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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星又上下扫袁牧好几眼,最后才松口答应,他疑惑不已,“你要书干啥?”
袁牧扫了眼,看见景清忙碌的身影,避而不答,只是道:“你记得拿给我。”
袁星:“……”
行吧,谁叫他是弟弟呢。
午歇结束,赵景清悠悠转醒,正迷蒙着,便见袁牧坐在桌边认真翻书。
袁牧看书,做梦似的。
赵景清闭上眼,隔了会儿再睁开,袁牧还坐在那看书。
“……”
袁牧注意到动静,扭头看过来,“醒了?书找来了,快起床。”
赵景清彻底清醒,想到之前说好的教他识字,立即翻身下床,踩上鞋子穿上衣,去洗把脸又快步走回来,坐到袁牧左侧位置,手搁桌上,直直望向袁牧。
袁牧忍俊不禁,心口被猫爪子踩奶似的踩,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正经事。
三本书在桌上摊开,袁牧一本本指过去,“这是《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学堂启蒙用的就是这三本,我先教你认个囫囵,至于写……我这字实在拿不出手,后边买字帖给你临摹。”
赵景清连连点头,袁牧说什么就是什么。
袁牧把《三字经》单独拿出来,翻开第一页,神情严肃,“我们一天学两句,你认真学,我要考教你。”
“嗯。”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意思是……”袁牧认真教学,为了让景清将字、音对上,一字一顿,又绞尽脑汁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当年学进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
赵景清听得认真,记得也快,袁牧打乱了问他字音,他都能说出来。
袁牧成就感满满,别说,为人师的感觉还真不赖。
两句学完,时间才过了一刻多,比他预想的快了一半不止,袁牧干劲满满,“再学两句,苟不教,性乃迁……”
屋内,是袁牧的耐心絮语,景清的跟读。
屋外,林翠娥和袁星站在檐下,母子对视一眼,林翠娥推着袁星的背离开,压低声音道:“现在知道你二哥干啥了吧?他们不说,你就当不知道,别胡咧咧。”
景清年岁大了,才开始学识字,自个偷偷学尚好,让人知道了时不时问两句,要是再来句‘我考考你’,得烦死个人。
袁星道:“知道了,我又不是大嘴巴。”
次日出摊,临近散市收摊,赵景清和袁牧去到牙行,将租金结清,拿到铺子和院子的钥匙。
铺子不是租到手就能开张,还得去衙门登记,赵景清和袁牧去到公所,又是登记户籍,又是申请营业凭证。
一通忙活下来,还得等三天才能拿到凭证。
公所的手续都是袁牧一手办下来,这要签字,那要画押,赵景清一路看下来,读书学会识文断字的心越发坚定。
走出公所,赵景清少有的提出要求,“袁大壮,我们去买字帖,好不好?”
“好。”
两人背影汇入人群,往书坊所在而去。
当天下午回家宣布租好铺子,晚上一家人便琢磨开张的时间。
铺子已经租好,租金都给了,能早一天搬,就少浪费一天的钱,最近的宜开张的好日子在五天后,搬铺子的时间定在那天。
次日清早,赵景清和袁牧出摊,便向顾客宣告,摊子位子即将变化,时间地点一一告知顾客。
铺面在菜市口,进出都要从那过,很好认,但为了不因换地方损失顾客,赵景清还想了个小办法。
“豆腐铺开张前三天,买一块豆腐送一块霉豆腐。”
他家霉豆腐好吃,越卖越好,多的时候一天能卖出去四十斤,爱吃的人可不少,给出实惠应当能吸引人。
“成,开张那天咱一定光顾。”
