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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悦来酒楼?!
赵景清知道, 从前卖豆腐他有路过,是荣安里最大的酒楼。
竟然有酒楼的人找来,赵景清意外又高兴, 来不及多想, 他记下地址, 就听中年男人继续说:“分两次送,上午巳时前送到, 下午申时前送到。”
“好。”赵景清应声,默算这单价格,开口道,“定金收三成,拢共三钱六十文。”
“成。”中年男人掏出碎银给定金, 十分爽快, 也不讲价。
赵景清收下碎银, 问:“叔, 您怎么称呼?”
“我姓钱, 在悦来酒楼当后厨采买管事, 你叫我钱叔就成。”钱成安面上笑容和蔼,目光在赵景清和袁牧身上晃了一圈,提点道, “豆腐好好做。”
赵景清笑着回应, “您放心, 咱家豆腐现做现卖, 最新鲜不过。”
钱成安颔首, 叮嘱明儿豆腐按时送到,便转身离开。
目送他远去,赵景清坐上后车板, 面上盈着笑。
“恁高兴?”袁牧扭头笑问。
赵景清点点头,“这是个好机会,这单豆腐做好,或许可以搭上酒楼的线。”
酒楼后厨采买,有自己的渠道,其中弯弯绕绕不少。
定做豆腐,烧席师傅定是定,酒楼定也是定,赵景清未尝没想过做酒楼、食肆的生意,但人家有自己固定的进货渠道,就算想做都没得做。
悦来酒楼后厨采买的管事找上门来,是很好的机会。
袁牧一同卖了那么久豆腐,虽说是小生意,但接触的多了,了解明白的也多,转瞬便想通赵景清话里的意思。
袁牧道:“今儿回去找徐夫郞说一声,请他明天来帮忙。”
“嗯。”赵景清点点头,“明儿你去开门看店,我做豆腐,去送货。”
袁牧也是做豆腐的熟手,但要请徐立秋来帮忙,留他在家里便太合适,徐立秋是寡夫郞,人言可畏。
以前忙不过来,请徐立秋便是这般安排,袁牧点点头,“成。”
正午的太阳晒人,袁牧驾车飞快,两人头戴草帽险些被风吹掉,一路风驰电掣,半刻多便从山阳镇回到小罗湾。
厨房里凉着水,赵景清先倒出一碗喝完,再倒满留给袁牧。
休息一会儿凉快下来,赵景清便开始做饭,袁牧进门喝了水,出去洗豆腐框。
天气热,吃饭没胃口,赵景清煮一锅红薯稀饭,稀饭煮得粘稠,顶饿。炒一份小炒肉,拍两根黄瓜凉拌,便是中午的午饭。
稀饭出锅还热着,赵景清打一盆井水冰着,趁着空闲,赵景清顶着太阳,快步前往徐立秋家。
走动得多了,赵景清直接进院里,先往厨房里瞧一眼,没人,便径直往堂屋去,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立秋,”赵景清没多寒暄,直接道,“明儿来做豆腐。”
“好,”徐立秋放下碗筷,站起身来,“你吃没,和我们一起吃点。”
赵景清阻止道:“不用,家里饭做好了,先来给你说一声。”
闲话两句,赵景清便回家。
井水里冰着的稀饭凉了许多,能入口了,赵景清和袁牧吃好午饭,简单擦洗身上,上床午歇。
天气热起来,泡豆子所需时间减少,赵景清午歇起来,才去舀豆子泡上。
每天的识字没有耽误,赵景清学得快,闲暇时一天能学十句,忙碌时一天两句。现在《三字经》和《百家姓》学完,赵景清已经在学《千字文》,目前进度过半,已经学到——学业所基,籍甚无竞。学优登仕,摄职从政。
练字也没落下,字写得一笔一画,十分端正,有了笔锋。说不上好,但绝对不差。
袁牧满意得紧,看赵景清学得快,字写得好,比自己读书时偶尔被先生夸奖一次还高兴。
隔三差五回家,还特意将赵景清练的字拿回去给家里人看,那昂首挺胸的模样,看得袁老二牙痒痒。
赵景清每次都臊得慌,不想搭理袁牧。
明儿要忙,夫夫两早早就收拾好躺上床,还没到寻常睡觉的点,赵景清摇着扇子,寻思着这单生意做好,而后该怎样和悦来酒楼搭上关系。
袁牧的手勾他衣裳,不安分极了。
赵景清回神,袁牧的手已经钻入衣内,在他胸口摩挲,赵景清一把抓住他的手,水盈盈的眼望向他。
“热。”
老夫老妻的,赵景清早已习惯和袁牧亲热,练出一张厚脸皮,不会似刚圆房时那般动不动就害羞,但这天气热,完事后浑身汗涔涔的,实在不舒服。
“我给你擦洗……”
闹腾一通,赵景清觉睡得更沉,但到点便醒。
点燃烛火收拾好,门口传来敲门声,徐立秋来了。
徐立秋仔细算下来,来帮忙二十余次,早已经是熟手,不用赵景清安排,清洗石磨,再套上驴子,便开始往磨里加豆子。
