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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曜阳的脸色惨白异常,只有唇瓣上有一点血色,柔弱地靠在病床上,没有刚刚半分疯狂的模样。
霍宴池盯着霍曜阳惺惺作态的神情,只觉得恶心,他胃里翻江倒海,痉挛到一阵一阵的绞痛,冷汗直流。
“哥哥,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正常生活就好了。”
阴郁癫狂的呢喃,让霍宴池更加厌恶。
“没关系的哥哥,你不用自责,已经做的很好了,就是我听医生说,我可能需要换骨髓,也不知道能不能匹配上。”
符合配型条件的就他一个,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心底恨他恨的要死,还要装出兄友弟恭的模样,很累吧。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什么?”霍曜阳反问。
他不明白霍宴池这话的意思,刚想解释,就对上他猩红的目光。
失望,厌恶,被欺骗的不可置信。
霍曜阳心头一紧,他听到了,霍宴池都听到了。
“你很失望,我怎么还活着,还活的那么好。每天要扮演温柔的好弟弟很累吧,存我的脏血做什么,半年换一次血,要那么多干什么呢。”
霍曜阳被质问地说不出来,转眼间,在霍宴池的逼问下,他忽然就变了一个模样,一改温和大度,嫌弃地目光直直落在霍宴池身上。
“对,你怎么还不死呢,我早就盼着你死。我从小就恨你,都知道霍家大儿子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到我这就是可惜了,得了那种病。”
“生你生的那么好,我就不行了,凭什么。我就是想让你死,实话告诉你,我的病根本没什么大事,但是我就是要你的脏血,我踩进脏泥里,洒进马桶里,我倒出来玩。”
“扮演你的好弟弟可真累。”
“告诉你也没什么,紫皮糖是我故意吃的,湖也是我自己跳的,就是要赶走你,霍家只能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只能是我。”
霍曜阳他捂着心口,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出变态的笑意,前仰后合。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你一直投喂的那只流浪猫也是我毒死的。”
“真是被你惯坏了,连毒老鼠都不吃,跟你一样贱,抓伤了我的手腕,那我只能亲自动手,杀掉它了。”
“啧,被扒皮时候它叫的好凄惨好凄惨,真可怜啊,它是被你害死的。你养的花花草草也是我拿开水烫死的,你养什么,我就杀什么。”
“呵呵呵,霍宴池,我可真快乐。”
一字一句刺激着霍宴池敏感又脆弱的神经,他不敢想,十三岁时霍曜阳就敢把他喂的小猫剥皮。
就因为是他喂过的,因为牵扯了霍宴池三个字,霍曜阳就要毁掉。
他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掉,重重给了霍曜阳一拳。
额头磕在白墙上,渗出血来。
霍曜阳还在笑,还在说他是怎么样剥了小猫的皮,怎么样开膛破肚,把毒老鼠塞进它的肚子。
名为理智的东西彻底崩断,霍宴池揪着霍曜阳的衣领,在地上拖行,想教训霍曜阳的那一巴掌还没有落下,就被推门而入的霍衢制止。
“霍宴池,你疯了。”
第24章 一个接一个的轻吻
疯了么, 霍宴池唇角勾出讽刺的弧度,是,他疯了, 他识人不清,白白给霍曜阳做了十年的嫁衣。
他重重地把霍曜阳扔在地上,揉着手腕,用冷漠凌厉的眼神和霍衢对视。
“咳咳咳。”
霍曜阳颤颤巍巍站起来, 捂着渗血的额头, 眼角挂着泪,低声给霍衢解释。
“爷爷,不关哥哥的事,你不要误会他, 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霍衢心疼地大吼,立马摇铃找了所有医生过来。
“霍宴池,你好恶毒的心, 到了这个时候,弟弟还在为你解释, 你却要害死他, 你是何居心。”
“你小时候三番两次想置曜阳于死地,都是他替你求情,你现在二十了,已经到了需要负法律责任的年龄, 弟弟还在维护你,你害不害臊。”
霍曜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他抓上霍衢的胳膊, 摇着头落泪。
“爷爷,真的不怪哥哥,你不要生他的气,求求你。”
霍宴池静静地盯着他表演,对于这种装腔作势的演出,他没有一句想解释的话。
他的心早就被伤透了,哪怕霍衢今天看见了全部过程,被偏爱、被理解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他。
“医生呢,怎么还没有来?”
