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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是我不好,可能今天就没办法了。”
沈君澜气的拍了霍宴池脑袋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个什么,身体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我给哥打个视频问问,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听柳栖山说,他最近在给林珩的朋友看家里风水,他没有进娱乐圈的天赋,林珩也是放弃了,直接走玄学这条路。
视频响了好几岁,柳栖山才擦着头发出现在镜头里。
“小澜,怎么这个时间打视频,有什么事情吗?”
柳栖山在沙发上坐下,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沈君澜情绪不对,语调也跟着温柔下来。
“哥,你知道有什么生物出现时先是浓雾缠身,全身黑袍,面具覆面,只露个眼睛的么。”
“刚刚家里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人,霍宴池现在不太舒服,是不是他使了什么手段,伤害到霍宴池了。”
柳栖山蹙起眉头,他压根没听说过。
“一般浓雾里来的,不是鬼就是海里的东西。”
不管是哪一样,出现在他们家门口就是不正常。
“他说来找人,也不说找谁什么事情,就是心里慌慌的。”
柳栖山急忙安慰:“别担心小澜,他没有恶意。照你的说法,他比你们厉害多了,要是想伤害你们,轻轻松松。”
“你把摄像头对着霍宴池,我看看他怎么了。”
霍宴池脸色有些苍白,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镜头下很快消失,快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没事,就是被雾气扑到了,休息休息就好了,别担心。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明天去家里看看。”
“好。”沈君澜提心吊胆的,还是看看比较好。
挂了电话,小鬼不知何时冒出来,他怂怂地敲了敲大开的房门,目光落在霍宴池身上。
“小鬼,你怎么来了。”
“冷,出来看看。”
浓雾笼罩过来,他一个鬼魂都感觉到刺骨的冷,沈君澜是有功德傍身,感觉不到,普通人和鬼就不行了。
霍宴池是怎么回事小鬼不清楚,跟他的感觉不同,不像是被雾气伤到了。
“那个不是鬼,鬼我会知道的,他不是。”
沈君澜点头,他也感觉不是鬼,如果是厉鬼,霍宴池是能听见鬼哭的。而且,厉鬼伤人,霍宴池就心口疼,也不像。
“老大,我想出门看看,我这两天心口一直疼,脑袋也疼,想起来一些东西,想出门看看。”
“老大?”
这是什么江湖称呼啊。
“蟒藤说了,要喊老大。”
沈君澜有些想笑,蟒藤是怕霍宴池,霍宴池占有欲强到蟒藤不能喊名字,这才随便喊的,怎么把家里小鬼都带上了。
“你跟蟒藤认识了啊。”
“嗯,晚上无聊,跟蟒藤聊天。”
沈君澜哇了一声,小鬼还是厉害,能听懂蟒藤说什么。
“哥哥,我陪小鬼出去一趟,你休息吧。”
霍宴池揉着眉心,抓住沈君澜的手腕,他轻笑道:“小鬼飘着去,你呢?”
沈君澜刚想反驳,他忽然想到,他现在没办法变成灵体了,随意用灵力飞来飞去,得吓死人。
“小叶子,你帮我倒一杯水,我陪你们去。”
霍宴池心口已经好多了,跟柳栖山打完视频,明显心口一松。
他捻了捻指尖,没把自己的想法跟沈君澜说,要是让他知道那人是来找他的,怕是会吓到。
又何必徒增烦恼。
“哥哥,你慢点喝。”
沈君澜端着水杯,小心地喂给霍宴池。
天色暗下来,霍宴池开着车,根据小鬼的描述,一直往城郊走。
走的地方愈发偏僻,荒郊野岭,霍宴池选了一个地方调转车头,稳稳当当停下。
“小鬼,你是想起来什么了。”
霍宴池目光远眺,这地方以前似乎是坟场,他们公司还想过买附近的地,就是说风水不好,不适合搞开发。
小鬼茫然地扶着一颗槐树,他捧着槐树的叶子,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开口:“这里,应该是有个房子的。”
三进的院子,槐树就立在前院,他穿着浅蓝色的衣袍,爬在槐树上抓知了。
“我死了很多很多年了。”
久到沧海桑田,小鬼故地重游,居然找不到一丝过去的影子。
“还想起什么了吗?”
