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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攸翻开自己的备忘录看了一眼,“先去吃早餐,然后爬山,下午我们去看歌舞表演,然后晚上有篝火晚会。”
“好。”
伏修先去洗漱,然后郁攸去,郁攸自己的洗漱用品一样没带,牙膏,小瓶装的沐浴露洗发水,还有洗面奶,面霜,护手霜,全用伏修的。
她连牙刷都没带,因为酒店有,但是伏修给她带了旅行装的牙刷,她肯定用学姐给的。
她平常不爱化妆,只有应酬时化妆,上次庆功宴化了妆,和平常差别其实不太大。
伏修也不化妆,只简单护肤,北方气候干燥,不往脸上抹点东西干得疼。
她们素颜出门,其实还是很好看,伏修难得穿了条白色长裙,郁攸一路都在夸她好看。
郁攸好像从来不穿裙子,伏修没见过。
“你呢,不爱穿裙子吗?”
“好不方便,我也不太淑女,穿起来违和感好重。”
“哪有,多穿穿就好了。”
郁攸扭扭身子,想象那个画面就感觉不自在。
“不要不要,这辈子都不要穿裙子,短袖短裤也很凉快。”
她这个人,穿着打扮向来轻松随意,到了热天就穿短裤,从来不管场合合适还是不合适,别人说她,她也不管,反正就是要这样。
之前上学时,拍电影时,被说过好多次,她不改,到了伏修的公司,成了技术岗员工,反而没挨说。
甚至身边同事好多短袖短裤,还有穿凉拖的,看得她好震惊,心里痒痒的,也想穿,遭到学姐严厉拒绝,遂作罢。
现代社会的爬山,不过是沿着修好的山路爬台阶,对于郁攸来说不算太累,甚至还有点嫌弃。
伏修问她:“那你想爬哪种山。”
“就是用手抓着突出来的石头,脚蹬着陷进去的缝隙,一点一点往上爬的那种。”
“你那种叫攀岩,算极限运动。”
郁攸心动请求:“我们下次旅游,可以玩这个吗?”
“可以,你自己去,我会死在路上,就算了。”
郁攸气馁地哼唧一声,脚下阶梯修得跨度比较大,伏修一步一步大步往前迈。
“一个人也能玩呀,我可以陪着你,在山顶下给你喊加油。”
“不要玩了,没有学姐就不好玩了。”
她总是这么粘人,她们爬到半山腰,伏修很累,出了一身的汗,坐在石阶上休息,她跑去买了两根冰棍,一人一根,分给学姐。
伏修挑了原味,她吃巧克力味,吃了一半说想尝尝学姐的味道。
伏修把冰棍支过来给她,特意翻了面没咬过的,她不要,非抻着脖子去舔学姐咬过的那一侧。
伏修叫她咬下来,她说不要,要细细地尝,学姐的味道。
青天白日的,四周还那么多人,说这种话,伏修骂她恶心,她笑嘻嘻,并不觉得有什么。
吃完冰棍,伏修站起来,手脚有点发软,但郁攸还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没有一点累。
她便没说什么,咬咬牙坚持爬。
越接近山顶,路越陡峭,台阶跨度越来越小,高度越来越高,有些路段甚至要手脚并用爬上去。
伏修已经没什么力气,摇摇欲坠攀爬着,郁攸怕她摔倒,紧紧搀扶着她,嘴上还在自责,说不应该爬这么长的路,早知道在半山腰,吃完那根冰棍,就应该离开。
伏修安慰她,“没关系,来都来了,不看看山上的风景,回去晚上都睡不着觉。”
学姐总是这么好,郁攸感动了一路,终于爬到山顶上,站在小平台上从上往下看,能够看到稀疏的积雪,还有蔚蓝的天空,绵绵的白云。
风吹在身上很舒服,郁攸提早看了攻略,山上气温低,她带了外套,出门前带错了,两件都带的自己的,一件给学姐,学姐身体不好畏寒,之前在半山腰就穿上了。
而她运动后浑身热腾腾像个小火炉,站在山顶也不觉得冷,外套系在腰间,看学姐脸都冻白了,问学姐还要不要再加一件。
“你不冷吗。”
“热都要热死了,出了好多汗。”
她解下外套,伏修伸手来接,郁攸不给,越过她的手,给她披上,看她收回手自己整理,傻乎乎地笑。
“笑什么?”