反正都是买他家豆腐,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豆腐卖完收摊,而后又去收拾铺子。
他们只卖豆腐,豆腐框摆在门口,铺子内无需多修,整洁干净即可。铺子小,收拾起来也快,前后不过两刻就收拾齐整。
最难收拾的是租的院子。
院子坐落在小罗湾,许久无人居住,虽有牙行的人定期上门清扫检查,大体看着还成,但落了许多灰,全得擦洗,烟囱堵了得通,烂瓦片得换。
全家人齐上阵,还找大伯家堂兄堂嫂一起帮忙,都忙活了一个下午才打扫完。
而后还得买锅、搬家当。
前前后后忙碌三天,待凭证下来那天,一切收拾完毕。
离开张的日子还有两天,赵景清和袁牧已经住进小罗湾的院子,大毛、二毛也随之住进了新家。
如今有驴拉磨,无需林翠娥和袁老二帮忙,赵景清和袁牧两人就能忙活得过来。
小罗湾离镇上近,路上花费的时间少,早上多睡小半个时辰再起来做豆腐也来得及。
夫夫两对此皆很满意。
万事俱备,只待开业大吉。
两天后,放一串炮竹,豆腐摊搬进铺子里。
炮竹噼里啪啦响,早早赶来买菜的主顾纷纷道恭喜,炮竹声歇,买豆腐的顾客纷纷围上前。
“我要两块老豆腐。”
“一块嫩的,一块老的。”
“给我装两块嫩的。”
……
来人不断,又是包豆腐,又是包霉豆腐,忙得不可开交。幸而今儿林翠娥和袁星也来帮忙,才堪堪忙得过来。
二十二框豆腐一框框变空,装霉豆腐的陶罐空了一个又一个。
待豆腐全部卖完,竟比平时快了小半个时辰。
后续两天,豆腐铺的生意仍旧极好。
第四天,因着不送霉豆腐了,卖豆腐的速度有所减缓,和搬进铺子前差不多,很稳定。
但有个好消息,霉豆腐卖得更好了,一上午卖出去五十斤。
之前最多才四十斤。
赵景清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换位置他最怕的就是流失顾客,如今看来没影响。
渡过开张忙碌这几日,日子恢复如常,与从前相差无几。
早起做豆腐出摊,收摊回家吃饭,泡豆子,午歇,读书认字,做霉豆腐,吃晚饭入夜睡觉,如此循环往复。
不过几日,村里耕牛轮到袁老大家,他家耕完地就轮到袁老二家。
袁牧得回去下地春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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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收摊关门驾驴车回小罗湾, 出了山阳镇,停下驴车,袁牧将缰绳交到赵景清手里, 教他驾驴车。
赵景清虚虚握着缰绳, 看一眼驴, 又看一眼袁牧,颇为手足无措。
“咱们这头驴性子温顺, 不要怕。”袁牧温声道,手里鞭子挥出啪的一声,驴迈开蹄子缓步向前,“这样挥一下鞭子,驴子就开始走, 想让它快, 就多挥几次, 不用打它身上。想让它转弯, 往哪边转, 就扯哪边的缰绳。”
他手从景清腰后环过, 握住他的手用力,左侧缰绳绷紧,驴往左边转, 右侧缰绳绷紧, 驴往右边转。
“力气不用大, 扯一下驴就知道往哪边走。”袁牧接着教, “两边缰绳一起扯紧再松开, 就是慢下来,力气再大些扯着不松,是停下。”
袁牧问:“记住没?”
赵景清点头, “记住了。”
“来,你试试。”袁牧攥停驴车,松开景清的手,鞭子交到他手里。
赵景清握紧鞭子一挥,驴子迈步,驴车缓缓向前,前面要往左转弯,赵景清轻扯左侧缰绳,驴子自觉往左边走。
坐驴车不觉得,自己驾驴车赵景清这才发现,“它好聪明。”
“训了好些天,它学得快,是聪明有灵性,”袁牧扬眉,催促赵景清,“跑快点。”
赵景清连挥两下鞭子,驴哒哒跑起来,赵景清紧紧握住缰绳,专注又谨慎,按照袁牧教的,安全回到小罗湾。
驴车停在院门前。
赵景清扭头转向袁牧,语气兴奋,“我会驾驴车了!”