霍曜阳顺势倒在霍衢怀里,他邪恶的目光有意无意瞥向霍宴池,洋洋得意,是明目张胆的炫耀。
“爷爷,让哥哥先回去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惹哥哥生气的,我不知道他,他……”
这一手火上浇油很成功,霍衢的拐杖朝着霍宴池扔过来,他连躲都没有躲。
“霍曜阳到底多久换一次血。”
“你是不知道,还是默认我的血无所谓,反正是人形血包,随取随用,就是我死了都没关系。”
霍曜没有正面回答,霍宴池那颗心被伤的粉碎,从来都不是一个月四次,怎么可能一个月四次,他像个傻子一样被骗的团团转。
到头来,一个月抽他四次血,都是他们默许的。
四次,他的命不是命,他好不好都没关系,只要霍曜阳好就可以。
他这些年常年贫血,小时候几次生命垂危都无所谓,是他活该,谁让他是霍曜阳的哥哥。
“我的死活,你们在意吗?”
“你知道三天前是我的生日,知道我高烧不退三天只吃了两顿饭,知道我差点休克吗?”
“不,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霍曜阳不好,我作为供血者,连他到底多久换一次血都没有资格知道。你们不愧是一种人,自私冷血,现在应该下地狱的是你们,不是我。”
霍衢心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厌烦,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拿出来说,他的曜阳可是差点要没命了,抽几次血怎么了,又不会死。
“霍宴池,你现在说这些是指责我么,弟弟随时有生命危险,你又没有,不就是抽了你一点血,至于么。”
一点,至于么。
刀子一把一把插在霍宴池心口,他呼吸不上来,在快要窒息的瞬间,重重地喘了口气。
脑袋晕到眼前发黑,霍宴池强忍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不想在他们面前透出一点脆弱。
“霍总,发生什么事了。”
是匆匆赶来的医生。
“你快来看看,我的乖孙脑袋磕破了,一直在流血,他不能多流血的。”
霍衢兴师动众叫来所有专家,诊断结果就是霍曜阳只是磕破点皮,他们但凡来的晚一点,伤口都要结痂了。
“霍总,您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看着严重而已。”
呵,霍宴池冷笑出声,装模作样演戏倒是好手。
天色渐渐暗下来,在周嘉芸和霍鸿清匆匆赶来时,霍宴池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他满身都是戾气,抱着胳膊,沉默地跟面前的保镖对峙。
他跟犯人没什么两样,连病房的门都出不去。
号称是无菌的病房里,乌泱泱挤了一堆人,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哭泣的哭泣,阴魂不散的保镖更是令人生厌。
霍宴池垂着眸子,嘴角挂着自嘲的笑,什么全程要无菌不能感染,也是编出来的谎话吧。
他强压着想呕吐的感觉,指甲嵌在掌心,手心再疼,都没有他的心脏疼,疼得他弓起腰身,脑子里乱糟糟的,浑身提不起来力气。
“霍宴池,你干了什么,趁着我跟你妈都不在,又想害死弟弟。你可真恶毒啊,当初我怎么就让你妈生下你这么个祸害,赔了钱不说,你还是个畜牲。”
霍鸿清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不由分说骂了他一顿,他高高扬起的胳膊被霍宴池握住,而后狠狠推开。
他踉跄着倒在周嘉芸怀里,老脸憋成猪肝色,强撑着才没有喊出来。
艹,这狗东西,力气还不小。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给霍曜阳再提供一丁点血。”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次。”
霍衢炸了,他顾不上霍曜阳,尖锐的目光直直看向霍宴池,他真是翅膀硬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再说一万次也是一样,我不会再给霍曜阳供血了,从今往后,我不是霍家人。反正你们不喜欢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咱们再也不要来往。”
呵,霍衢冷笑出声,说得好听,当霍家是菜市场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小池,你说什么胡话呢,你一向喜欢小阳,妈妈相信你不会的。”
又来了,红脸白脸都让他们唱了,几次三番这样,霍宴池已经看腻了。
“我说了,断绝关系,不是开玩笑。”
轰隆。
一道闪到劈在玻璃上,映照着霍宴池冷峻的脸,在忽明忽暗间,他的目光格外坚毅。
“小池,你是我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你现在说得好听,断绝关系,怎么断,难道要我回到二十年前,就当没有怀过你吗?”
