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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晌午,两人在镇上吃了碗热汤面,回去时给李桂棠带了两个肉包子,到家里就不用再开灶了。
背篓里满满当当的都是备下的东西,回程时两人搭了驴车,将背篓放回家里,才去了李家接赵时桉。
屋里赵时桉正和李正元玩得欢喜,可看到赵云程和徐言其进了门,倒撇着嘴委屈的掉了几滴眼泪,趴在他阿么的肩头哽咽的直吸鼻子。
“啊嘛啊嘛…”赵时桉不停的嘟囔着,这是在学着叫阿么,只是发音还不甚清楚。
徐言其轻拍着赵时桉的后背,连连应声,直至赵时桉缓和下情绪,两人才包着小被,抱着赵时桉回了家。
翌日,徐言其张罗着炸些肉丸子和果子麻花,赵云竹像是闻着味儿过来的,灶房里油锅呛人,徐言其怕他不适应,赶着他回了正房,和李桂棠照看赵时桉,言说等炸好了第一个拿给他吃。
赵云竹近些日子也是馋得紧,张芝还没张罗着炸些东西,今儿和田见山才去了镇上置办年货。
刚炸好的肉丸子还热着,等稍稍晾凉了些,徐言其便端了一小盘进了屋,先给李桂棠和赵云竹尝尝味儿,赵时桉见了立马爬了过来,徐言其只掰了一小块儿给他,不敢让他吃太多。
忙了一整天,等到夜里的时候,徐言其累得都不想动弹,赵云程见状,熬了些米汤,配着麻花吃了一顿。
临近过年,赵云程本打算让季哥儿和哑哥儿歇息几天,可他们反倒不乐意,少干一天那就少挣一天的银钱,家里的事儿挤着时间也能做,何况还有汉子闲着呢。
这是挣了银钱,腰杆子也硬气起来了。
除夕当天,赵时桉被打扮得跟福娃娃一般,身上穿着的红色袄子是李正元特意准备的,还配着虎头鞋、虎头帽,谁见了都想抱着稀罕一阵儿。
村里热闹,时不时就会传来鞭炮声,赵时桉头一次经历这些,吓得一整日都窝在大人身上。
轮到自家放炮仗,即便徐言其提前捂着赵时桉的耳朵,还是给孩子吓哭了。
过了晌午,村里终于安静了些,尽管赵时桉睡着了,徐言其也不敢把他放到摇床上去,外头的一丁点儿动静,都能惊了孩子的觉。
今年的年夜饭比去年丰盛了些,听了一日的炮仗动静,赵时桉晡时睡醒后,反应不像之前那般强烈了,只是猛地听到一声动静,还是会惊得哆嗦。
李桂棠熬不了大夜,过了子时就去睡了,赵时桉夜里有些闹觉,徐言其哄了好久才将他哄睡。
翌日,赵文河和赵云涵过来时,赵时桉还在睡着,昨夜闹腾了大半宿,这会儿睡得倒沉,赵云安和陈意站在摇床前,盯着弟弟不停地瞧,都被这个可爱的娃娃迷住了眼。
“等我长大了,也要有这么个娃娃,看着多喜人。”
“那你也得先嫁人之后才能有。”
万秋听了赵云安的话,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嗔怪道:“年纪不大,懂得倒不少。”
大人们听着这两个孩子说的话,不禁面露笑意。
陈贵没给赵时桉带拜钱,倒给孩子打了个银制的长命锁,这可把徐言其为难坏了,不知该如何给他那两个孩子还这份礼,瞅了机会,叫出了赵云程问他。
“姐夫给桉哥儿打长命锁是他的心意,咱正常给两个孩子拜钱就行,比去年多些。”
徐言其应下,往红纸中又添了些铜板。
现在赵云程住的离田家近,知道今儿会热闹,赵云竹抽空过来坐了坐,他现在也帮不了张芝太多,两个嫂子亦体谅着他,没让他在灶房里忙活。
“这些日子可要当心,再过一个多月都要当阿么了。”赵云涵接过赵云竹手中的桉哥儿,没让他抱太久。
赵云竹不由得叹了口气:“你们现在啊,都拿我当瓷娃娃,婆母也时常看着我呢。”
“怎么?这么待你不好吗?”
赵云竹满足的笑了笑,这段日子,他脸上长了些肉,敛眉低笑的模样,反而好看了不少。
他没待多久,毕竟田家也一屋子的人,去东屋又瞧了瞧李桂棠,就赶着回家去了。
今儿摆了两桌,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李桂棠从没像今日这般高兴过,脸上始终都扬着笑容。
赵文河明日要带着万秋回娘家,晡时就驾车回了镇上。
赵云涵想带着孩子在村里住两日,陈贵便由了他,自己驾车回了家,毕竟家里还有叔伯在,得有个人招待,过两日再来接他们娘仨就是。
第96章 集会
夜里,赵云涵陪李桂棠坐了良久,她出嫁早,都好些年没有像这般陪过李桂棠了。
“现在的日子真好,你们都各自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过得也算如意,阿奶这辈子别无所求了。”李桂棠瞧着赵云涵怀里安睡着的陈卓,笑着感慨。
赵云涵总觉得老人得有个挂念,如若不然,日子就没了期盼,她出言道:“阿奶怎么能无所求呢,竹哥儿的孩子您还没带,到时候他该怪怨您偏心了,只给云程哄小哥儿,就不管他了?”
