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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季哥儿红着眼眶握着两人的手,“是我不孝,还劳您二老为我操心。”
“岳父岳母,我一定会努力干活,养活季哥儿。”王胜连连承诺着。
季哥儿索性就留在了玉河村,王胜还需要打点些事情,便先回了洞溪村。
天儿一日比一日冷,镇上的活儿已然不多了,赵云程着手准备集烟,去年只买了四十只碗,显然有些不够使,他便又采买了四十只。
若是过程顺利,等到后年五月份以后,他们就能月月出六十根墨条。
第93章 霸道的桉哥儿
季哥儿和哑哥儿头一次抓烟,赵云程怕他们上不了手,让徐言其去后山指导了一番,他一个汉子不好与小哥儿独处,就接过了照顾赵时桉的活儿。
集烟不是什么需要技术的活计,徐言其简单带了两日,两人便熟悉了下来,只是哑哥儿不能说话,季哥儿总觉得时辰难熬。
赵时桉已经能自己靠坐一会儿,只是还略微有些坐不稳,片刻之后就会歪着身子倒下。
与之前相比,现在的赵时桉似乎更害怕生人,何倩久不过来,那日来串门时,不过想要伸手抱抱他,却见他一个劲儿的埋头,直往徐言其的怀里钻。
“哎呦,谁家的小哥儿这么精明,还怕婶子把你抱走呢。”何倩握了握赵时桉的小手,调侃道。
王二宝乖乖的坐在他娘的怀里,睁着圆眼一直瞅着徐言其怀里的赵时桉,过了半晌,他突然抬头,指着赵时桉蹦出一个单字来:“弟。”
何倩乐的抓着王二宝的手亲了一口:“对,那是弟弟。”
听到王二宝的声音,赵时桉慢慢的从徐言其怀里抬起头来,好奇的看向何倩怀里的小哥哥。
见状,李桂棠干脆把两个孩子放在了床上,端看着他们做何反应。
一开始王二宝还拘谨着,后来瞧着赵时桉在床上随意活动着,便慢慢的爬到了他面前,只是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赵时桉抬起的手呼了一巴掌。
当即,王二宝扯着嗓子嚎了起来,他转身爬向何倩身边,嘴里嘟囔着叫娘。
几个大人还怔愣着,谁能想到还不会坐的赵时桉,居然还会抬手打人。
何倩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笑着点了点王二宝的额头,抱起他哄了哄:“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咋还让弟弟给打哭了!”
后来,即便赵时桉有意凑近王二宝,想要和他耍,王二宝都不乐意,一直恹恹的缩在他娘的怀里,不想理睬赵时桉。
“看这两孩子,还闹别扭了。”李桂棠抱过赵时桉,给他擦了擦口水。
徐言其笑看了一眼赵时桉,手里缝着虎头棉帽,又穿了几针收尾后,他低头咬断了线头,顺手戴在了桉哥儿的头顶上。
王二宝瞅着赵时桉头上的虎头帽,撇嘴拉着何倩的手指:“娘,要!”
徐言其见状,拿下赵时桉头上的虎头帽,给王二宝戴了戴,哪料这一举动竟惹哭了赵时桉,何倩连忙取下帽子,可王二宝却紧抓着,不愿意还给桉哥儿,两个孩子哭闹成一团,谁都哄不住。
还是李桂棠差着徐言其,去她屋中取来了两只布老虎,才堪堪止住了两个孩子的嚎哭。
瞧着两个孩子抱着布老虎玩儿的欢喜,何倩不由松了口气,悄悄把虎头帽搁进了徐言其做针线活儿的竹篮里。
徐言其瞥见了,抬眸与何倩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苦笑。
赵云程砍柴回来时,徐言其将赵时桉霸着自己虎头帽的事儿和他学了一遍。
“我觉得桉哥儿没做错,自己的东西自然要自己看管着。”赵云程趴在床上,摇头晃脑的逗着赵时桉。
徐言其叹了一声,照赵云程这般无底线的宠溺,以后赵时桉还不得反了天?