“很棒,一学就会。”袁牧盈着笑,“我大后天回乐明村,后面两天你驾驴车,我给你看着,等我回去春耕,你就能自己驾驴车了。”
“成!”赵景清跳下车板,摸了摸驴,仍沉浸在学会驴车的兴奋中。
大毛、二毛锁院子里,没有栓绳,听见声音汪汪汪直叫,爪子扒门噼里啪啦响。
袁牧开门,两条大狗就窜了出来,围着人打转,尾巴晃出残影。
袁牧拉驴车进院子,将豆腐框卸在水井边。
赵景清把狗赶回院子,关上院门,两只狗贴在脚边,步子都迈不出去,赵景清推开大毛二毛,“去去去。”
袁牧看了眼,解开板车,牵驴子往后院走,驴棚盖在后院。
赵景清还新奇着,别开贴着他腿走的二毛,跟上袁牧往后院去,手里拿草料喂驴。
袁牧叉两叉草料,叮嘱道:“草料都备好的,一天喂四次,一次喂两叉就行。”
赵景清应声,“好。”
小罗湾这边夫夫两个人住,不像在袁家时回家就能吃上午饭,赵景清去生火做饭,袁牧去洗豆腐框。
袁牧忙完,赵景清还在炒菜,袁牧贴过去晃了圈,嘴里被塞了块肉,美滋滋出门抱两捆柴进来堆在灶台后,又洗碗洗筷子等待开饭。
只有两个人,午饭做得简单,一份回锅肉,一份炒春笋,一份菠菜汤。
笋子是林翠娥挖了拿来的,正是吃笋子的时候,焯水加辣椒炝炒,口感辛辣爽脆。
“好吃。”袁牧夸道,一个人吃了三碗饭,菜也全给解决了。
赵景清收空碗碟,笑眯了眼。
洗碗泡豆子,赵景清和袁牧分工合作,不一会儿就做完了。
回屋午歇一个时辰,起来后袁牧教景清识字,短短时间,赵景清已经学到‘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算下来他已学会一百多字。
识完今日份的字,景清拿出字帖临摹练字,袁牧则去摘树叶。
豆腐可以用油纸包,虽花点钱,但更方便些,可豆腐水润,容易将油纸浸透,纸贴豆腐上,拿回家收拾起来糟心,树叶最方便简单。袁牧背上背篓出门。
“……大哥哥,你摘叶子干啥?”树后一个小童探出头来,迟疑着问。
袁牧扭头,看见是个瘦高的小男孩,黑黢黢的,约摸七八岁,“包东西,你咋一个人在这?”
这位置是山脚下,多有孩童结伴玩耍,但就看见他一个,没事一个人来这干啥,袁牧心下疑惑。
小男孩眼珠子滴溜一转,“我帮你摘。”
袁牧拒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答应下来,“行,你叫啥?”
小男孩从树后跑出来,“我叫李冬,大家都叫我冬冬,你也能这么叫我。”
“冬冬,”袁牧摘了两张叶子,展示给李冬看,“帮我摘这种大的。”
李冬:“好。”
小孩灵活,树上爬上爬下,猴儿一样,他摘一把叶子递给袁牧,“这样的行不?”
袁牧接过,“行。”
瞧袁牧性子好,不似外表看着凶,李冬那点拘束消失不见,一双黑溜溜大眼睛盯着刚搬来没几天的大高个,心底的好奇咕噜咕噜冒出来,朝他问这问那。
袁牧有个小侄儿,对待小孩有耐心,一一回答,不时问李冬几句小罗湾村里的情况,他们才搬来这边,整日里忙着,没空结交邻里邻居,对村子更是不了解。
一来一回,李冬将自家也抖落出来,是和他们租的院子隔了两拢田那户人家的孩子。
摘满一背篓叶子,袁牧道:“冬冬,下来吧,不用摘了。”
李冬从树干上滑下一半,就要往地上跳,有一个半他高,袁牧忙阻止,一只手臂搂他胳肢窝给抱下来。
李冬还在那嚷嚷,“我能跳下来!比这高的我都能跳!”
“……”
袁牧在前走,李冬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摘叶子也不难嘛,我能摘,你们那么忙,这事儿交给我办吧,我天天给你们摘,一天只收你们……两文钱。”
李冬比出两根手指。
袁牧低头,瞅着到他腰高的小屁孩,真是鬼精鬼精的。
他不禁琢磨,现在有他在,家里的事还忙活得过来,大后天他回去春耕,景清一个人做豆腐卖豆腐太辛苦了,能少干就少干,摘叶子这个事……袁牧盯着李冬瞧。
李冬瘪嘴,收回一根手指,“那……收你一文钱总行了吧,不能再少了。”
“成,给你两文,你得每天摘一背篓这样的叶子送到我家。”袁牧还不至于欺负个小屁孩,两文钱就一块嫩豆腐的价,省出摘叶子的时间,景清能多练字,多休息。
“一言为定,咱们拉勾!”李冬跳起来。
袁牧伸出小拇指和他勾了一下,忍俊不禁。
李冬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
“行,我不说。”袁牧道,等还没这小屁孩天天背一背篓叶子上他家门,还能有啥秘密。
一路往回走,临到岔路袁牧和李冬分开。
回到家,袁牧别开围上来的两条狗,放轻步子去看赵景清,他还在练字,坐姿端正如面对先生的幼童,眉眼低垂,手握毛笔,认真极了。
袁牧看了会儿,又轻手轻脚离开,将摘回来的叶子泡水里洗两遍,倒进竹筛里沥水晾干。
忙活完,袁牧这才进屋,边说边在桌前坐下,“我看看写咋样了?”
赵景清抬头,放下毛笔,将写满字的纸推到袁牧身前,不太好意思道:“写得不好。”
纸上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大,软趴趴的没笔锋,还有涂改的污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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