三人各忙各的,却配合默契,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两锅豆腐出锅。袁牧驾上驴车,同赵景清道别,前去镇上开铺子卖豆腐。
赵景清和徐立秋一道,对付着吃饱肚子,继续忙活。
悦来酒楼要的豆腐分两次送,赵景清打算第一次做七框嫩的,八框老的,忙活一个多时辰,豆腐倒入豆腐框内压制,赵景清和徐立秋得了喘息的时间。
清晨的风吹拂而过,带着些微凉意,两人坐在屋檐下,不多时便凉快下来。
“立秋,我去送豆腐,你歇会儿把豆子磨了。”赵景清道,站起身来,将压制好的豆腐框搬上车板。
“好。”徐立秋起身帮忙,十五框豆腐搬上车板,他叮嘱,“路上小心些。”
赵景清将驴车拉出院子,驴车缓缓驶远。
徐立秋站在门边,望着远去的驴车,眼底深处是藏不出的羡慕,他们夫夫感情好,人也好。
倒水喝了两口,徐立秋便去磨豆子,有驴子拉磨,他主要是倒豆子、加水,说不上多累,至少没有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累。
景清信任他,他也想好好干活,不辜负景清的信任。
与此同时,赵景清驾驴车进入镇里,往悦来酒楼走。这个点镇上人多,赵景清跳下车板,牵着驴走。
悦来客栈在荣安里,赵景清找得着位置,送货走后门,赵景清绕了一截路,才绕到后门所在的巷子。
巷子里靠边或是停着驴车,或是挑箩筐的人,都在排队等待。
赵景清在最后停下驴车,探头往前看,悦来酒楼后门紧闭,还未开门,赵景清坐回车板上,靠着一起等。
“咋不见卖豆腐的孙老大了?”
“不知道,可能还没来。”
“诶?你们听说没,昨儿他送的豆腐好像有问题,酸了。”
“现在天气热,这东西容易酸,也不能全怪他。”
“……好像前面就有过一次,一而再,再而三,东家肯定不答应。”
“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
赵景清竖起耳朵,默默将前面小声的对话听进耳朵,恍然大悟,昨儿钱叔急急忙忙找他定今儿的豆腐,想来就是这个原因。
他得抓住机会。
约摸一刻,悦来酒楼后门打开,四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打头那个便是昨儿才见过的钱成安。三个伙计穿着的,配合默契,或称重,或是将东西搬进门内,钱成安手里捧着个本子,不时动笔写写画画,赵景清瞧着,应该是在记数量、重量。
前面的人一个个减少,赵景清牵着驴车向前,很快轮到他。
钱成安还记着他,不由意外,“咋是你来送?你还会驾驴车,挺厉害的。”
他还以为会是赵夫郎他丈夫来,昨儿去找他时,是他丈夫驾驴车。
赵景清笑了笑,“豆腐我亲自送来才放心。”
伙计清点完数量,往院里搬豆腐框,钱成安问赵景清名字。
赵景清道:“赵景清,春和景明的景,清风徐来的清。”
钱成安抬眼瞧他一眼,写下名字和豆腐数量,而后叮嘱道:“今儿下午的准时送到。”
“好。”赵景清应下,不多耽误时间,拉着驴车离开,他后边还有人呢。
走出巷子,赵景清牵驴车出城,赵景清先走边琢磨,悦来客栈要换供应豆腐的商贩,而他的豆腐目前尚在考察期,不知悦来酒楼只找了他一家,还是找了其他的。
心里高兴又忐忑,赵景清能做的只有保证豆腐的品质。
待他回到家,徐立秋已经将豆子磨好,正在烧火煮浆。
赵景清喝水,摇扇子休息凉快了会儿,便一起忙活起来,午时已过,袁牧关门驾车回来,豆花舀入豆腐框中压制。
袁牧买一块五花肉回来,瞧着有两斤,他们两人吃不完,赵景清切了一半拿给徐立秋,“你拿着,咱就不留你吃饭了。”
徐立秋不收,哪有干活拿了工钱,还连吃带拿的理。
赵景清劝道:“拿回去做给小狗吃,补补油水,瞧他瘦巴巴的。”
徐立秋微怔,迟疑了会儿收下,“成。”
他离开后,赵景清和袁牧歇息一会儿,便开始做饭吃。早上稀饭煮得多,剩下的够吃,只需要炒菜就成。
一份回锅肉,一份凉拌缸豆,就着稀饭吃,恰恰好。
下午豆腐申时送到,吃完饭已是末时,中间只间隔一个时辰,去悦来酒楼的路上得耗费两刻。
两人吃完饭,索性不午歇,袁牧教赵景清识字、练字。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夫夫两一同出门,这次是袁牧驾车。
