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皖手腕间依旧散发着香味,却不再是原先那种甜,而是淡淡的木头花香。
是季雨泽惯用的香水。
池皖规律按摩着,说:“你要避免情绪激烈起伏,为了工作生气吵架,不值当的。”
“小赵又给你乱说什么了?”
“多亏她愿意告诉我,否则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辛苦。”池皖的声音愈发柔软,魅语如丝,活像误人歧途的小妖,“我想帮你分担一些。”
季雨泽就是那个上当的傻蛋,他僵着身体,还不太适应池皖这么乖:“怎么分担?”
“新项目如果实在没有合适的选择,可以看看灯塔水母哦老板~”
“……”
“正好我现在闲下来了,时间充裕,任您差遣哦~~”
“……”
“老板——我都签给你了,不用白不用,不如试试?”
池皖的椅边风阴飕飕吹来,季雨泽一阵恶寒,赶紧抓住他为非作歹的手,道:“池导是不是还没搞清楚,这项目是要送去参加国际电影节的,不是在大陆过家家,我凭什么要用一个小导演的作品?”
“凭您喜欢呀。虽然您老是说不干涉专业人士的选择,但我知道您那是谦虚,能把公司管理得如日中天蒸蒸日上,肯定和领导者的决策分不开关系,只要是您喜欢的——”
“行了打住。”季雨泽没好气道,“现在知道拍马屁了,之前不还骂我专横?”
池皖赔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刚准备开口狡辩,就被季雨泽一个手势噤了声。
他转动椅子面对池皖,右腿搭在左腿上,身体后仰靠进椅背,漫不经心看他:“灯塔水母是你签约前的作品,版权属于你自己,公司没有随便改编翻拍的资格。”
“这好办,我可以卖给你呀。”
季雨泽盯着他看了半晌,脸色深沉,随后嗤笑道:“小算盘打得不错,看来我在池导这儿还算有点价值,值得你费尽心思讨好。”
“也不全是讨好,你这几天不理我,我还真挺担心的。”
“那你问了吗?”
“我……”
“看出我不对劲,不也当没事人一样不问吗?”
“我现在不就是在关心你吗?”
“那是因为你有利可图。”季雨泽冷眼看他,“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仔,池导估计都不会正眼看我吧,像杨修一样。”
这都多久的事了,怎么还提?池皖一愣:“你怎么突然——”
“突然翻旧账?还是突然变得小气?”季雨泽打断他,“真抱歉我没你那么成熟,做不到把感情和工作分开,实在受不了你可以走,反正你现在也不愁生活费了。”
还突然使小孩性子。
池皖在原地杵了近五秒才调整好状态,最后,他先一步放下姿态,收起公式化的技巧,真诚道:“对不起季雨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哄你开心,因为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我害怕你不喜欢我了,留我在身边也只是为了报复。毕竟你有点……恶趣味?”
办公室的灯明明是柔和的,说这话的时候池皖也在笑,他站在面前,几步的距离,可季雨泽总觉得他正在远去。
“嗯,差不多,指挥你的感觉还不错。”季雨泽避开他视线。
“那……你还在生气吗?”
“在。”
“对不起……”
“过来。”
池皖犹豫几秒,小幅度挪了一步,季雨泽顺着他动作轨迹把人捞进自己领地,以双腿作牢笼,把池皖禁锢。
“你道歉是想求和,还是单纯为了钱?”
“我……”
“想清楚再回答。”
两人距离极近,彼此呼吸早已先他们一步交错,池皖耳廓通红,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太大,生怕心跳从嘴里蹦出来:“……我是喜欢你的。”
“但我现在很讨厌你。补偿我。”
……
憋了半天,池皖憋出这么一句话:“灯塔水母可以便宜点卖你。”
季雨泽笑了:“很有诱惑力的提议,但还不够。”
“那你还想怎样!”
