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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袁亭书把人搂在怀里,从上往下抚着姜满的背,“你得相信你大哥说的话,姜丛南瞒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要是小哥跟我谈恋爱不敢跟大哥说,我就能理解,因为大哥是老古板,我又不是,小哥凭什么不跟我说!”
“我小哥喜欢年长的女性,怎么突然跟我大哥在一起了……袁亭书,你说会不会是姜项北强迫我小哥的?”
“应该不会,大哥看起来对那种事没什么慾望,真谈了肯定是小哥先开的头。”
“哎呀烦死了,我想不明白……”
姜满旁若无人地头脑风暴,距离原计划的出发时间已经推迟了半个多小时,袁亭书也不催,一边拍背一边哼歌:“哭吧闹吧,哭完了给你做好吃的补充体力。”
“我不吃,”姜满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我要去钓螃蟹。”
“好。”袁亭书拖长音应着,“满满想变成螃蟹都没问题,咱就在家里横着走,我看谁敢招惹你。”
姜满立马就笑了:“我才不想变成螃蟹,要被吃掉的。”
为了玩得痛快,袁亭书提前把湿地公园的蟹塘包了下来,他想着有姜丛南在,一个人顶一群人,玩起来不会太寂寞。
没想到计划有变,就剩他跟姜满了。
把车停在蟹塘门口,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待了,见两人下车,主动接过袁亭书手里的野餐篮,引两人坐到“暖区”。
这里水草茂密隐蔽,有氧气水口,正午阳光直直晒下来,水温回升,螃蟹最喜欢在这里躲寒。
垂钓区四周围着木栅栏,摆着两个躺椅、吊杆、抄网、小桶和饵食等垂钓工具。担心光线刺眼,袁亭书找工作人员要了个护目镜给姜满戴好。
两人戴上一次性手套,学着工作人员的样子把搓好饵食挂在钓钩上,照葫芦画瓢地甩杆,静静地等。
“你会做醉蟹吗?”姜满忽然问。
袁亭书即答:“会。”
“真的假的?都没见你做过。”
袁亭书看他一眼:“做饭跟你玩游戏差不多,一旦会了一种,其他的都能触类旁通,有菜谱一看就会了。”
“哦。”
姜满的杆动了,工作人员及时提醒说:“咬钩了!起!”
姜满扬手一提,鱼线末端果然坠着一只螃蟹,工作人员帮他把螃蟹解下来放进小桶,姜满蹲在旁边看。
螃蟹在桶里挣扎个不停,个头大得惊人。等工作人员走远,姜满问袁亭书:“门票是多少钱啊?”
“一人五十,钓不满一斤退一半的钱。”袁亭书专心垂钓,目不斜视,“满满问这个干嘛?”
“这么大的螃蟹,一只就得十几块呢——他们也太实诚了,亏死了吧。”姜满拿工具戳了戳螃蟹壳,一下被夹住了,他思维跳得快,马上进入下一个话题,“螃蟹会不会跑出来呀?”
“不会,它笨。”袁亭书笑着说,“满满加油多钓几只回去,做几只醉蟹,清蒸几只。哦我听说姜丛南爱吃蟹黄拌面,明天做给他吃……剩下的,后天做蟹黄小笼包。”
那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姜满肉眼可见的蔫儿了。
起风了,温度比正午时降低了些。袁亭书从野餐篮里抻出一条围巾,给姜满裹得毛乎乎的:“还生气呢?”
姜满不吱声。
袁亭书把躺椅挪到姜满旁边,坐下了,漫不经心道:“刚才我挂饵食的时候,发现有只小螃蟹躲在石缝里,我没碰它,过了会儿,它反倒爬出来追着我的钩子跑。”
姜满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然后呢?”
“连小螃蟹都有想藏起来的时候,何况是人呢。”袁亭书捏姜满的脸,“姜丛南都二十好几岁了,有秘密多正常啊。你跟他再亲,你们也是独立的个体,有不透露隐私的权力。”
袁亭书凑到姜满面前,隔着护目镜盯着那双眼睛:“满满对他,就完完全全没有秘密吗?”
姜满下意识想起某些场景,脸瞬间红了,低头抠着手里的钓杆,支支吾吾:“……我也有。”
“所以啊。”袁亭书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他不想说,不是不把你当家人,可能是还没准备好,也可能是怕你担心。你就当没这回事,等他想说了,你再认真听,真心祝福他,这不就够了?”
