,过了半小时,正好十点半,伏修从楼上下来,恰好撞见郁攸在角落收拾东西,把电脑装进包里,收拾鼠标,电源线,像一只勤勤恳恳屯粮的小仓鼠,莫名有些可爱。
伏修看着想笑,隔得远远的喊她:“郁攸。”
郁攸立马抬头,左右张望,找到她,眼睛放光。
“收拾好了?”
“马上,马上就好了。”
她把所有东西团成团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小跑着到伏修跟前,“好了。”
她想牵手,伏修当没看见,冷漠转身,“走吧。”
郁攸欢天喜地跟在她身后,跟着她进门,办公室里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很好闻,和学姐的气质契合。
昨天郁攸就很好奇,今天进来胆子大了不少,东张西望地找,发现书柜旁边摆着香薰,香味从这里散发出来。
伏修问:“怎么了?”
郁攸指着香薰说:“这个好香。”
“嗯,朋友送的。”
“有小孩子的那个朋友吗?”
“嗯。”
郁攸心里醋醋的,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吃醋,反正就是不高兴,好像别人对学姐好,就都是喜欢学姐一样。
“她怎么样?长得好看吗?”
伏修坐在电脑前,抬头看她一眼,“问这些干什么?还不收拾东西?”
郁攸扁着嘴,不高兴地问:“我坐哪里嘛。”
“坐我旁边,不准坐对面。”
面对面坐,开着电脑偷偷玩她都发现不了。
幸好她的办公桌大,并排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和学姐并肩坐一起,郁攸又有点开心了,看看学姐,再看看自己的电脑,学姐问她看什么,她说没看什么,反正就是高兴,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她高兴了一会儿,伏修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她小心翼翼开口:“学姐,我应该干什么呀?”
“学习。”
多么遥远的一个词。
郁攸感觉自己学习,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伏修在电脑上给她发了个压缩包,一打开排成列的教学视频,标题她都看不懂。
“学这个。”
“这太难了吧——”
“看着难,都是基础。”
郁攸还想哼哼,伏修扭头,冷冷淡淡地问她:“学不学?不学就出去。”
其实伏修并不是很想带郁攸,自己工作都忙得两脚不沾地,还要带个什么都不懂的棒槌。
她知道郁攸是为了自己来这公司,本来就已经很烦人,要是再把这家伙丢给别人带,岂不是白白麻烦他人。
她发给郁攸的那些资料,都是本科的知识,确实很简单,如果有点基础学起来毫不费力。
不过郁攸以前上课从来不听,期末靠老师给的重点死记硬背,勉强过线。
就这门课,伏修记得很清楚,因为考卷大多数是算法和代码题,郁攸只考了二十多分,连补考资格都没有,当时她还和自己哭来着,费了好大劲才在重修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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