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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灼是匆匆赶来的,他本就不放心迟谕来参加宴会。
这种不放心不是对迟谕的不放心,而是对其他人的不放心,对很多人的不放心。
这么多人,落在迟谕身上的视线会有多少?
觊觎迟谕的人有多少,前来搭讪试探的有多少?
迟谕会不会在某个时刻,把眼神停留在另外的Alpha身上?
……
每个问题都让他颤栗,让他心神不宁。
他的担心焦虑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才到了地方没多久,发消息来感谢的表妹便开始消息连发问题轰炸。
小姑娘一句夸迟谕漂亮,下一句就问两人什么关系,连续发了几句楼灼都没回,直到小姑娘说:【有好多人都在看他!】
……好多人?
哪些人?
Alpha嘴角的笑立刻便没了,他问了宴会开始时间,比他的这场要迟些,赶过去也错过不了多少。
他提前离开了今天的局,走之前按例被罚酒,他一一喝完,走之前还不忘往自己身上套家有omega管得严的人设,现在身上沾上了浓郁的红酒味。
他走近了,迟谕自然闻得到。
不难闻,他想。
至少比刚刚那个Alpha好。
“你怎么来了?”他问。
“提前结束了。”楼灼眼也不眨地撒谎,看见迟谕手底下那个只吃了一小半的蛋糕盘子,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明知故问,“不好吃吗?”
“嗯。”迟谕倒是很快地承认了,“没有你做的好吃。”
回A市后,食材和厨房的设施要比L国的好上不少,虽然每天不能在一起吃饭,但有时候见面,楼灼也会带着自己做的甜品,权当小礼物,当然,会和花一起送出去。
Alpha被夸赞冲昏了头,嘴角勾得比刚刚还要高,连带着刚刚的郁气都冲散不少。
但四周的视线没散,楼灼从小到大都是习惯了的,但只有今天他格外在意。
他挪了下自己的位置,迟谕选的这个地方有一面靠墙,他恰到好处地挡住其他两面,再面朝向最后一个方向,就将omega整个人圈在他能掌控的范围内。
“刚刚那个Alpha在跟你说什么?”Alpha问。
迟谕轻翘了下唇角,将楼灼挪动位置的小心机收入眼底,如实说着:“说他们家资金雄厚,前途宽广,有朝一日一定能成为商业帝国,垄断A市的某个产业。”
omega说着像开玩笑,他没当回事,这种话,在两人听起来的确就像白日做梦、天方夜谭。
楼灼没顺着他笑,只“嗯”了一声,眼神往某个角落扫了一眼就收回来,转头问迟谕:“回去吗?”
迟谕点头,两人一起去和寿星、楼母道别,小姑娘有些激动,但还是压抑着说了再见,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又转。
楼母太久没和姐妹叙旧,打算留下,此时见两人要一起走倒是有些惊讶,不过两秒就恢复了神色轻声应了,还不忘对楼灼说:“记得多回家看看。”
楼灼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司机是早就在门口等着的。
但是两人上了后座,司机却被Alpha施着号令驱赶下车。
车内,只亮一盏昏黄的灯,司机走得很远,四下无人。
迟谕陷在后座里,他听见楼灼让司机下车的话,但一言也不发,反而再往车窗上靠了靠,垂下头时偷着轻笑。
Alpha的手已经伸过来了,熟门熟路地握住他的掌心,十指相扣,皮肤温热。
西装外套被楼灼脱下搭在前座椅背,人凑过来的时候呼吸滚烫,迟谕又闻见了,红酒的味道,引人入醉。
“可以,抱一下你吗?”楼灼问他,眼神已经在黑暗中看不清,只有紧扣的掌心透露着真实感受。
迟谕的左手被Alpha扣住,整个人彻底被圈在车座和楼灼之间,他去寻Alpha的眼睛,他知道楼灼喝了酒,醉了一些,但又是清醒的。
狡猾的人,会用酒精装作自己的情绪。
他问:“为什么?”