季哥儿和哑哥儿在后山集烟已有小半个月,有时徐言其得空会过去瞧瞧,见二人抓烟时很是上心,没有丝毫的懈怠,集的烟灰也没有结块的现象,便干脆放手让他们自己去干。
一个月下来,第一批烟灰已经集好,赵云程特意去了趟后山,一来是给哑哥儿和季哥儿结算工钱,二来是要张罗着洗烟。
今儿后山这边的灶房要生火,总得有人看顾着些,赵云程和徐言其打过招呼,夜里就在后山院里宿下了。
心里惦记着事儿,赵云程一夜都没怎么睡,翌日一早,他掀开陶缸上的盖帘一瞧,烟灰已然浮在了水面上。
去年徐言其洗烟时,赵云程就在一旁看过,他找出蔑盘,学着徐言其的样子,在上面铺了一层白布,而后用笊篱将烟灰捞了出来,往后灶房得每日点火盆,得有个人专门在这儿才行。
赵云程回去和徐言其商量了一番,思量这事儿让谁做合适一些。
“要是有住的地儿,季哥儿和王胜两个人倒是合适,可咱们卧房里的床都没了。”徐言其犯了难,况且他们在后山住过,确实是不方便。
“也不需待太久,把洗过烟灰上的分水晾干了就行,以后就不用人守着了。”
“我去找季哥儿和王胜问问,现在他们小两口住在钱良的院子里,夜里王胜不在,季哥儿也不怕什么。”徐言其思来想去,认为这活儿只有王胜合适。
王大壮和王大刚丢不下家里,都是有夫郎孩子的人,村里倒不缺独身的汉子,但却不知根知底,徐言其断然是不敢用的。
徐言其赶着清早去了一趟钱良家,季哥儿这时候还没去后山,得知他的来意后,王胜一口应了下来,言说让他夜里不睡都行。
季哥儿拿眼睨着王胜,嗔怪了他一句傻。
“灶房里能用长凳搭一张木板,躺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但夜里得时常起来,提防着火盆,工钱和季哥儿的一样。”
如今天寒地冻,镇上的活儿不好找,王胜能得这样的活计,已经很是感激徐言其,至于工钱给多给少,他倒是不在乎。
从钱良院里出来,徐言其又去了田家一趟,月初到了往后山送油的时候了,他得过去结油钱。
回到自家院里,赵云程正在屋里给赵时桉喂饭,见他进了屋,连忙让他烤火暖暖身子。
“王胜答应了。”赵云程舀了一小勺精米熬的粥食,喂到了赵时桉的嘴边。
徐言其抬眼看向赵云程,稀奇得很:“你咋知道的?”
“季哥儿定亲和结亲时,我见过王胜几面,为人老实木讷,和我之前一个性子,冬日里活儿少,能有这种好活计,他哪能不答应呢。”赵云程笑道,“可他没我有福气,能寻到你这样的夫郎。”
赵云程能说出这话,倒是让徐言其对他另眼相看,他靠了过去,倚着赵云程的肩膀调侃道:“云程,我发现你现在也是能说会道了。”
“人总要有长进,以后免不了要谈生意上的事儿,我得学着活泛些,不能躲在你身后,也不能吃了亏。”碗里的粥食见底,赵云程用帕子擦了擦赵时桉的嘴,起身道,“你看着孩子,我去洗碗。”
徐言其扬唇瞧着赵云程的背影,直到他出了屋才收回目光。
第94章 想来日
冬日家里的活儿少,除了上山砍柴和拾掇后院的家禽,没甚要紧的事儿干,赵云程便日日与自家的小哥儿腻在一块儿,李桂棠唯一的差事被夺了去,成天闲得发慌。
赵时桉最近又长了新本事,不仅自己能独坐,还学会了拍手,家里人看得又紧了些,毕竟地上点着火盆,一不小心摔下去没碰到倒好,若是碰到了,可是要烧伤的。
“桉哥儿,来看爹爹这边儿。”赵云程上次去镇上采买,带回了几个面具,这时候正趴在床上,逗着赵时桉玩儿。
赵时桉丝毫不惧面具上的怒目圆睁,甚至往外探着身子想要上手去抓,被赵云程躲了过去也不恼,咯咯的笑个不停。
“快黑天儿了,夜里给桉哥儿蒸个鸡蛋羹,有日子没吃了。”徐言其张罗着道,他把怀里的赵时桉抱给赵云程,起身准备着去做饭。
“成呢,这几日桉哥儿都吃的面条和米粥,也该变变样儿了。”
赵云程实属把桉哥儿疼到了心里,即使手里再紧巴,给他做的吃食都是精米细面,生怕孩子会长不好,也许是自己小时候得不到,想要将这些全补到赵时桉的身上。
又哄了赵时桉一会儿,赵云程这才把他抱给了李桂棠,抽身去东屋中点火盆。
为了节省些木炭,白日里李桂棠都会和徐言其在一个屋,人多能稍微暖和点儿。
天儿冷没什么好的吃食,赵云程晡时去毛家买了两块豆腐,徐言其泡了些干菜,打算炖豆腐吃。
冬日天短,夜里躺在床上,赵云程和徐言其不由想到了以后的日子。
“后年五月份咱就能月月出墨条,每个月做六十根,那就是一百五十两,抛去成本,能净赚一百多两,一年就是一千多两银子。”赵云程都被自己算出的总账吓了一跳,“其哥儿,咱这么算都能挣下这么多,那舅舅每年得赚多少银子?”