“学姐穿我的外套。”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为什么笑。”伏修不明白。
郁攸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小狗占领地盘,把喜欢的东西蹭上自己的味道。
现在学姐穿着她的外套,浑身都是她的味道了。
第 41 章
玉龙雪山山顶,疾风呼啸,吹得栏杆上挂着的祈愿木牌相互敲击,叮叮当当响。
郁攸见了也想挂牌子,说国外也有这种东西不过是锁,挂在桥上,二三十欧一个,刻上两个人的名字,锁上后把钥匙扔河里,两个人就是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伏修说:“可惜这里没有卖锁。”
郁攸接话:“应该也不能随便乱丢钥匙。”
“学姐,我们去买个牌子挂吧。”
伏修欣然答应,郁攸反而有点惊讶。
“学姐不说我吗?”
“想听什么?”
“我和朋友在外面玩的时候买这个,他们都说我乱花钱。”
伏修说:“买到自己的开心,就不算乱花钱。”
“好有哲理。”
伏修笑笑,她追在人家身后喊人家大哲学家,伏修回头瞪她一眼,她还不闭嘴,牵着人的手,说要沾沾哲理。
伏修干脆牵着她领她向前,到了卖牌子的小木棚,她兴高采烈挑选木牌,价格高一点的每一个都不一样,她肯定是要最好的,贵一点是手工编的彩绳,挂着小铃铛,一晃叮当响。
郁攸说:“就和寺庙的风铃一样。”
“寺庙哪里有风铃?”
“有的,上次我们去雍和宫,那天起风,明明就有风铃响。”
伏修目光幽幽,意味不明,“那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啊。”
上一次去雍和宫,在七年前,那天下午太阳快要落山,风吹得满院树叶响,没有风铃,是铁线挂在彩旗杆上,随风一下一下敲响。
那声音很好听,如同僧人诵经敲钟声,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有节律地奏响,让人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当然记得咯。”郁攸直言不讳,毫不遮掩,“因为是和学姐一起去,所以一直不会忘。”
那天风铃在耳边响,学姐讲话温温柔柔,也在眼前,她刚从遥远的南方飞回学姐身边,曾经朝思暮想远在天边的学姐就在眼前,就像梦一样,她感觉很幸福很幸福,每当日子艰难,她孤独蜷缩在异国他乡的角落,总是把曾经的美好翻出来回忆,用作鼓励。
她经常想到学姐,经常想到和学姐在北京度过的那些短暂的假期,她生在北京,但学姐没去北京之前,离开北京,她从来不会思念,她只会思念学姐,日日盼着重逢,夜夜想念。
伏修没有接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她以前其实不是一个爱笑的人,郁攸需要很努力才能逗她笑一次。
可是工作以后,她的笑容渐渐变多,对同事笑,对领导笑,对街边买东西的叔叔阿姨笑,却唯独不对郁攸笑。
郁攸总是感觉挫败,后来相处多了才渐渐发现,只有她得到的笑容里,有学姐的真心,其他的笑都只是逢场作戏,为了在这个社会混得更好,不那么像个异类。
再熟一点以后,郁攸好奇问过伏修,为什么对别人要那样笑,既然不想笑,那就干脆不笑。
伏修没有明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自己和她不一样,还说:“这个世界对我不好,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
但其实成年以后,她的人生已经很幸运,遇到了郁攸,学业顺利,工作也顺利,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努力感动了上苍,还是天上的神仙对她愧疚,因为她的童年过得那么苦,等到她长大才终于想到弥补。
从玉龙雪山下来,伏修累得像刚死过一回,郁攸半道上好几次想背她,山路陡峭,她害怕不安全,坚持自己走完。
下山天已经快黑了,开车回到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家当地菜颇受好评,她们本来计划去店里吃,但伏修躺在床上没精打采,郁攸心疼,叫的外卖。
饭菜用保温袋装着,送到时还滚烫,口味依旧很好,伏修却格外愧疚。
“对不起。”
郁攸用两只筷子别着扒开装肉的整只空心菠萝时,她忽然这么说,双手捧着碗,规矩吃饭的样子,脸色有点苍白,埋着脑袋小声说话,好乖好乖。
郁攸满心都是粉红泡泡,不懂她为什么忽然道歉。
“我也不能让你尽兴地玩,明明今晚要去外面吃饭,还要古镇散步的。”
“可是我很开心呀,开心得特别尽兴,所以也算玩尽兴了。”
“晚上都没有出去玩。”伏修有点委屈,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想哭,明明是她做得不够好。
郁攸好像忽然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学姐,所以总是表现得坚强可靠,但其实和普通的女生一样,也有脆弱的时候,会感到委屈难过,也想要被人抱在怀里哄哄,用柔软的好话安慰。
她喜欢这样的学姐,有血有肉,是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不知疼痛疲惫的钢铁。
伏修还在说自己的不好,“明明你以前说过,和朋友一起玩,总是不尽兴,走到半路累了要回酒店,你会不开心。”
她说得断断续续,有点语序不通,可能已经将情绪压到极点,努力不要表现得脆弱。
郁攸赶紧说:“没有不开心,真的,和学姐一起出来玩,我真的超级超级超级开心。”
一连用了三个超级来修饰,她真的很开心,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开心。
伏修怀疑问:“没有在安慰我?”
