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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颉不清楚他练的是什么,只知道反噬特别严重,每次换运或者换肉身,都要耗费很大的精力。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还有紫云道长,我哥,我们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崔颉重重地点头,他一定要冷静下来,不能让老大的辛苦浪费。
“老大,我想再去静静。”
崔颉飘了几步又顿住,他有些无措地站在沈君澜面前,垂着眸子,轻声道:“老大,我是鬼魂,没办法给家人烧纸钱,能不能请你帮帮我。”
“好。”
沈君澜二话不说,招呼霍宴池一起,把家里的香火都找出来,听崔颉念着名字,一点点烧过去。
念到徐小姐时,崔颉喉咙已经干涩异常,他哑声道:“鸢妹妹,崔哥哥对不起你,你现在应该已经过的很好很好吧,下辈子,你要是还愿意,我一定娶你。”
香火味道散开,崔颉久久不能平静,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崔颉飘回了他的屋里,捏着玉佩,想起来那些往事,算是又死了一次。
人怎么能坏到那种地步,沈君澜握着霍宴池的指尖,不寒而栗。
总觉得他就在暗处盯着,随时都有可能伤害霍宴池。
霍宴池看出端倪,不敢刺激沈君澜敏感又脆弱的神经,只能尽量说些轻松愉快的话题。
“哥哥。”
沈君澜一个眼神,霍宴池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担心和无措,还是瞒不过小叶子的火眼金睛。
“乖宝,别怕,咱们肯定能把紫月打倒,让他回十八层地狱去。”
沈君澜闷闷地应了一声,他紧紧抱着霍宴池的脖颈,酸涩的眼睛眨了眨。
“哥哥,你必须好好的听见没有。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一定不会独活的。”
“好,我一定爱惜自己的命,我的小叶子早就把我的命也预订了,我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霍宴池敛起眉眼,他拍着沈君澜的后背,他的小叶子还在发抖,安慰的话一箩筐,对上小叶子的眼睛就都吞了回去。
好好活着,就是对小叶子最大的承诺。
第63章 你怎么不碰我
月亮高高挂在树梢, 银辉从窗帘的缝隙透到床铺上,沈君澜放轻呼吸,观察着霍宴池的一举一动。
许是睡着的霍宴池柔和温柔, 沈君澜靠在他身边,纷繁复杂的情绪也安稳下来。
霍宴池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泰山不崩于前,就是有再大的压力, 都能被他轻飘飘化解。
他不免想起临睡前的对话, 霍宴池超绝不经意提起未来,他说话时明明是笑着的,可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沈君澜心口上插刀子,不能深思, 每一句都能要了沈君澜的命。
霍宴池揽着他的腰, 粗粝的掌心蹭过腰窝,沈君澜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眯着, 等着霍宴池的吻,好久之后, 霍宴池才笑了一声。
“小叶子, 你在期待什么呢。”
沈君澜的巴掌拍在霍宴池的额前,算是给霍宴池的一个小小小教训。
“哥哥,你好烦哦,你说我期待什么。”
哼, 要不是崔颉来敲门,他俩都那个什么了。
氛围氛围没了,感觉感觉没了,连霍宴池的浓情蜜意都没了。
“小叶子, 你乖乖躺好,我有些私密的话,只能你躺好了说。”
沈君澜竖起来耳朵,动作迅速到仿佛是开了倍速,一秒就板板正正躺好,还不忘把手指塞进霍宴池的掌心。
“哥哥,你要是觉得太私密,可以小声一点哦。”
沈君澜脸颊微微泛红,他捏了捏发烫的耳垂,那不错他家霍宴池开窍了,有什么骚话想在被窝里跟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他已经准备好了,不管霍宴池说什么,他都能波澜不惊。
等啊等,霍宴池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难不成,这个话刺激到需要他用意念才能听得到嘛。
沈君澜戳了戳霍宴池的腰,低声道:“哥哥,你是不是偷偷跟我的心说了,心接收到了,耳朵也要哦。”
泛着薄红的耳朵凑过来,霍宴池侧身吻了一下。
他只是,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罢了。
霍宴池比谁都清楚,那些话一旦说出来,他的小叶子又要想东想西,可是他想了好久,不能太自私,更不能让小叶子像崔颉一样,疯不是疯,鬼不是鬼。
