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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的话语,竟然让温惊竹退无可退。
兰无晏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幸灾乐祸:“如今,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
温惊竹心思敏锐,一下子就从他的画中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此话何意?”
“何意?”兰无晏笑了声,竟和他的气质有些不符,近于癫狂的状态,“沈即舟今日怕是走不出皇宫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温惊竹变了脸色,就连温幼都被吓得哑口无言。
不过很快,温惊竹又恢复了平时的神情,他目光带着寒意,直逼兰无晏,从容道:“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会输。”
他是不败神。绝不是因为兰无晏的一句话就会输掉的沈即舟。
谁知,兰无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缓缓道:“待会儿就知道了。”
温惊竹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他只想着耗着时间,好等到沈将军带人过来支援。
但兰无晏好像发现了他的目的,道:“别白费力气了,沈将军自身难保,怎会顾及到你这边?”
“你做了什么!”
温惊竹冷声道。
沈将军因为身体的原因才没能继续上战场。如若是简单的支援还能胜过他们,但如果是蓄谋已久,沈将军不一定能够应付得过来。
温惊竹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道:“你卑鄙!”
“温公子不是一早就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了吗。”
早就在道绞国的时候就应该知道。
话落,他看向一旁的李谋故,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还不快去,你的正牌夫人、女儿和小舅子可都在那呢。
只要你把他们全都杀了,不仅能为陛下效力博得一笑,还能把你那见不得人的情人风风光光的娶回家。机会可就有一次,可别错过了!”
温幼听着他的话,气得直颤抖,她红着眼眶撕心裂肺地说道:“李谋故,别忘了,想当初是谁帮衬的你,是谁能让你有了今天!”
当初要不是温召浦,李谋故虽也过得不错,但绝对过不上现在的生活!
如今,温家没了,他还想要杀了她们!
简直天理不容!
“就算你不认我没关系,可是盼儿终究是你的骨肉啊!”
李谋故看着他们,没有吭声,垂落在一旁的双手紧紧地握着。
李谋故其实在一开始就一直提着一颗心,虽然害怕,但潜意识里他还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将温幼和李盼引出府。
心中的小火苗岌岌可危,一直在摇曳不定,仿佛有熄灭之际又有燃起之势。
可就在这时,兰无晏添了把火:“骨肉?那你那情妇肚子里的孩子算什么?温家罪孽,你是怎么放心得下的?”
原本犹豫不决的李谋故眼神忽然变得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温幼,没有一丝的情感,“今夜,你们必死!”
温幼看着他吐出冰冷无情的话,心中唯一的坚守瞬间崩塌,但好像,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伤心难过,只是很失望。
她冷静得可怕,她一直看着李谋故,声音放得很轻,“李谋故,你我夫妻一场,这次,缘分已尽!”
奈何桥,她并不想走,她要李谋故亲自下去给温家所有人磕头赔罪!
第123章 营救
李谋故一听见温幼这般说,原本紧握的手蓦的松开,他像是抛开了压在身上的一个负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就连看向温幼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兰无晏也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说道:“现在,可以了吗?”
李谋故看着她们,毫不犹豫地应声。
随即,兰无晏很是随意的挥了一下手,原本在暗处的人影瞬间如浪潮般涌动,纷纷朝着温惊竹他们奔去。
温惊竹还未做出反应,他带出来的暗卫也倏地迎了上去!
京中动兵可是大忌——
就算是皇帝命令动兵,也只能是皇帝亲自下的手。
是以,兰无晏选择的是暗卫,事情解决完了之后,城中的百姓说起来也不过是一场私人恩怨,与新帝并无关系——
即便是有关系,明面上还是要走的。
对方来势汹汹,温惊竹手无寸铁,只能靠着暗卫保护。
兰无晏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温惊竹,眼中闪过一丝的寒意,脑海中闪过他曾窥视过的那双眼眸中流露而出他从未见过的情意,心中很不是滋味。
此次的暗卫只为温惊竹,他们不会保护除了他以外的人,是以,温惊竹一直护着温幼和李盼。
飞星则是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一边跟着他。
“少爷,人越来越多了!”飞星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李盼身上盖着一件青色外衫,将她的视线盖住,她就安安静静的窝在温幼的怀中,倒是给她们省下了不少的麻烦。
温惊竹沉吟了一瞬,他抬眸看向前方不远处,心生一计。
“待会儿我趁他们不注意送你们过桥对面,你们一定要一直往前走,一定要与沈将军汇合!”
