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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恶为欢(近代现代)——温九三

时间:2025-10-03 06:26:19  作者:温九三
  “如果有人愿意去教,我想他们会很高兴。”姜项北点到即止,扫一眼购物车,说,“差不多了,去结账。”
  姜满买了很多散装积木片,回家后拼出来的第一个小东西却是一只猫。摸着小猫脑袋,他鼻子发酸。
  离开袁家后,他最想念的是姜撞奶。
  小猫也许被肖霁川收养了,也许被刘远山送到流浪猫救助站,也许被袁家人直接杀死……无论如何,他都见不到姜撞奶了。
  近来按时吃药加上每天运动,姜满觉得精气神十足,白天也愿意出来客厅晃一晃。
  给他做饭的厨师是个寡言少语的中年人,姜满甚至主动找厨师搭讪,交流饭菜口味,聊聊做饭诀窍——但实际上他一窍不通,就想勾着老实人多说话罢了。
  厨师将这一变化汇报给姜项北,喜提一笔奖金。姜项北让他多陪姜满说话,他便努力克服寡言的习惯,没想到他话多了,姜满却兴致怏怏。
  “小少爷真难伺候啊……”厨师默默感慨。
  这天早上姜满起晚了,下楼时已经快到中午。在这里住的久,小区地形牢记于心,出门遛弯几乎不需要盲杖。
  但长期使用造成了依赖,他顺手拿上了。
  最近天朗气清,中午气温最为舒适。刚走半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满满。”
  姜满顿在原地,猛地攥紧盲杖:“又来了……”他突然分不清自己的病情是好转还是恶化了。
  “是幻觉,是幻觉。”
  他这样告诫自己,左右摆着盲杖前行,盲杖末端却真切打在某个物体上。不是石凳或树那样的死物,而是软硬兼备的,类似活人小腿的触感。
  “满满,我是真实存在的。”袁亭书绕开盲杖,站到姜满身侧,轻轻贴他的手背,“你可以感觉到我。”
  热乎的。
  姜满眨眨眼,才意识到视野里戳着一个模糊高大的身影。他吓得连连后退:“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我舍不得你。”喉间滚出一声轻颤,袁亭书强笑道,“想到满满还生活在这世上,我就不想离开。还好我命大,抢救回来了。”
  姜满脑袋“嗡”地炸响。
  袁亭书没死,那以往夜里的情形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如果是真实的,那姜项北为什么喂他吃药,如果是虚幻的,那今天这一幕又如何解释?
  “消失……”姜满转身逃走,胡乱点着盲杖找路,“消失、你从我脑袋里消失!”
  “满满!”袁亭书却追上来,“我只是来给你送东西,送完我就走。”
  姜满看得不真切,撞在袁亭书身上。脸被舔了一下,刺拉拉的,他起了一身小疙瘩。
  “喵~”
  姜满一怔:“……姜撞奶?”
  “是,我来给你送猫。”袁亭书嗓音沙哑,“满满,猫很想你。”
  姜满反手扶住健身器材的栏杆,铁制品的凉意传到皮肤上,他彻底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
  喉结耸动,姜满却不敢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想找一个人易如反掌。”袁亭书温和笑着,掂了掂怀里的猫,往他手里送,“满满,你不喜欢姜撞奶了?”
  “不,”姜满缓步后退,“你没这么好心……”
  眼见姜满要跑,袁亭书慌了,一把拉住姜满手腕。
  没想到姜满应激地大叫,姜撞奶也被吓到了,冲他狠狠哈一口气,从怀里跳出去,钻进草丛没了动静。
  “满满,求你别躲我。”袁亭书神色落寞,“我真的很想你,我是半夜从医院溜出来的,撬锁是我不对,我只想见见你。”
  姜满崩溃在即,一句都听不进去。
  “——放开他。”一道冰冷的声音插进两人中间。
  袁亭书回过头:“阿北?”
  “先把手松开。”姜项北说,“他精神状态不好,别刺激他。”
  “抱歉。”袁亭书施施然放开手,“我去找猫。”
  “姜满,深呼吸。”姜项北捂住姜满的眼,带他做两轮深呼吸,“冷静了吗。”
  姜项北掌心温凉,盖在眼睛上像外用镇定剂。姜满的叫喊声弱下去,眼泪顺着姜项北指缝涌出来:“哥哥……”
  “乖。”姜项北拉起他,“先回家吧。”
  室内熟悉的空气带给姜满安全感,理智回笼,他犹疑着问:“哥,你们认识?”