“乖叶子,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你陪我一起死。人的寿命短短几十年,你不一样,你有千年万年的寿命,我努力赚钱,给你赚个够花一千年的钱。”
“就是你可能需要辛苦一点,要是谁认识你,你的模样偏偏又一直不变,事情发展比较困难,所以我想着好几个城市给你买些房子,随便你以后住的哪一个去。”
“之前我还担心你一个人会孤单寂寞,现在好了,至少还有柳栖山,你们还能做个伴。”
“钱你不用担心,你学不会还有柳栖山,不行我就求求他,让他陪你一起。就是不知道一千年以后的科技要怎么样发展,你还能不能适应。”
“小叶子,你说,我回乡村找个地方,再给你盖个庄园怎么样。到时候让老龟,蟒藤,小雀都住进去,有几个陪你说话的。”
再找一个或者是类似的话,直接卡在霍宴池的喉咙里,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以后也有会有像他一样的人么,知道小叶子喜欢多少度的水,知道他晒太阳的姿势,知道他所有的小习惯。
他很想活千年万年,但是在岁月面前,他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霍宴池,你抽什么风,说的是什么话。如果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一时新鲜,我大可不必喜欢你。”
沈君澜憋着一股气,想哭又觉得丢人。
霍宴池担心来担心去,唯独担心的还是他没了以后,沈君澜一个人要怎么办。
“霍宴池,那你呢。一千年以后,你呢。”
“我啊——”霍宴池停顿了一下,故作轻松道:“其实我是想着我们了,以后你把我烧了,骨灰做成首饰,项链可能比较好,吊坠就挂在你心脏的位置,我也一直陪着你。”
“当然,你要是觉得有点害怕,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我的骨灰带到不周山,回到你出生成长的地方,也算是换了一种方式跟你在一起。”
呵呵呵,沈君澜揉了揉酸胀的眼尾,霍宴池早就打算好了。
那是一个没有他的以后。
心脏疼到抽搐,沈君澜强忍着泪,没有掉下一滴来。
他和霍宴池背对着背,心紧挨着,却没有看彼此一眼。
霍宴池怕什么呢,怕忍了半夜的泪,会在接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刻簌簌落下吧。
他也怕,怕说些让两个人都难过的话。决定跟霍宴池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好了,不是开玩笑说说而已。
到时候最好把两个人的骨灰掺在一起,洒向不周山,霍宴池都没机会回他不周山的家里看看,感受一下他吹过的风,嗅一下他闻过的花香。
“行啊,庄园还是大一点比较好,万一我以后的朋友越来越多,庄园太小了,装不下怎么办。”
唯心的话说出口原来这么疼的,心脏抽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好,我的小叶子亲自监工,一定完美。”
“小叶子,很晚了,休息吧。”
霍宴池闭上眼睛,有一滴泪不偏不倚砸进掌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听着崔颉的往事,忽然生出一种恐怖的心思,既然能抢别人的运气永生,他是不是也可以。
念头升腾起来一秒,就被霍宴池飞快掐灭。
霍宴池做不出这种损人利已的事情,他能做的,真的就只是骨灰陪着沈君澜了。
紫月该死,被他随意抢夺了气运的那些人有多可怜,霍宴池自小被家里人忽视,他忽然觉得,紫月说不定也出了力。
人一旦利欲熏心,那就是走向一条不归路。
脑子里各种想法转了好几圈,霍宴池察觉到腰侧的手一松,是小叶子很轻很轻地翻了个身。
是他的话伤到小叶子的心,可被崔颉一刺激,他是真的很怕小叶子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三百二十三岁,对一株花来说,算是生命刚刚开始。
霍宴池克制着没有去触碰沈君澜的手腕,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月色渐浓。
窗台之上覆上一团黑色,沈君澜目光清明,淡定地朝着蟒藤挥了挥手。
他上次其实没太清楚霍宴池到底怕什么,那就再让蟒藤带他入梦一次。
“老大,我真的是舍命陪你。”
霍宴池有多厉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他上次进去差点就没了,这次还愿意纯粹是看在沈君澜的面子上。
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有什么办法呢。
“废什么话,你直接开始,发现不对就跑。”
沈君澜是铁了心的,他可不想霍宴池每天跟他在一起都战战兢兢的,一直在心底数着要别离。