“说得对,我哪能不给他带,哪个曾孙我都疼。”李桂棠坐累了,顺手拿过枕头,躺了下去。
时辰已经晚了,赵云涵见李桂棠面露疲态,便抱着孩子回了厢房,赵云程一早给他铺好了床铺暖着,地上的火盆也烧得正旺。
将睡着的陈卓安顿在床上,赵云涵上卧房去喊陈意,赵时桉还没睡下,在和他表哥玩闹,见赵云涵过来寻他,陈意乖乖的下了床穿鞋,拢着袄子和他回了厢房歇息。
陈意一走,赵时桉瞬间没了玩闹的兴致,主动爬到徐言其的怀里,让阿么哄他睡觉。
赵云涵是初三清早回去的,过年家家户户都忙着,她可不能再在村里躲懒,客人来了家里拜年,没她主持着也不像话。
初五,村里的人们开始走动起来,赵云程正打算带着徐言其出门,一旁的赵时桉顿时急了起来,张着双臂叫着阿么要抱。
“这孩子聪明着呢,见你们要出去就想跟着。”李桂棠坐在床上叠着裓子,瞧着赵时桉赖在徐言其身上,不由言道。
无奈之下,赵云程只得给赵时桉穿戴起衣物,现在桉哥儿越来越大了,闹腾起来,李桂棠可禁不住,小家伙知道这是要带他出门,躺在小被里,高兴地挥动着手脚,赵云程费了一番力气才将他包好。
赵时桉的身子不似小时候那般软,去到钱家,季哥儿这才敢接过他来抱抱,被顾如萱一顿调侃,言说他若是稀罕,就快些自己也要个孩子。
“娘,我和王胜现在的日子拮据,要个孩子不是跟着我们受罪吗?”他转头看向王胜,接着道,“我们两人商量过了,等晚几年盖了新房再打算要。”
“你们自己心里有谱就好。”顾如萱不再催他们,毕竟养个孩子有多费钱她是知道的,光一头母羊就得几两银子。
王初阳甚是喜爱这个弟弟,徐言其抱着赵时桉刚进院门,他便迎了出来。
这几日哑哥儿和季哥儿都没去后山,好不容易过个年,合该好好歇歇。
“云程,你那儿有没有汉子能干的活儿,我窝在家里,成天的洗衣做饭,反倒让哑哥儿养起家来了。”王大壮抱怨着,被哑哥儿斜眼一睨,立马又噤了声。
赵云程理解王大壮现在的心绪,当初徐言其卖绣样得了第一笔银钱时,他也曾感到苦闷:“暂时没有呢,谁养家还不一样,有吃有喝就成,我不也是靠着其哥儿才能翻身。”
“听你这么一说,兄弟心里好受了不少,等开了春,我还得去镇上找活儿干,阳阳大了,哑哥儿带着他去后山,不会调皮捣乱。”
听到王大壮叫自己的名字,王初阳抬眸道:“阿么做的活计我会干,我可以帮阿么到后山干活。”
哑哥儿摸了摸王初阳的发顶,欣慰的笑着。
“呦,那婶么是不是还得给初阳一份工钱呢。”徐言其玩笑道。
赵云程最后带着徐言其去了田家,赵云竹现在懒怠,今年过年都没怎么在外走动。
“初八去镇上逛集吗?”徐言其揽着赵时桉,不让他往赵云竹那边儿去。
赵云竹略微坐起些身子,伸手摸了摸赵时桉的小脸:“不去了,现在脚都肿着呢,一按一个坑。”
在村里走了一遭,回去都快晌午了,家里有包好的饺子,做起饭来也省事儿,赵时桉玩累了,两手抱着布老虎坐在床上直打哈欠儿,李桂棠怕他在仰倒摔着,将他抱在怀里哄睡。
吃饭时,赵时桉睡得正熟,徐言其没喊醒他,把白粥温在了锅里,等桉哥儿睡醒了再喂。
正月初八,人们都要出去逛逛,所谓游八仙、去百病,因而初八又被称为“八仙节”。
这时节的天儿虽然还未转暖,但不似冬月里那般寒得刺骨,今年逛集多了赵时桉,为了能让他看得清社火杂耍,赵云程一路将他架在肩膀上。
徐言其紧紧跟着赵云程,瞧着赵时桉开心的模样,他也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
随着社火队伍愈行愈远,赵云程把赵时桉抱了下来,给他在路边买了个糖人拿着。
心里惦记着李桂棠,两人没逛多久就回去了,家里什么吃食都有,便没再花钱采买什么。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徐言其的生辰了,赵云程早早思量起来,不知今年该给他买些什么东西。
年味儿渐渐淡了下来,季哥儿和哑哥儿照旧去后山的院子里集烟。
转眼间到了正月十五,今儿夜里镇上会格外热闹,一条街上都是花灯,去年徐言其没去,今年有了赵时桉更是走不开。
何怀宇怎会放过这一机会,早早来村里接上李乔琛,去镇上逛花灯。
只是还没过两个时辰,李乔琛竟自己跑回来了,双颊上还染着几分红晕,叶怡细问之下,才知是何怀宇向他提了婚事。
“那你答应了吗?”叶怡赶忙追问。
李乔琛颔首,敛眉道:“和他在一起时,那些糟心事儿会被我莫名的甩到脑后,就感觉浑身都会很放松,他大概就是我这一生中命定的人。”
“那既然你都同意了,为何还会自己跑回来呢?”