  “嗯。”姜项北端一杯牛奶给他,“是很多年的朋友。”
  姜满心都凉了:“他半夜进我房间是你默许的?”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
  说话间,大门响了,姜项北看过去,把食指竖在唇边。袁亭书明白,只把姜撞奶放进屋,自己在玄关“罚站”。
  猫用脑袋撞姜满小腿,姜满便想到袁亭书已经在房间里了,再度绷紧了身体。
  “姜满,他离你很远,不对你构成威胁。”姜项北蜷腿躲开猫,“他这次来,是为了把猫送给你。如果你对他的存在仍感到不舒服,我会让他离开。”
  姜满咬着嘴唇不说话。
  “让他留,或是让他走,决定权在你。”姜项北拍拍姜满的手背,“我在这。”
  “让他走……”姜满小声说,“哥哥……让他走!”
  “你出去。”姜项北冲门口说。
  袁亭书似乎在忍痛,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但他不敢再说什么,依依不舍地退出去。
  “他走了。”姜项北拿走姜满手里的空牛奶杯,“姜满,用你的眼睛确认。”
  经过提醒,姜满抬眼望向门口。
  视野里只有一片暖黄色灯光,袁亭书真的离开了。
 
 
第43章 这是他给你的补偿
  屋里彻底安全了,姜满一连做了几轮深呼吸,呼吸频率趋于平稳。
  “去洗把脸。”姜项北说。几分钟后姜满湿着刘海出来,他平静地说,“袁亭书是我的朋友,姜家不能失了礼数。你自己休息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的。”姜满笑笑,“哥你去吧。”
  大门开合,客厅静寂下来。
  姜撞奶跳上沙发,拱起姜满的胳膊窝进怀里,姜满形成了肌肉记忆,从猫脑袋撸到尾巴尖,循环往复。
  抱了一会儿,他还是拿手机进卧室,缩进衣帽间里了。这毛病是从沈北回来后新添的,遇到事就想往犄角旮旯里钻。
  随手点开一个电视剧当背景音,姜满陷入久久的放空。
  袁亭书还活着。
  这意味着他不是杀人犯。他稍稍松一口气,负罪感刚减轻些,恐惧便如藤蔓缠绕过来。
  以他对姜项北的了解,尽管和袁亭书是朋友,在没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绝对不会将地址泄露给袁亭书。
  可即便这样,还是被袁亭书找上门。
  姜满不禁毛骨悚然。
  袁亭书的手能伸向任何一座城市。昨天溜门撬锁进屋来,今天借口送猫,明天呢?袁亭书那种人最会死缠烂打,他该往哪里逃?
  他扯了扯嘴角,活了这么大,竟然脆弱得像一片浮萍。
  电视剧演至高朝,男女主分手,女主哭着跑路,被男主追得慌不择路,姜满烦躁地拖动进度条。不过是分个手,对方有权有势又怎样?
  拇指戳在屏幕上,视频暂停了。
  他和袁亭书只是谈了一场畸形的恋爱——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认为在和袁亭书谈恋爱。
  不过是分手的场面过于惨烈,他凭什么要逃?
  大门响了,姜满主动走出去,跟姜项北说:“哥,我想去你说的福利院看看。”
  姜项北一惊:“你确定?”
  “确定。”姜满开玩笑说,“那些小孩可能需要我。而且我不能一直当个嗷嗷待哺的弟弟吧?”
  “你长大了。”姜项北嗓音柔和些许,“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转天是个大晴天,姜项北把车停进福利院的车场,给姜满打预防针:“院里孩子或多或少有身体上的残缺,说话方式和普通小孩不同,也许词不达意,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哥,我心大着呢。”姜满拎起盲杖开门下去,“我尽量像朋友一样跟他们相处。”
  “那样最好。”姜项北拉着他的盲杖,“记住,不要向他们承诺任何事情。”
  姜满似懂非懂地点头。
  “——姜总来啦!”老师们看见姜项北出来迎接,视线落在姜满身上,“这位是?”