霍宴池此刻的梦和上次来大相径庭,没有蔓延的黄沙,也没有干涸的裂土,放眼望去,是一株又一株的君子兰,还是复制粘贴的那种。
“哇哦,老大,你男朋友又进化了,已经不满足唯一的你了,全是你。”
沈君澜小心翼翼跨过花枝,压根没有下脚的地方,他朝蟒藤挥挥手,能再入霍宴池的梦就很不容易了,他把人打发走,一直往前。
君子兰生机勃勃,艳丽翠绿地似乎能掐出水来。
他扭了下头,目光落在躺在摇椅上的霍宴池身上。
墨色的西服,身边放着一根拐杖,他看见沈君澜走过来,颤颤巍巍起身,似乎是想躲开,他手掌挡着脸,几秒后又放下。
“你是谁。”
苍老的声线还带着颤音,沈君澜眼里夺眶而出,他想,霍宴池的演技真的很烂。
但凡他遮住那双过分神情的眼睛,都可以装出陌生人来。
“霍宴池,我是你男朋友。你的,小叶子。”
霍宴池脚下生了钉子,怎么都挪不开一步。
他怕自己容颜老去,沈君澜还是青涩的少年模样,是不相配的。
沈君澜往前走了几步,霍宴池似乎是被吓到了,捂着脸节节后退。
原谅他是个胆小鬼,真的没办法把这一面给沈君澜看。
“霍宴池——”
沈君澜发了疯似的跑过去,他死死扣住霍宴池的手腕,把他的脸颊掰过来。
细嫩的手指抚摸过霍宴池眼尾的皱纹,他唇角勾起来,低声道:“我的霍宴池就是老了也是帅老头啊,很帅很帅。”
霍宴池抬起来的手掌放下,他不能去触碰沈君澜,那是对他的亵渎。
“哥哥,你怎么不碰我呢,你摸摸我啊。就是变成老头,我也喜欢。”
霍宴池眼睛半阖上,他低声道:“我九十多就是这个样子了,要是运气好我还能活几年,这样的我,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呢。”
“我想了很多很多,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死在我最帅的时候,变成鬼跟你在一起也可以。”
这样说着,周遭的模样开始变化,出现一个坟冢,葬着的,大概是30岁的霍宴池。
沈君澜抬手扑了个空,他没办法抱到变成鬼的霍宴池。
天人永隔,相见却不能相碰,大概就是这种程度的崩溃吧。
沈君澜蹲在地上,再起身时,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身形佝偻,口齿不清。
“霍宴池,我这样,咱们就相配了。”
下一秒,霍宴池抱着沈君澜跌入深深的池水里,沈君澜没有抵抗,任由水流冲刷。
大不了死了好了。
在快要窒息的瞬间,霍宴池的吻扑过来,肺里重新有了氧气,沈君澜立马焕发生机。
“小叶子,你是不是疯了。”
“对,遇见你,我早疯了。”
不就是死,不就是变老,那他一起又能怎么样呢。
第64章 小叶子开花了
缺氧又窒息的梦只持续了几秒, 眨眼间,沈君澜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后背紧紧抵在床上, 大口大口喘息。
月色还是和睡着之前那样美,丝丝缕缕的光芒打在霍宴池身上,沈君澜委屈地撇了撇嘴。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从未想过, 霍宴池那么害怕他变老之后自己会不要他。
还没来得及张口, 微张的唇瓣就被霍宴池的吻堵上。
他吻的很急,带着失而复得的急促,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潮意。
哒的一声,霍宴池滚烫的泪落在他的眼窝, 沈君澜呼吸一滞, 轻颤的手指缓缓碰上霍宴池的眼尾。
那一滴泪消失的很快,快到沈君澜都怀疑眼窝的潮意都是错觉。
“哥哥,你怎么, 哭了。”
霍宴池指尖蹭过沈君澜的唇角,哑然道:“睡觉之前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唯心的, 小叶子, 你跟我在一起了,就得生生世世在一起,要死一起死。”
他不觉得沈君澜会嫌弃他变老的模样,是他从心底透出来的自卑缠着他。
沈君澜如皎皎朗月, 他是粘了污垢的泥水,有些不相配。
可梦里沈君澜不厌其烦的神情,让霍宴池忽然就想通了,他的生命不过短短几十年, 能和小叶子朝夕相处的时间很有限。在有限的时间里,让小叶子患得患失,对他,对小叶子,都不公平。
“霍宴池,吻我。”
激烈的吻从嘴角一直到喉结,霍宴池叼着沈君澜的喉结研磨,另一只手扣在他的睡衣扣子上,漫不经心解开。
带着薄汗的皮肤被霍宴池轻轻捻过,他的下巴被霍宴池捏着,目光对上时,皆是疯狂。
“哥哥,我很早很早之前就说过的,你想对我干什么都可以。”
“霍宴池,你属于我,我也属于你。”
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君子兰了,在一起做这些事情是非常非常正常的,是霍宴池尊重他,怕他不喜欢,才一直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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