“又在装傻。”季雨泽起身,一步步将他逼进死角,手抚上脖颈,大拇指按在池皖动脉处那颗痣上,“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如果池导今天能让我满意,版权费我们还可以再谈。”
“无耻……”
季雨泽身上的香气逐渐扩大,愈发浓烈,池皖抓着他的胳膊,如同失足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眼前一片昏暗,脑袋无比眩晕,他将自己完全交给季雨泽——
砰砰!
“季总,刘总监找。”
【作者有话说】
季雨泽:谁扰我好事。
第60章
小赵的敲门声跟催命鬼般当头一棒打下来,关键时刻被中断,季雨泽相当相当不满,拧着眉头就要骂人,没想到池皖反应更快,兔子似的蹿走了。
季雨泽惊讶于他的神速,又觉得没必要躲,只有池皖心里清楚,他的脸肯定红得不像话,要是在办公室被人看见这副模样,他这辈子都可以到此为止了。
“季总,我得跟您聊聊。”
这边,刘总监跟小赵已经进来了,季雨泽扭头一看,刚到手的天鹅居然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哪儿去了?
“说。”季雨泽看似淡定,实则疯狂头脑风暴。
这儿也没什么地方能藏吧?
“我还是觉得您给的原因不太能说服大家。”刘总监自顾自去了沙发坐着,“我知道您向来看重新人,想让他们得到更多机会,但是这真的太冒险了,那个池皖就是个刚毕业的小朋友,怎么能够挑大梁啊!!”
“嗯。”季雨泽一边听一边往办公桌走去,拉开椅子还没来得及坐,就猝不及防看见这位“小朋友”安静抱着膝盖坐在里面。
季雨泽:“……”
刘总监还在这头喋喋不休:“您想带他,完全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嘛,干咱们这行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才行,啃这么大块蛋糕小朋友自己也心虚吧?”
季雨泽一本正经坐下,脚踝贴在池皖手腕间:“这倒不用刘总监操心,导演本人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们刚刚聊得很愉快。”
说完,季雨泽的眼神无意下垂,手撑着下巴,食指轻轻摩挲嘴唇,暧昧地看向桌下的阴影。
池皖:“……”
不知道是这儿空间太小还是灯光太暗,池皖总觉得呼吸困难,要口鼻一起努力才能汲取到万分之一的氧气。
他做贼心虚,心理素质太差,越是想要隐藏自己的存在,就越是控制不住将自己推上暴露边缘。
季雨泽自然垂放的另一只手微微上抬,便精准落到他侧脸,然后安抚般地拍了拍。虎口卡住耳廓,手指游走在他滚烫的肌肤。
“而且,不知道刘总监是不是误会了,我是说过让专业的人做事,但没说你们可以反过来干涉我的决定。”他冷冷地说,私下动作不停。
可能季总没摸过这么滑嫩的皮肤,也可能是出于某种无法揣测的趣味,摸/遍池皖的脸蛋还不够,竟继续往耳垂捏去,然后是脖子,锁骨,一路畅通无阻往下,又原路返回。
不远处,被警告的刘总监慌里慌张解释:“我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季雨泽胳膊支在椅子扶手,漫不经心道:“那就不继续浪费刘总监的时间了。”
还是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际干起坏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池皖憋屈地想,试图反抗又害怕发出动静。
季雨泽就吃准了他不敢动!
“行,那我先出去了……”
密切留意刘总监的行动,在听见关门声后,池皖终于露出忍了许久的爪子,用足力气朝季雨泽打去:“别动手动脚的!!”
季雨泽轻松躲过攻击,俯身看他,笑道:“池导,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很热吗?”
“滚……!”
刚想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下一秒敲门声又响起。小赵寻思着反正季总刚和总监聊过天,现在肯定没忙工作,也就没等老板应声,手在门框上碰两下当走个过场,直接就进来了。
吓得池皖一个动作往后栽去,后脑勺差点撞上桌底。
“季总,文件需要您签字。”小赵站的位置很刁钻,就杵在季雨泽椅子旁边,只要稍稍低头就能看见池皖没藏好的衣角。
季雨泽面不改色应了一声,右腿搭在左腿上,脚尖轻轻上扬——往池皖大腿踹了一脚。
季雨泽!!