温幼闻言赶紧拉着他的手,紧张地问:“那你呢?你不走吗?”
温惊竹回握着她的手,目光坚定,“大姐,相信我!”
温幼咬唇,两眼含泪,眸中带着无尽的担忧和焦急,她张了张唇,最终只是吐出一句话:“湛然,姐姐只有你了。”
以前她以夫家为主,但如今,她与李家的缘分已尽,只剩下仇恨。
李官和李盼她会带走,他们都是她的亲人,她不想失去温家唯一的念想,不想失去亲人了。
温惊竹目光柔和,他将她凌乱而下的发丝轻轻地别到耳后,嗓音轻而缓:“湛然知道了。”
他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他们不死,湛然岂能抛下一切。”
“好!”温幼擦了擦眼泪,“这才是我们温家的好男儿!”
温惊竹偏过头,对着飞星道:“你与大姐一道护着盼儿。”
飞星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被他的话堵了回去:“你跟着我只会让我多出一分顾忌。”
飞星只好同意。
那座桥在每年的七夕时是有情人相会的地点,只因桥面很大,大到似能装下京中无数的甜言蜜语。
似是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不少的达官显贵在桥下的岸边精心布置了一番。娇花垂涎欲滴,仿佛是意中人在面前露出羞涩的笑。
细细听还能听见清澈的水流,像是美人悦耳动听的音色。
却在这一刻,一切美好都被打破。血雾染上了娇花,黑影坠入河水,很快就消失不见,落下的位置晕染出暗影,直至被冲淡。
温惊竹让他们分出一些人护送温幼和飞星。
兰无晏看着他们逃离的身影,看了一眼温惊竹的方向,低声吩咐道:“看好他,不能让他跑了!”
说罢,他就要上去追回温幼几人,眼前疾速闪过一道黑影,他偏头躲过,不远处的一棵老树瞬间倒塌。切割的位置平滑而凌厉。
兰无晏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看向了温惊竹的位置。
温惊竹立在杀意灌满的位置上,他那双眼眸暴露在月光之下,带着冷意和暗藏的杀意。
无疑,这一飞镖是温惊竹让人掷出的!
兰无晏利落的斩杀面前碍眼的暗卫,来到他的面前。
落地的那一瞬间,温惊竹的面前蓦然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身影,将那一抹青衣身影护在中间。
兰无晏见此,冷笑一声,“温惊竹,你以为光是这些人就可以护住你吗?”
温惊竹从容反问:“你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暗卫像是与他心有灵犀,无数淬了毒的飞镖朝他袭去,兰无晏直接连连后退躲避。但暗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抽出腰间的短刃疾速闪了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招招毙命。即便是受到了重伤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兰无晏抹了一下脸上被溅出来的血迹,阴森的笑了笑,“道绞国时的北境军实力非同小可,现在,就连暗卫也是如此出色。看来,你还真的是沈即舟的命门。”
不对,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温惊竹简直就是沈即舟的半条命。
这也让兰无晏更加的想要杀了他!
温惊竹没吭声。
兰无晏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就算他给你的暗卫再出色又如何,我的也不差,而且…还很多。”
温惊竹眸光一凝。
看来,兰无晏是真的想要他这条命。
不过,他可以再坚持一下,等沈将军。
兰无晏想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道:“也不知道我方才有没有和你说过,沈将军来不了了!”
温惊竹心下一沉。
他倒是忘记了这一茬,兰无晏能够这般肆无忌惮,想必是做足了准备。
兰无晏看着他,那眼神仿佛一条吐着信的毒蛇,虎视眈眈,“你今晚,必死!”
说罢,他疯了一样的厮杀过来,手中的剑刺穿一具又一具身体,朝着他一点一点的靠近…
*
夜色浓郁,沈即舟带着北境军以及新兵守在宫门外。此次前来不只是他,还有叶广哲和凌世尘等人。
这庞大的皇宫中杀意汹涌。
苏老一脸凝重的看着宫门,“也不知道烛儿如何了。”
明叙诀将宫门关闭,让他们不得进入,只能等明叙烛带人潜入将宫门打开。
“事已至此,就算宫门不开,我们也要破开!”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随即那道声音惨叫一声,“爹,你打我干啥!”