Alpha像是已经要抱过来了,听到他的话才堪堪逼迫自己停住,不高兴地用拇指摩挲着迟谕的虎口,说:“我想。”
“为什么?”迟谕又问。
这次等了好几秒,楼灼才回他:“喜欢你,想抱着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omega应了一声,下一瞬下颌便凑上了发丝。
楼灼空着的左手已经牢牢附在了他的后腰上,两个人的距离贴近,迟谕空着的手也只能放在Alpha的后背。
楼灼把头搁在他的颈间,omega被迫仰起头,像是一个甘之以殆的姿势,将自己的软肋递到对方手中,楼灼只需要侧过头,就能一口咬上血液沸腾的动脉。
Alpha的确侧过了头,但收住了自己的利齿,只用额头轻轻去蹭迟谕颈间的皮肤,在两人之间都点起绵延的火。
“好喜欢你。”他凑在omega的脖颈,却没有去寻后颈的那块皮肉,而是向上,让自己溺在omega的发丝里,去嗅去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Alpha才挪远了些,迟谕收回自己看向车顶的目光,垂眼,瞬间对上楼灼晦暗不清的那双眼。
深黑的眼在黑暗黄昏里更显光亮,迟谕甚至能看清里面的自己。
他微怔,后听见楼灼用哑得骇人的嗓子问他:“想接吻,可以吗?”
眼睛下意识地闭上了。
omega没有应允,但也没有得到拒绝的机会,他在被滚烫的气息吞没,唇齿间也染上浓郁的红酒的味道。
楼灼吻上去的时候在心底恨恨想。
是替身也无所谓。
爱我就好了,身边的人是我就好了。
不会有其他人的。
他会一直、一直,像猎犬似的,不离开迟谕身旁。
吻还在继续,直到迟谕呼吸不畅,掌心握拳去敲打楼灼的后背,他才被勉强松开。
楼灼还是只距他不到毫厘,都不需要偏头,他感觉睫毛扫过的地方都是Alpha的痕迹。
两人就这么,隔得十分近地平复着呼吸,气息交缠起来,分不清谁的更滚烫。
直到楼灼开了口,他说:“送你回去?”
迟谕沉默了很久,等到楼灼坐起身准备默认自己那句话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袖口被扯住了。
迟谕抓着alpha的衣角,手腕都用劲。
“楼灼。”迟谕还有些微喘着气,双颊泛着绯色,唇色红润微微溢着亮。
他唤着,但漂亮的眉眼却又不敢去看Alpha,像是羞赧。
他说:“我晚上没怎么吃饭,那个蛋糕很难吃。”
“但我今天,特别想吃糖醋小排。”
他的暗示,已经差些要到直接告诉答案的地步了。
第62章 .筑巢期。
……糖醋小排?
微醉的状态还是影响到了楼灼的思考,Alpha的智商在迟谕面前总是不自觉降低,这时候连情商都弱了三分。
他呆愣愣地阐述事实,像丝毫听不出迟谕话里的暗示:“但是现在买食材我现做的的话,可能要很晚才能吃上,要不现在直接开去餐厅?”
“……”迟谕失语。
他是饿死鬼转世吗,在楼灼心里他就真的那么馋那口饭?
迟谕怒其不争,他脸上还带着红,但现在的红可能不止是因为刚刚的亲昵了,还有对楼灼的气愤。
omega咬着牙,仍然放轻了声音说:“……你做的就行。”
“清汤挂面都行。”
“……好。”Alpha慢吞吞地答应下来,打电话安排人买食材,打到一半,才放下手机踌躇着问迟谕,“是,去我家吃吗?”
“……当然。”迟谕回了,把自己侧坐的身子扭正,不去看楼灼了。
楼灼愣了一下才举起手机给助理报地址,迟谕在旁边听着,Alpha口中的地方是A市的另一块别墅群,虽然都是别墅,但和他想去的地方几乎是对角线的关系。
直到司机上了车,楼灼仍然报的是那个地址,迟谕才开了口:“你什么时候换地方住了?”
像是怕楼灼反驳他,接着补了一句:“你不是还住在阿姨给我们安排的那栋别墅里吗?”