姜满沉默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袁亭书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别跟自己较劲。”
两人面对面坐着,姜满放松地趴在袁亭书肩膀上。袁亭书的大衣面料刺拉拉的,他拿下巴蹭了蹭,把自己扎疼了,反倒笑起来。
听见他笑了,袁亭书松了口气,两条长腿戳在地上轻晃。姜满忍不住地笑,在袁亭书耳边说:“你这样好像摇摇车。”
“摇摇车?”袁亭书挑眉,“那是什么?”
“投硬币就能边唱儿歌边摇的机器。”姜满说得眼睛发亮,“小时候大哥带我们去别的省玩,我在超市门口看见的。我大哥说好多人都坐过了,脏,就没让我坐。”
“那我刚才岂不是白干活了?”袁亭书不晃了,眼神也软了下来,“满满得投两次币,我才接着晃。”
姜满老实巴交地摇摇头:“现在早就不用现金了,我去哪找硬币?”
于是袁亭书噘起嘴,姜满很“上道”,凑过去用嘴唇贴了一下,一触即离。
袁亭书瞬间眉开眼笑,重新晃起腿,却在姜满放松享受的时候颠几下,听见姜满被吓到的惊叫,贱兮兮地笑了。
这样的坐姿,姜满比袁亭书高出十几厘米,他低头俯视着袁亭书。午后的阳光暖融融晒在两人身上,袁亭书眼睛里又亮又闪,装着化不开的浓郁爱意。
袁亭书也仰头回望着他,手指绕弄他的小辫子,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以前我看不见的时候,会不会错过了很多用眼睛看才能发现的被爱的瞬间。”姜满摸摸袁亭书的脸颊,把话说得坦率,“以前你也这样看我吗?”
“嗯。”袁亭书抓住他的手落在心口,“满满什么都没错过,以后我会一直这样注视你,一直这样爱你。”
“看腻了怎么办?”
“满满呢,会看腻了我吗?”
姜满脸又红了,本能地挪开眼神,片刻后又落回袁亭书脸上:“你太好看了,我看不腻。”
“这张脸能被满满喜欢,是我的荣幸。”袁亭书抛了个媚眼,“满满,可以亲亲你吗?”
姜满低头吻住了袁亭书,这次不是一触即离,而是带着依赖和安心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靠得太近,袁亭书的生理反应瞒不过眼,姜满往前挪了挪,袁亭书呼吸一滞。姜满主动到底,把手伸进大衣,在胸口捏了捏。
“满满,你……”
“礼尚往来?”姜满抓着袁亭书的手塞进自己衣服里。
在在户外待久了,袁亭书手温度偏低,肚皮被衣服包裹得热腾腾,甫一接触低温,冰得姜满缩了一下。
袁亭书马上抽出手:“不行。”
姜满一阵失落:“为什么——”却马上被托着屁股抱起来。
袁亭书抱着他稳稳走向车子,打开车门,把他放倒在座椅上,打高了车里的温度。
“外面又冷又脏,所以不行。”袁亭书俯身靠近,用嘴唇一寸一寸描摹姜满的眉眼,“而且我不想让那些螃蟹看到。”
姜满突然被逗笑了:“反正今晚就被灭口了。”
“那也不行。”袁亭书笑笑,挑起姜满的卫衣向上抚,“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只小螃蟹,我得先给他开个小灶。”
姜满攥住袁亭书的手:“你想怎么烹饪?”
“掏出蟹膏爆炒吧。”
皮肤被阳光镀上一层暖金,姜满的视野被袁亭书填得满满当当,他缓缓闭上眼,心里也装满了袁亭书。
第73章 不想让他孤单(三更)
拎着三大袋螃蟹回家,刚一进门,就撞见姜项北从姜丛南房间里出来。四目相对,姜满略有尴尬。
姜项北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一圈,他不自觉整理一下衣服。姜项北看在眼里,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回来了。”
“嗯……”姜满别别扭扭,被袁亭书轻轻拍了下屁股。想起白天聊过的话,他尽力换上笑脸,“大哥,晚上你想吃醉蟹还是清蒸螃蟹?”