赵景清的猜想,在吃饭时已经告诉袁牧,此行两人心里都抱有隐秘的期待,希望能如愿。
驴车抵达悦来酒楼后门,下午送货的不如早上多,几乎没怎么等,便轮到赵景清了。
伙计清点完豆腐往里搬,顺便将上午用空的豆腐框拿出来。
钱成安记下下午的豆腐,将账结给赵景清,定金已给三成,余下的还有七钱又二十文。
赵景清收了钱,心底却是忐忑,短暂犹豫后主动询问:“钱叔,明儿还送豆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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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订阅支持呀[红心][红心][红心]
出去吃了个自助,人超级无敌巨多,排队两小时[化了][化了]热化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41章
钱成安迟疑了会儿, 给出答案,“明儿再送三十框,和今儿一样。”
“成。”赵景清应声, 忐忑的心定下来, 看来今儿送的豆腐, 钱叔是满意的。
“定金先不给了,后面一起结给你。”钱成安道。
“好。”赵景清快速答应, 心里知晓固定给悦来酒楼供货的事,成了一半。
告辞离开,袁牧驾驴车,赵景清坐在车板上,他面上盈着笑, 没一会儿打了个哈欠, 神色变得倦怠。
袁牧看他一眼, “困了?”
“嗯。”赵景清点点头, 寻常都会午歇, 今儿活更多人更累, 却没有午歇,提心吊胆和兴奋劲过去,心里松泛下来, 便忍不住犯困。
袁牧道:“今儿咱们早点睡。”
赵景清怀疑的目光投向他, 几乎每次袁牧催着早睡, 都是想要同房, 赵景清道:“你不许闹我。”
“……”袁牧无奈失笑, 揶揄地盯赵景清看几眼,才开口道,“我心疼你累着了, 你小脑瓜子想啥呢?”
赵景清:“……”
倒打一耙,赵景清瞪他一眼,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势。
说笑着一路回到小罗湾,回家路过徐立秋家,赵景清先同他打声招呼,叫他明早来做豆腐。
打完招呼,两人朝家方向走,袁牧将记录明儿烧席师傅定做豆腐的纸张拿出来,递给赵景清,“明儿得多做五框,送货上门。”
赵景清掀开看,位置在东市,“你早些出发,顺道送去。”
“成。”袁牧应声,他向来是景清安排他做啥,他就听话做啥。
日头正盛,晒在身上滚烫。
回到家,喝水摇扇凉快下来,赵景清便去泡豆子,袁牧则去洗豆腐框。
忙活完休息一会儿,便开始准备晚饭,吃了几顿稀饭,赵景清晚上做得甑子饭,蒸了蛋羹,炒了肉。
洗头洗澡回屋,赵景清驱蚊放下蚊帐,半干半湿的头发摊在身侧,摇扇子的手越来越慢,很快便睡着。
待袁牧收拾完回屋,赵景清鼻息粗重,打着轻微的小呼噜。
袁牧上床,将他拨了拨拢在一起,景清头发多,前边粗糙泛黄,这半年来好了许多,摸着很顺滑,越靠近头顶的头发越乌黑,只是发尾还粗糙。
袁牧寻思着,得空了和景清商量,将发尾剪了。他想着,又将景清的头发散开,没干的拨到外边来,抽出景清手里的蒲扇,开始摇扇。
他从丑时过半起床忙到现在,也累得慌,不多会儿便没了知觉。
清晨,相同的时间,燃起微弱的烛光。
徐立秋也按时道来。
铺子里卖二十五框,烧席师傅定五框豆腐,拢共要做三十框。袁牧又要早些出发送货,三人按部就班的忙碌,赶着时间将三十框豆腐做出来。
豆腐框搬上车板,赵景清叮嘱道:“你路上买早饭吃,别饿着肚子。”
早上忙得跟打仗似的,抽不出空做早饭,连蛋都没空出时间煮。
袁牧牵着驴车往外走,“好。”
他离开,赵景清趁着做早饭的间隙喘口气,吃完早饭便又接着开始忙碌。
两头驴拉石磨,赵景清无比庆幸,前边先置办了这些,不然悦来酒楼就算找上门来,他们再临时去置办,也耽误事忙活不过来。
紧赶慢赶,十五框豆腐出锅,两人合力将豆腐框搬上板车,赵景清驾驴车赶往镇上,去悦来酒楼。
伙计点货搬货登记后,昨儿下午的空豆腐框搬出来,赵景清没多留,牵上驴车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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