  姜项北退后半步让出姜满,说:“这是姜满,对益智玩具很有研究。我特意请他来,给孩子们讲讲这些玩具怎么玩更有意思。”然后对姜满说,“从左到右依次是王老师、李老师、周老师和刘老师。”
  姜满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一听姓“姜”,再看那稚嫩的脸和干净的气质,无需多说,便知道也是姜家的少爷。只是手里拄着盲杖,多少有些可惜了。
  老师们平日里习惯照顾残障人士,对姜满像对待健全人一样,寒暄几句后,带两人进了教室。
  孩子们认识姜项北,一窝蜂涌上来喊“姜叔叔”。
  玩具摞在教室一角,有些拆开了,有些没拆开,姜满请老师帮忙拆开所有的包装,坐在椅子上一样一样摸索。
  密码机、四子棋、口算机、井字棋、触感魔方、积木、智能军棋——多是市面上常见的儿童玩具。
  来时听姜项北说这里的孩子有身体残缺,姜满把玩具按照所需要的感官分类,请老师分发给相对应的孩子。
  孩子们认生,一开始只敢远远地看,直到一个小男孩踉跄走到姜满身边,拽姜满的裤腿:“哥哥……”
  姜满伸手一摸,小男孩的个子只到他的腰,不知多大年纪,肩膀又瘦又单薄。他蹲下来捏捏男孩的脸:“什么事?”
  “你的眼睛被抓走了吗?”
  姜满惊诧又难受,真切体会到姜项北那番话的含义。他努力忽视不悦,笑着说:“是呀,我看不见,但我玩游戏很厉害的。想不想学魔方?”
  男孩年龄应该很小,问道:“魔方是什么?”
  姜满不动声色确认男孩手臂和双手健全,拧动魔方讲解说:“通过转动,将颜色相同的方块凑到同一面就胜利啦。”
  男孩接过魔方,吭哧吭哧地拧,不时发出疑惑的声音。
  姜满听得一笑,慢慢念口诀:“底棱归位定基础,中心对色莫偏离,边块对齐搭桥梁,一层稳固再向上……”
  念着念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真“长大了”,至少完全脱离了学生和孩子的范畴。
  小时候他有父母精心抚养,长大了有两个哥哥事无巨细地照看,上学时更是人缘好的不得了,基本没有落单的时候。
  他是大棚里没经历风雨的蔬菜,这辈子总得走出大棚闯一闯。
  小孩都拿到了玩具,也听懂了玩法,教室里热闹起来。姜项北坐到姜满身边,低声说:“袁亭书的事我都知道了。”
  姜满一顿,默不作声地玩单机井字棋。
  “袁亭书割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我,我折现存进你账户了。这些钱够你在首都市中心购买十套房产,不工作也能富足度过一生。”
  “我不缺这些。”
  姜满突然变了调,男孩奇怪地看向他。姜项北摸摸男孩的头,温柔地把头扭转回去。
  “我知道你不缺。”姜项北说,“这是他给你的补偿,给你了,你就拿着。”
  姜项北的声调依旧没有起伏,从语气中听不出本人的立场。
  “多少钱也救不回我爸妈的命。”姜满瓮声瓮气说,“他想砸钱息事宁人?比他有钱的人多的是。”
  姜项北默了默,开口道:“小义叔叔的事我也有责任。”
  姜满“唰”地扭过头。姜项北离得近,身影又宽又实,填满了他的视野:“哥,你说什么?”
  “那场火是袁胜放的——就是袁亭书的父亲。”姜项北心不在焉按动一台密码机,“袁胜和你父亲在考古现场相识,当时出土了一件商周文物,袁胜和考古队心照不宣,这批文物会经袁家等几个家族的手流入黑市。你父亲正义,给相关部门递交了举报信。”
  姜满胸口憋闷:“所以……袁胜就放火烧了我家?”
  “不,举报信被及时拦截了。在我看来,事情尚能转圜,只是你父亲咽不下这口气,又难以重创袁胜,就把手伸向袁亭书。袁亭书在医大读书,对此不知情,差点被黑市佣兵刺杀身亡。”
  姜项北的话音像报纸一样牵展开,没有停顿和重音,也没有起伏的尾调,只在关键处稍微放慢语速。
  每个字都落得很实,像从记忆中原封不动抠出来,不沾半分个人情绪。
  姜项北是最令人信服的大哥。
  脑袋里涌进一团扯不开的线,姜满茫然道:“可他亲口承认杀了我父母。”
  “袁胜干过许多踩线的勾当,在那件事上,他和袁亭书达成了某些协议,对外称是袁亭书主导。那次之后,袁亭书当上了新一任家主。”密码机通关了,姜项北将其复原,放回桌上,“这件事的真相只有我和父亲知晓,怕你对复仇有执念,我们一致决定隐瞒真凶。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忘记早上吃过什么,胃袋抽痛,姜满弓起腰,抿紧嘴不说话。姜项北熟悉他忍痛的姿势,和老师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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