杨准牧委屈又执拗的看着他爹。
杨叔叔气得直发抖,“回去再收拾你!”
这小子,居然趁着他养伤之际,做了这么不得了的事情,这让他想装死都难!
杨准牧不买账,直接驾着马来到了凌世尘的身旁。
一群人目光紧紧地盯着宫门,生怕错过。
下一刻,宫门蓦然响起一道小小的声音,所有人捏紧手中的佩剑,仿佛下一秒就陷入一场厮杀!
宫门开出一道缝,一道身影闯入他们的眼帘。
“众士兵听令,杀!”
“杀!”
声音气势磅礴,肃杀之气彰显,大魏儿郎气概尽显而出!
宫门全开,由黑色铁骑为先的军队如乌云般席卷而来,人人策马,杀进皇宫时速度极快,手起刀落之际人头落地!
肃杀铁血骁勇之气刹那间翻涌而起,这种感觉即便看着,也会扑面而来引起惊吓。
这些全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军队,并非明叙诀这些在背地里使着见不得人的手段可比的!
婼羌一族难以抵挡,大魏儿郎势如破竹!
直到杀到了明叙诀所在的宫殿。
沈即舟翻身下马,他一身银色铁甲,手持青霜。除了剑身之外,全身上下不曾染上一滴血迹。
“末将奉命前来营救三皇子!”
嗓音低沉却嘹亮,一双眼眸毫无波澜,淡漠得让人心生寒意。
第124章 吊着一口气
殿外肃杀之气怒张,相比之下,殿内却显得极为平静。
明叙诀看着步步紧逼的明叙烛,他眼中多出了几分的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好皇兄,外边可都是你的人,你要不要开门让他们进来?”
明叙诀嘴角挑起一抹笑,他颀长的身影一半立于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露出了他锋利的下颌线和薄唇。
明叙烛挺直腰杆,苏老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环绕。
“皇弟,这一切不过是你的选择的,只要你乖乖束手就擒,我定不会让他们为难你。”
此话一出,明叙诀哈哈大笑了起来。
明叙烛紧蹙眉头,这笑声似乎在说他的愚蠢。
果不其然,下一刻,明叙诀便重复了一次他的话,语气不明地开口道:“身为帝王,身边绝不会允许一个功高盖主的人出现。”
此话的为何意,他们自然是清楚。
明叙烛毅然决然的开口:“那又如何。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身为帝王,岂能不知!”
“皇弟,路别走得太窄。”
“路窄?”明叙诀笑了声,“但愿你以后还能这么想!”
明叙烛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刚想让身边的侍卫将其拿下,却不料,明叙诀比他更快,殿内一下子出现了不少的人,上前将他挟持。
与此同时,殿外响起了沈即舟沉稳的声音:“直接撞开!”
‘哐当’一声,龙雕楠木的门蓦然被撞开,外边几十万大军候着,将此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门在破开的那一刻,沈即舟冷厉淡漠的眼眸淡淡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仿佛是在他的意料之内。
沈即舟身为带兵的主将并不应该擅自带兵硬闯皇宫,但他却在破门前一刻,为他们找好了理由,是以,这个门破得有理有据。
事已至此,他在插手便是忤逆之罪。接下来,只能靠其他人了。
苏老像是明白了这件事,他率先迈了进去。
“大胆贼子,居然假传遗诏,随意篡改,欺害手足,其心可恶,当诛!”
苏老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语气中带着不可饶恕之意。
明叙诀却冷冷的嗤笑一声,“好一个假传遗诏,随意篡改,欺害手足啊。”
“难道皇弟认为不是?”
明叙烛眼神猛地一变,他看向明叙诀的目光已经不像方才那般的友善。
明叙诀没有否认,态度不明。但此时他的做法已经足够验证这些事情。
现如今,明叙诀势单力薄,婼羌士兵已被大魏士兵包围,插翅难飞。
此时,夜色很浓,士兵手中的火把和宫殿上方悬挂的灯笼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影清晰的映射而出。
明叙诀今日是走不出这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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