“当然,我向来都说实话的。”
“你看,我一直都很乖,从来不骗学姐的。”
伏修说:“你哪里没有骗?你以前说,回国以后就来找我,你没有找。”
郁攸满脸无辜:“这一次回国,就是来找了的嘛。”
“你都回好多次了,电影也在国内拍。”
伏修低声说出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之前她们曾经拿出来讲过,可是那时候她们都情欲上头,没有办法认真对待这件事。
“才没有,之前我们一直在广东拍戏,最近是我第一次回北京,我一直都离学姐好远好远的。”
伏修不说话了,不知道是对她的解释满意还是不满意,她试着给学姐夹菜,往学姐碗里加一块菠萝肉,学姐没有拒绝。
她举着筷子傻乐,“我也给学姐夹菜了。”
伏修很有礼貌,“谢谢你的菜。”
她傻乎乎的,表情有点坏,又有点调皮,“也要学姐给我夹。”
伏修应了一声好,故意使坏,给她夹一块子菜。
郁攸不高兴地撅嘴,“才不要吃菜。”
伏修说:“不可以挑食,挑食长不高。”
“我早都过了长高的年纪了。”她有点得意,“而且已经够高了。”
伏修比郁攸矮很多,刚到一米六,他们那边的人平均身高要比北方人矮一些,她在南方其实不算特别矮,加上身材匀称,看不太出来她的真实身高。
身边的人都说她看起来像是一米七左右,到体检的时候一量吓一大跳,竟然才一米六,看不出来,根本看不出来。
郁攸嘴巴甜,说是因为学姐腿长,腿长就显高,学姐还瘦,瘦也显高,高得像擎天的巨人。
快要三十岁的学姐还是很严厉,郁攸都那么大了,不想吃蔬菜,非要人家吃,一筷子一筷子往人家碗里夹,夹得郁攸眼泪汪汪,满嘴抱着菜,央求她不要了,要吃坏掉了。
伏修敲敲她的脑袋,“不准说奇怪的话。”
郁攸朝她讨好笑笑,伸出爪子按住她夹菜的手,好像一只做了坏事心虚,怂兮兮求饶的小狗。
伏修兴起,骂她:“坏狗狗。”
郁攸脸一下就红了,好像很惊喜,微微睁大眼睛,“哪个是坏狗狗?”
又学伏修的方言,那样蹩脚的口音,伏修很多年没回过家乡,自己都快不会说了,她竟然还记得。
不知怎么的,伏修忽然心情很好,愿意陪伏修闹一闹。
“郁攸是坏狗狗。”
郁攸竖起耳朵听,听到自己想听的,满脸通红,又害羞,又激动。
“我是学姐的坏狗狗!”
“嗯。”
“坏狗狗欺负学姐!”
她欺身扑向伏修。
怎么忽然开始玩这个。
伏修有点反应不过来,但她从计划旅游开始就已经有心理准备,毕竟是她们的第一次旅游,见到好看的风景,聊到好玩的事情,干柴烈火,金风玉露一相逢,肯定是要做点什么的。
所以她带了格外多的必需品,郁攸着急吻她,她伸手在床上摸,摸到包,翻出东西,催促郁攸戴上。
郁攸哼哧哼哧的,“这个好麻烦。”
伏修要求明确,“不戴就不准玩。”
“我戴嘛,学姐喊我戴,我就戴嘛,坏狗狗最听学姐话了。”
伏修试图夸奖她,“那你就是乖狗狗。”
谁知她竟然不要伏修的夸奖,坚持要做坏狗狗。
“不要,今天晚上,我就是坏狗狗。”
坏狗狗真的很坏,压着最喜欢的学姐一遍又一遍玩她最喜欢的游戏,学姐白天爬山那么累,晚上还要和坏狗狗玩,柔声哄坏狗狗早点睡,下一次继续玩,坏狗狗说不要,因为她已经是坏狗狗,就算不听学姐的话也没有关系,因为坏狗狗就是很坏很坏。
最后坏狗狗把学姐欺负到哭,导致后来学姐再也没有喊过她坏狗狗,只喊她乖狗狗,每当她放肆,学姐就说,乖狗狗才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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