沈君澜见小鬼情绪低落,立马把上一个话题揭过。
“我应该是生魂被挤出躯体才死的,我的身体被人占了,回不去。”
他模糊地有些影子,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房子没了,总要有些遗迹的。
小鬼发了疯似的,在大槐树附近翻找,他藏了东西,就在青石板的其中一块石头下。
尖锐的指甲长出来,小鬼把翠绿的杂草翻开,泥土一层层扒开,从一个破碎的石头下找出一个腐烂的盒子。
盒子应该是有纹路的,金色缠绕,现在轻轻一碰就化为齑粉。
下一秒,出现在小鬼掌心里的,是半块通体翠绿的玉,鱼尾形状,精致极了。
呜呜呜的声音传来。
是鬼哭。
小鬼成了鬼魂落不了泪,极度悲伤之下,他怮哭的动静几乎要把这片地方掀翻了。
霍宴池紧紧握着沈君澜的手腕,另一只手把他护到怀里,捂着他的耳朵。
过了好久,小鬼的情绪才缓过来一点。
他半跪在地上,手指明明没有一丝脏污,眼睛却没有移开半分,死死盯着玉佩,失魂落魄。
那都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小鬼神情恍惚地扶着槐树站起来,他把玉佩抬高,在月光的映衬下,透出一个小小的字。
崔。
那是他的姓。
崔颉,读xia,是鸟向上飞的意思,家里对他的期许,能读书高中,考取功名。
沈君澜拍了拍霍宴池的手腕,示意他松手。
他慢慢走到小鬼身边,用带着灵力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帮小鬼定魂,他的魂看着都快要散了。
“老大,谢谢你。”
崔颉想起来了自己的名字,又想起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难过到心脏抽疼,缓了好久才把玉佩轻轻抓进掌心。
“那些事,我想缓缓再说。”
他骤然想起来,整个人精神崩溃,实在是没办法完整地叙述。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说都没关系的。”他们说到底也是外人,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第62章 前尘往事
车里弥漫着悲伤的氛围, 小鬼一直握着那枚玉佩,哭声断断续续,可沈君澜看过去时, 他还能勉强挤出来一丝微笑。
沈君澜撇过头没敢多说,在进门的那一刻,他念着崔颉的名字,给他烧了很多很多的香火。
崔颉周身被香烟笼罩, 眼睛酸涩异常, 他喉咙像是堵了棉花,隔了三百年,有人喊着他的名字,赠了他怎么都用不完的香火。
良久, 崔颉稳住情绪, 才缓缓开口:“老大,谢谢你们,太多太多了, 我这辈子都用不完。”
他大概是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人,一个只会吓唬人的小鬼, 沈君澜他们把他当成是朋友, 在自己家里养小鬼,怕是就他们情愿。
“你喜欢就好,香火可以分么,我不太懂这个, 万一你有什么好朋友没有,你可以大方地分给他一点。”
之前不知道崔颉的名字,烧元宝时候还有些小鬼凑过来捡过,他以前, 过的应当也是有些辛苦的。
“我没有什么朋友。”
恐怖游乐园都是npc,是人,要不然就是厉鬼,他们只配给人家上供,要不然就得魂飞魄散,他被欺负了好久,还是霍宴池帮了他的忙,再也没有厉鬼欺负他了。
“你现在有了,我和霍宴池,还有蟒藤。对了,你见过一只特别特别可爱的小雀么,他很话唠,说不定你们也可以当朋友。”
崔颉心头一暖,在沈君澜心里,他从来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是朋友。
他亲亲开口:“见过的,只不过,我不懂他说话。”
小雀毕竟不是精怪,听不懂也正常。
崔颉情绪稳了之后,他把玉佩拿到沈君澜面前,哑然道:“这是我和徐家小姐定亲时的信物,一人一半,我后来进士及第,定了婚期,在成亲的前一晚,我失了约。”
崔徐两家是当时的名门望族,崔家祖上曾经有人官至宰相,到了崔颉这一辈,崔家嫡系就他一个孩子,是从小宠到大的宝贝疙瘩。
崔颉自小聪颖,君子六艺样样精通,后来跟是连中三元,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他和徐家小姐算是青梅竹马,是儿子的玩伴,徐家小姐也是出了名的温柔贤惠,刚满十六,家里就给他们定了亲,约定崔颉入了仕途,就立马成亲。
他也算是不负所托,高中探花,入了翰林院,同年,他爹去徐家提亲,约定婚期就在小满那天。
三媒六礼,他要和心爱的姑娘成亲。
崔家张灯结彩,一派欢喜。
他爹匆匆赶来跟他说,门口来了个云游的道士,看见他家祥云瑞气冲天,想来是有大才。
崔颉被他爹推出去迎客,请那位道长来家里喝杯喜酒。
推杯换盏之间,那道士似乎是醉了,他拉着崔颉的手腕,硬说他是福薄之人,承受不住这么大的福祉。
崔爹一听就慌了神,急忙向他寻找破解之法,那道士跌跌撞撞起身,在天地底下做了法事。
崔颉感觉心口有些疼,也没有当回事,只当是他最近操劳累的,他爹花了三百两,买了道士的符,在家里四处贴上,说是过了今夜子时,由他再做一次法就了事。