谈到这儿,李乔琛却开始缄口不言,叶怡猜测,怕不是何怀宇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让李乔琛难以启齿?
“您别问了,他说进了二月,会让他爹娘同媒婆过来商量结亲。”
李乔琛既已这般言说,叶怡也不好刨根问底,嘱咐了他几句,便回屋歇息去了。
元宵一过,这个年算是彻底过完了,新年起始,人们又该为自己和家人盘算起来。
第97章 银指环
二月天暖,村里人都活动了起来,该修农具的修农具,该做工的就出去做工,这次三人中又添了王胜,别瞧他身子瘦,干起活儿来是一点儿也不含糊,比王大壮还有劲头儿。
后山的院子里,几个哥儿依旧在屋里集烟,徐言其时常抱着赵时桉过去,和季哥儿说说话。
那夜徐言其和赵云程正睡着,突然听到院外有人敲门,元宝和家旺吠叫不止,直到赵云程披着衣裳出了屋门。
“二哥,竹哥儿他有动静了,我想让嫂么过去帮帮忙。”田文连院门都没进,急急道了一句,便往东边儿去寻张郎中。
赵云程回屋赶忙喊醒了徐言其,赵时桉没被闹醒,在摇床上睡得正熟。
“你别过去了,留着照看孩子,阿奶年纪大了,夜里经不起闹腾。”徐言其起身穿着衣裳,一边嘱咐着赵云程,他一个汉子,过去除了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忙。
田家屋里的油灯都亮着,徐言其进了院门,发现张芝和田见山正忙着在灶房里生火温水,让徐言其进屋去陪着赵云竹,怕他一个人待着心中惧怕。
田文在之前就和张郎中打过了招呼,夜里这时去敲门,张郎中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毕竟这事儿可不挑时候。
折腾了一夜,直至天明,赵云竹才给田家添孙,一家人欢喜的不得了,只是赵云竹身子不好,得多休养些时日。
田文心疼赵云竹,还言说只要这一个儿子就够了,张芝和田见山没有驳他这话,毕竟他们之前还打算让两人去收养孩子。
累了一夜,张芝张罗着去灶房做晨食,徐言其婉拒了田家人的留饭,忙着回去给赵云程和李桂棠递消息。
“竹哥儿给田家添了个小汉子,一家人欢喜着呢,咱也该备着红鸡蛋了。”
赵云程闻言面露笑意,他之前一直为赵云竹的事儿操心,这下他弟弟的日子总算是圆满了。
李桂棠昨夜倒是听到了狗吠声,但却不知道是田家来的人,今儿清早听赵云程说起,才晓得是赵云竹有了动静。
“我们桉哥儿也当哥哥了。”李桂棠牵着赵时桉的小手,让他学着站了一会儿,对着徐言其道,“熬了一夜,吃了晨食赶紧睡会儿,不然该头疼了。”
回来时,赵云程已经做好了晨食,只是徐言其忙着说话,一时还没顾上吃。
赵云程今儿还是照常去镇上做工,得了赵云竹添子的消息,他心里也安定下来,这时候还不能过去瞧赵云竹和孩子,少到镇上做一天的工就少挣些银钱。
晡时下工结算了银钱,赵云程没和王大壮他们一起回去,而是转进了一家迎街的店铺。
“您需要看些什么?”堂倌走上前来招待起赵云程来,见他眼神往柜台上的银簪看去,赶忙过去介绍,“是看上了哪支银簪吗?要给夫人还是夫郎带呢。”
“买给我家夫郎。”
“那您可以看看银凤镂空簪,这款如意银簪也很适合夫郎,简约却不失大气。”堂倌拿下几款簪子搁置在方盘中,“还有这支莲花簪。”
见赵云程似乎没有中意的,堂倌又介绍起其他的银制首饰,他转到另一边的柜台上,言说道:“其实送夫郎也不一定要银簪,银制指环也不失是一个选择,不如您过来瞧瞧。”
“这种竹节银制指环,虽然素雅一些,但平日带着好打理。”堂倌打眼一瞧赵云程的衣衫,就知道他出自农家,其夫郎在家定然也时常干活,便推荐了一些实用的款式。
赵云程眼前亮了亮,银簪招摇,买回去徐言其不一定日日戴着,但指环不同,戴在手指上不会太引人注目,他很是心仪的问起价钱:“这指环怎么卖?”
“这款竹节指环是八钱银。”
毕竟有一份工艺在,这价钱算是公道,赵云程略加盘算后,便让堂倌帮他包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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