周嘉芸眼眶微红,她戳着自己的肚子,神情激动。
“怀你的时候难产,你是顺转剖生下来的,我受了多少罪把你养大,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你凭什么。”
“可是,你们为什么不爱我呢。”霍宴池喃喃道。
霍家那些人都不爱他,他七岁那年就知道了。
口口声声说爱他,爱他怎么会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每月放四次血,爱他怎么会把他扔到寄宿学校不管不问,爱他怎么会不记得他的喜好,不在意他的生死。
霍宴池把所有的记忆翻出来,很努力找霍家人爱他的证据,他找啊找,怎么都找不到。
爱,呵,是恨吧。
恨他不好生,恨他让霍家丢了大单子,又恨他健健康康,他们最宝贝的儿子却百病缠身。
病房里静了一瞬,没有一个人反驳,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都不爱他的事实。
“那我今天就效仿哪吒,削骨还父割肉还母,以后咱们再也不要来往了。”
霍宴池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手腕上重重划了两道。
鲜血滴滴答答落下来,霍宴池把刀扔在周嘉芸面前,发出沉闷的声响。
“啊——”
周嘉芸被面前的场景吓到,她捂着脑袋,压根不敢和霍宴池对视。
离霍宴池很近的医生迅速给他包扎好伤口,看着这出闹剧,大气都不敢喘。
“霍宴池,你……”
霍宴池打断霍鸿清的话,他冷漠的仿佛地狱里的来客,说话时含着冰碴。
“哦,我没办法削骨是吧,霍家不是有家法么,我挨了家法,把户口迁出去。”
“疯了,你真是疯了。”
霍鸿清下意识去看霍衢,他在家霍家不是能做主的人,一切还得看霍衢的意思。
窗外的雷声愈大,噼里啪啦的劈在玻璃上,乌压压的黑云盖下来,更显得病房逼仄压抑。
“爷爷,不要听哥哥胡说,他的手腕还在渗血,不能再挨打了。要挨二十一鞭子,哥哥受不了的。”
“妈妈,你劝劝哥哥好不好,我不治了不治了,我去死,不要赶走哥哥,不要。”
霍曜阳膝盖一软,就差跪在地上求他们。
可霍曜阳越是这样,霍衢的火气就越大,他拉着霍曜阳瘦弱的胳膊,小心翼翼把他扶到床上躺下。
“小阳,你是好孩子,无论如何都不是你的错,你不用给他求情。”
“鸿清,去请我的家法来,霍宴池不是要走么,好啊,现在就让他走,我到要看看他离开霍家能过成什么样子。”
轰隆——
又是一个惊天巨雷。
医生们默不作声离开,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掺和的事情,是是非非没什么好说的,收了钱就得给霍家办事。
病房只剩下霍家人,霍衢握着鞭子,和高他半个头的霍宴池对视。
“你可想清楚了,户口迁出去,就跟霍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以后我们都不会管你了,别想从霍家得到一分好处。”
“呵,我求之不得。”
霍宴池讥讽地看向霍衢手里的鞭子,是柔软的藤条做成的,他之前挨过两次,皮开肉绽。
“爸,你不能。”周嘉芸哭的泣不成声,她脚下就是带血的刀子,二十一鞭子啊,霍宴池怎么能受得了。
“鸿清,你带嘉芸出去,妇人之仁,现在是他要走,我们死乞白赖地求着干什么。”
霍宴池没有含糊,脱了上衣就趴在病床上。
“挨了家法,咱们一刀两断。”
霍衢用了十成的力气,一鞭子下去霍宴池的后背就见了血。
雷声混杂着鞭子凌厉的破空声,霍宴池只是咬着牙哼闷,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
一连抽了十鞭子,霍宴池唇瓣被咬出血来,他没有求饶,没有出声,他听着霍衢的喘气声,满脑子都是快要解脱了。
“爸,不能再打了,真的不能。”
周嘉芸拦着霍衢,拼命求情,她就是再偏心,也办法眼珠子地看着霍宴池被活活打死。
“爷爷,你放过哥哥吧,求求你。”
咚的一声,带着血的鞭子扔在一旁。
霍宴池额前的汗冒了一茬又一茬,他手臂撑在病床上,晃晃悠悠起身,冷冷地扫视过在场这些人。
他手臂颤抖到地上的衣服捡了好几次才拿起来,疼得撕心裂肺,还是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衣服穿好。
“霍衢,从今天开始,我跟霍家再无瓜葛。”
“小池,你去哪啊小池,外面的雨特别大,你让医生给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周嘉芸想去抓霍宴池的手腕,被他灵活躲开。
“霍夫人,我不欠你们了,别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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