一直到亥时,还是风平浪静,不存在道长说的风雨交加,可奇怪的很,一进子时,雷点密集地能把人劈死。
崔颉躺在床上,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他的意识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想挣脱又被死死按住。
明明眼睛闭着,却看见崔家起了火,大火一直从柴房烧起来,烧到了前厅。
家里那些杂役都像是被下了定身咒,一个个没有反应,崔颉有心无力,想喊怎么都喊不出来。
眨眼间,他看见那个道士朝他走来,痴迷地抚摸着他的脸,抚摸着他的身体。
“呵呵呵,好新鲜的身体啊,好久没见过这么好的躯壳了。”
道士脸上那张皮松松垮垮,竟然在眨眼间苍老了数十岁,他压根不是什么正经道士,是吃人的恶魔。
看上了崔颉身上的气运,也看上了他年轻的躯体。
在大火的笼罩下,崔颉的灵魂被硬生生挤出来,只能看着那个道士把喜服换了,自己装成崔颉,大摇大摆出去。
火势蔓延,赶来救火的人越来越多,崔颉拼命呼喊,却被无情地穿过。
道士的尸体被烧的面目全非,崔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居然俯身到了道士身上,他把定情信物装在匣子里,那具身体只支撑他走到槐树下,他把匣子埋起来,躯体被活活烧死。
一夜之间,崔家几乎被大火烧了干净。
人人都惋惜,崔家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崔颉身死,连骨头都捡不全。
徐小姐听闻此事,穿着嫁衣匆匆赶来,就是崔颉身死,她生是崔颉的人,死是崔颉的鬼。
她抱着那堆尸骨,不顾徐家反对,硬是和他拜了天地。
崔颉什么都做不了,拼命呼喊徐小姐的名字,看着她拜完天地就吊死在崔家门前。
极度的崩溃之下,徐小姐投胎转世,崔颉受不了直接疯了,前尘往事忽然就忘了干净,成了孤魂野鬼。
他浑浑噩噩在世间磋磨了三百年,才终于找回来自我。
可怜他的徐妹妹,也白白丢了性命。
崔颉的哭声让周身的磁场都在振动,霍宴池紧紧握着沈君澜的手腕,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泪。
他的小叶子是心软的花花,听到这么悲惨的故事,哭的不能自已。
沈君澜吸了吸鼻子,他握紧了霍宴池的手腕,万一霍宴池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是一定要陪着去死的。
留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最最痛苦的,守着回忆过一辈子,太折磨人了。
霍宴池等崔颉的情绪平复一点,才轻声问:“紫月,就是那个道士对不对。”
“嗯。”
所以崔颉看见那把剑反应才那么激烈,这也是为什么紫月的大阵会把他牵扯进来。
紫月抢了崔颉的肉身,占了他的因果。
都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怎么紫月坏事做尽,还能安安稳稳。
不公平,真的是很不公平。
“紫月应当活了很多很多年了,他的皮囊是抢来的,撑不了多久。他就只能一直去抢,过一段时间就换一个身份。黑袍包裹,是他抢来的肉身腐烂枯萎,他老的太快了,只能不停地换。”
沈君澜心提到嗓子眼,扣着霍宴池的手腕一阵阵后怕。
小时候紫月就是想抢霍宴池的肉身,没成功才放了一个阵。
现代社会,经济高速发展,紫月不能随随便便去抢把人的身体,又把注意打到换运身上。
换了运,就是全新的人,又能多活一段时间。
太可怕了,这种人就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
单单是崔家就一百一十口,徐家小姐,徐家郁郁寡欢,早亡的徐家父母。
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别说是崔颉只是疯了,正常人早就变成厉鬼了。
“是我无能,把前尘往事忘了干净,白白让他在世上这么多年。”
沈君澜听出来一丝不对,他急忙开口:“崔颉,你不要冲动。紫月活着的时间太久了,别说你现在就是个小鬼,就是厉鬼,在紫月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咱们从长计议,不能白白送人头,那不是报仇,是浪费。”
崔颉情绪稍稍平复一点,他嗯了一声,老大说的对,他根本对付不了紫云。
“我不能接近他,我想他还不知道我还在游荡,上次给了他重创,是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的。他这段时间肯定非常虚弱,是最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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