姜项北看向袁亭书,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神色和缓不少:“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哦……”姜满扭头对袁亭书道,“那吃醉蟹。”
“遵命,我的小少爷。”袁亭书提着螃蟹去厨房,姜项北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姜丛南的房间门开着,姜满上楼敲敲门:“小哥,我回来啦。”
“喏。”姜丛南把另一个手柄扔给姜满,“切磋一下。”
“我都好久没玩了,肯定打不过你。”姜满拍马屁说,“小哥玩这个才最在行了。”
姜丛南被夸得心花怒放:“我给你放点水。”
他们盘腿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尾打游戏。游戏声效激昂,一下把两人带回从前的相处模式,手上摁个不停,嘴上也相互放狠话,房间里吵得要命。
最后姜满输了,却笑容更甚:“小哥你这技术越来越厉害了,他们专业搞电竞的也不过如此。”
“少来。”姜丛南抢过手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故意输的?”
姜满睁着眼说瞎话:“没有的,我——”被姜丛南向上托起下颌,他差点咬到舌头。
姜丛南小时候就爱这么玩,姜满早就习惯了,配合着做出又惊又气的表情,两人相视大笑。
厨房里的人听见动静了,袁亭书笑道:“姜家大哥,你再不管管,你们家房顶就让那俩小孩掀了。”
姜项北拿绳子捆螃蟹,面不改色道:“掀了就改成你家那种阳光房。”
袁亭书瞥他:“你就宠他们吧。”
“不如你宠。”姜项北难得打趣,掂了掂螃蟹,“你给老板送的螃蟹,钓上来多少?”
“不到三分之一吧。”袁亭书没理对方话里的揶揄,“满满下一杆至少钓上来一只,你是没看见,可给他神气坏了。”
姜项北“嗯”了一声。
袁亭书余光看过去,姜项北唇角弯出了不小的弧度。他白一眼:“闷骚。”
姜满连着在家住几天,每天除了吃吃睡睡,就是打打游戏,招猫逗狗,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偏袁亭书一口一个“南南”地叫,差点没把姜丛南烦死,刚说一句稍重的话,就被姜项北用眼神制止,气得姜丛南就差放迦南咬人了。他不想看见袁亭书,年初七就躲出去上班了。
过了春运返程高峰,袁亭书开车带姜满和姜撞奶回沈北。
姜满从家里翻出来一个复古游戏机,巴掌大,水墨屏,几个简单的按键,“散装”游戏声效,坐车上玩得不亦乐乎。
“你当心晕车。”袁亭书好心提醒。
“你开稳点就不晕车。”姜满头也不抬,“我把这局打死就不玩了。”
袁亭书好奇,等红灯时凑过去:“这不我小时候玩的游戏机吗,我当什么宝贝呢。”
“那你玩这个厉害吗?”
绿灯亮了,袁亭书坐回去:“厉害啊,能打十几万。”
姜满看一眼屏幕上的九十万,憋着笑硬夸:“是挺厉害的。”
年初九,袁氏上下已经开工了,车子一进院,外院的保镖列成两队迎接。园丁正移栽一棵小树,姜满瞧着新鲜,闹着下车看看。
“我不等你了啊。”袁亭书降下车窗道,“车上有姜撞奶的东西,我直接开到家门口。”
“哦!”姜满摸摸小树苗,“你走吧,我自己走回去。”
姜家几个人都不爱侍弄花草,玉阶园楼下的小院既没有树,也不种花,只有一片寡淡的绿草坪。
姜满眼睛好了以后越来越自来熟,蹲在树坑旁边看园丁干活。园丁内向,被他看得冒汗,胆战心惊道:“满少爷,我哪里做的不对?”
“我看着挺好啊。”园丁要盖土了,姜满挪远点,“这是什么树?”
“红松——院子里红色比较少,所以挪了这棵树过来。红松耐寒,冬天好养活。”
“——袁总!”
男人浑厚的嘶吼声打破院子里的平静。姜满心脏猛地下沉,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
“——袁总您怎么样!撑住!”
姜满发了疯似的往回跑,黑衣保镖围在门口,一个个脊背绷得笔直,见他跑过来,自动向两侧让开。
缝隙里的景象令人呼吸停滞。
玄关处挂着一幅袁亭书的自画像,是袁亭书找大师画的、本人最爱的一幅画。如今画布上喷溅状的血渍像狰狞的红色蛛网,来不及吸收的血珠不断往下滴。
画像正下方,袁亭书靠着墙根瘫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今早出门时特意换一身米白色西装,从领口到下摆全被浸透。
猩红刺目,铁锈气味扑鼻,姜满屏住呼吸,憋气到极限,他深深吸一口气,胃里翻江倒海。
生理性的恶心反胃一波一波冲击而来,他仿佛感觉不到——那么多的血,是从袁亭书身上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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