楼灼本就没想反驳,他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迟谕会知道他现在的住所,但不论是Billy告诉的,还是楼母告知他的,这都是迟谕的权利。
“我现在是还住在那儿……”楼灼说着,酒后的脖颈染上红色,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内里衬衫,司机上车后车内的灯已经亮起来了,隔着挡板,两人也没怎么收拾身上略显杂乱的衣服。
此时衬衫领口松松散散敞开些,Alpha的锁骨和些许胸肌线条都清晰可见,像是急着要和omega解释,楼灼的身子下意识前倾,更多的光景挤进迟谕的眼里,包括那条泛着银光的链子,但看不见再底下的戒指。
迟谕的注意力被分走了一些,但他听见了Alpha的解释:“……我怕你不愿意去那个地方。”
点到即止,楼灼没再往下说原因,只静静等着迟谕开口。
迟谕并没有楼灼心里想得那么纠结,他慢了几秒回答只是在心底夸赞楼灼喝了点酒后便有话直说的好习惯。
他轻轻“嗯”了一声,“就去那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做任何解释。
楼灼也只能答应下来,让司机往别墅那地方开。
Alpha心里忐忑,他并没有做迟谕会来那栋别墅的准备,那个地方,有太多细节经不起推敲和让迟谕观察了。
虽然嘴上淡定,但真的到了地方,迟谕下车见到那栋别墅的时候,心里竟然也泛起了紧张。
他离开了三四个月,这栋房子却没有变。
开门的时候,旁边的柜子上摆着的依然是那些挂件,客厅的大地毯也还是当初楼灼买的那张,窗帘桌布也都是他当时买的没拿走的,他拿走的那些花瓶也已经被Alpha补上了。
虽然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但是花瓶的样式都大差不差,一眼看过去,真让迟谕错乱了两秒,像是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门廊、厨房、楼梯下,每个地方他都记起。
食材比两人先到地方,助理把东西送到了就离开了,楼灼提着东西,将自己的西装挂在旁侧的挂衣架上。
他打开鞋柜,迟谕当时穿的那双拖鞋依然被他放在最上方,他拿出来放在迟谕脚边,涩着声说:“这地方,没怎么变。”
他看着迟谕垂眸换上鞋,紧了紧自己提着东西的手,说:“今天有些晚了,我随便做做,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明天我中午做好了给你送去。”
omega还在看自己脚上那双又熟悉又陌生的毛绒拖鞋,只轻轻应了一声。
楼灼得了指令,继续磕磕巴巴丢下一句“你随意坐”,就钻进了厨房里。
今晚大概也算得上故地重游,迟谕还站在门槛处,背后的门是关上的,他站了一会儿,突然把楼灼刚刚放在门柜上的钥匙抓起,把门打开又关上,自己站到门外。
面前的门是关上的,他没用钥匙开门,只是把自己的指纹和面容一项项试过去。
他没用钥匙,仍然一次次打开了门。
这套别墅的门没有删掉他的指纹和面容,即使是Alpha心底仍有愁闷的时候,即使是得知自己是替身悲伤掺着怒火一起烧起的时候。
这栋别墅的门,依然为他打开。
迟谕重新站在门内,想起当时两人在门廊下背着灯光接吻,不清醒的,纵容着自己沉溺。
他的视线扫到沙发,就想起当时每晚画着设计图等楼灼下班说晚安的日子,他走过去,光脚踏上去的触感还是那样舒服软绵。
厨房里楼灼已经煮上了饭,系着围裙把两边的衬衫袖口都卷起,大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被衬衫绷紧,站在水池边洗食材。
这是他在L国常看的画面,此时又在A市看到了。
楼上是两人当时的房间,迟谕有些好奇自己的那间房会被楼灼怎么处置。
但他也并没有留下东西,除开那个盒子之外,能带走的他都带走了。
omega瞥了眼厨房里在切菜的Alpha,轻手轻脚地往楼上去了。
右手边是楼灼的房间,左手边的是他的房间,他还清清楚楚地记着。
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保洁按时打扫的缘故,没有住人的房间把手并没有落上灰,仍然干净无尘。
迟谕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把手上,将把手轻轻按下去。
他在想他会看到什么,这间房这么久没有人住,床品应该会被收好,他会看到空荡荡的床,和同样没有居住痕迹的空荡荡的房间,再过分些,可能已经蒙上了白布防灰。
但,不是的。
他推开门,竟然看见了团成一团的薄被,和他那张,算作“送给”Alpha的毯子。
这张毯子,放在曾经的属于他的房间内。
这让迟谕心底泛起些奇怪的感觉。
房间内的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变化,迟谕走进去按开灯顺手推开衣柜,里面也没有放衣服,这间房没有住人。
……那眼前的,这又算什么?
楼灼……
omega的脑子乱乱的,视线下意识落到自己当时摆放木盒的那个床头柜上,当时放下的木盒现在当然已经不在了,但那上面放上了另一个盒子。
迟谕的长睫剧烈地颤了一下。
是戒指盒。
他慢慢走过去,弯腰把戒指盒拿到手心,不知道被谁打开过多少次,盒身的四角竟然也已经有了痕迹,他拇指用力,盒子被打开,里面自然只有孤零零的一枚戒指。
另一枚,还挂在楼下做饭的Alpha脖颈处。
omega将戒指拿出来举起对上灯光,看见了内圈上他熟悉的字母。
Belong。
属于。
属于你,和,忠于你。
这是迟谕当年亲手刻下的。
戒指对上光显出单词的刹那,楼下也传来唤他名字的声音,迟谕没回答,只淡定地继续把戒指放回盒内,然后不出意外地听见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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