池皖在心里咆哮,屈辱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小赵全然不知两人的play,环顾一圈,问:“池导回去了吗?那合同怎么办?”
“放这儿吧。”
小赵盯着老板的脸色:“老板……你们刚刚不会又吵架了吧?”
“……?”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别扭呢?其实感情这件事只要打直球就好了,一定要说出来,说出来啊!比费尽心思搞宴会有效率多了……”小赵撇了撇嘴,“就连要个版权也这么卑微,你才是老大啊,支棱起来!”
“……我知道。”
“说真的季总,如果我是你,我就直接把人叫过来,啪一声把购买合同拍桌上——”小赵危险地眯着眼睛,沉下声音,看起来是要模仿季雨泽说话的语调,“签吧,签下后保你衣食无忧。”
季雨泽表情复杂:“想辞职可以直接递申请。”
“哎呀我只是着急啊,这都多久了你俩还冷战,一想到池导对你的用心良苦毫不知情我就难受……”
“没关系,他现在知道了。”
“啊?那他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
“是生气了吗?还是很感动?你们和好了吗?”
“你要是再耽误我的时间,他就又该生气了。”
“噢!”小赵鬼叫一声,激动地比了个ok的手势,努力克制上扬的嘴角,一边向门口走去,“加油啊季总!”
“没我的允许谁都不准再进来。”
“好嘞!!”
脚步声远去,然后带起关门的动静,这次池皖长了教训,没敢第一时间爬出来,他屏息凝神,等着季雨泽的信号。
但季雨泽好像彻底把他忘了一样,居然自顾自地开始处理文件,纸张哗哗翻过,池皖气急败坏地往他小腿锤了一拳:“滚!”
“舍得出来了?”
“让开!”
“别动。”季雨泽俯身,手肘撑在膝盖,将他禁锢,“你也听见小赵的问题了,替我回答一下?”
“什么问题……”
“我们和好了吗?”
自由被剥夺,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拥挤,池皖蹲得难受,想要后退一步坐下去,季雨泽察觉到他意图,坏心眼地揪住他衣领,偏偏不让他如意:“回答。”
池皖艰难地保持平衡,只要一个不注意就会倒在季雨泽大腿上。
“……和好了。”他的声音小得像蚊虫嗡鸣,然后气急败坏地喊,“让我出来!”
“和好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别有所图?”
“你不是问过了吗!”
“认真回答。”
“……喜欢你。”
“真喜欢?”
“嗯……”
“噢。”季雨泽拉长语调,“不过以池导的风流史来看,我还是有必要多问一句的——你也会对你那些花花柳柳说这些话吗?”
池皖咬牙切齿:“你差不多得了。”
“现在是我在问你。”季雨泽手上轻轻用力,池皖就被惯性拉得往前一冲,然后彻底跪了下去。
面对实力强大的对手,反抗也成了逗乐,池皖嘴上逞能:“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那你就跪到消气为止。”
“…………”
“回答问题还是继续跪?”季总很好心的给了选项。
池皖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没有,他们也不愿意听这些。”
谈钱可以,谈感情就不行了。
这回答没让季雨泽满意,他斤斤计较道:“所以你是因为我想听才说的?”
“……不是。”池皖欲哭无泪,“你到底要让我怎样?”
“我说出来你好照着抄答案?”
“……”
池皖跪得端正,仰着脑袋,生无可恋地看着季雨泽。
季雨泽报以沉默。
“那天晚上我发火,是因为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那里。”许久,池皖干巴巴地说,他在“这样的人”四个字上咬字很缓,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应该看见我家里……是那个样子。”
“你也可以理解成我气急败坏了吧。”他轻轻一笑,“其实你没做错什么,反而是我欠你一句道歉。”
45/75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