“上万两,舅舅冬日里还不做墨呢。”徐言其只是预估道,实际只可能比这个多。
赵云程听得瞠目结舌,若搁在以前,他这辈子怕是也挣不到高竟遥一年的银钱。
“高家的墨条里可还添麝香呢,它能让墨在纸上更加渗透,而这麝香堪称香料里的黄金,一钱就得五两银子,品质好的更贵一些。”徐言其徐徐向赵云程说着。
“京城尽是权贵,文人又喜欢摆弄这些,舅舅的生意自然不差,而哪个地方都不缺有钱人,若想要给福书村送些礼物,上等的墨条也就成了佳选。”
赵云程静静的听着,尽量开拓着自己的眼界,他握着身侧之人的手轻语:“其哥儿,我跟着你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你挣了银钱怎么回报我呢?”徐言其起了和他开玩笑的心思。
“我让你日日珍馐,穿金戴银,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坐着享清福。”赵云程说着,倒先把自己说乐了,“这两年,辛苦你了。”
“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要给孩子做个好榜样,不能养成他好吃懒做的毛病。”
低语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酣睡声,李桂棠嘱咐过他们要给孩子戒夜奶,这段时日赵时桉已然适应了,两人终于也能睡个整觉。
翌日早起,徐言其就觉着天寒,一出屋子才发现夜里落了雪,今年入了冬月才落雪,比去年可迟了些时日。
拢了拢身上的袄子,徐言其先去了一趟钱良和王大壮的家里,告知他们别往后山去了,雪天道儿滑,摔上一跤可就不好了,尤其是哑哥儿,平日里要照顾孩子。
趁着赵时桉还没醒,赵云程早早把火盆点上,灶房里不见徐言其的人影,他便猜到是去季哥儿和哑哥儿那里。
徐言其回来时,赵云程正在院里扫雪,灶房顶上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烟,想来已经热上了晨食。
“阿奶在屋里看着桉哥儿呢,瞅着天儿应是不会再下了,等扫完院子里的雪,我去把山道上的雪也清理了。”
徐言其在檐下跺了跺脚,应了声道:“咱今年啥时候杀年猪?”
“等雪消了,我去找趟刘叔。”赵云程双手交叠,拄着扫帚言道。
元宝自从下崽儿了之后沉稳了不少,今年不见它在雪地里打滚撒泼,反倒趴在窝里,盯着家旺玩雪。
徐言其给留下的两只狗崽取名为家旺、福临,福临被赵云程捉去了后山,和旺财作伴儿。
赵时桉还没见过雪,晌午天儿暖了些,徐言其给他穿好袄子,戴上虎头棉帽,抱着他到院外瞧了瞧,这可把孩子兴奋坏了,一直咿呀个不停,直到回屋,还有些意犹未尽。
“外边儿天冷,可不敢多待。”李桂棠抱着赵时桉坐在床边烤了烤火,暖了身才将放到床上,让他自己去耍。
这些时日,赵时桉正练习着爬行,那双小腿蹬得可有劲儿了,只是他只会往前,不会后退,但桉哥儿聪明得很,爬到床边就停下来,叫唤着让大人把他抱回去,而后再重新爬。
冬日中旬往后,村里人家就开始陆续的宰猪,赵云程今儿去了邻村一趟,正巧刘正在家,不过时辰不赶趟,便约了明日赶早,他们也好早早烧水准备着。
今年宰猪,徐言其还特意喊了季哥儿和田家,院里房多,不愁摆不开桌子。
徐言其和何倩多了娃娃要照看,赵云竹的身子又不宜见血,其实与去年相比,干活的人也没多几个。
刘正第一次见赵时桉,许是他身上有煞气,孩子见了他就哭个不停,无奈之下,刘正只能去厢房歇着。
种猪依旧是一块儿弄了过来,一头母猪能下四五年的崽儿,这时候打圈,来年五月份正好劁猪卖猪崽儿。
忙活了大半天,只为晌午那顿猪肉宴,赵时桉和王二宝今儿终于尝到了肉味,不过是小小一块儿,香得两个孩子直吧唧嘴。
赵云程同去年一样给赵文河和赵云涵分了猪肉,只卖给刘正半扇,得了将近二两银子。
第95章 第二年
进了腊月,徐言其和赵云程打算去镇上置办年货,赵时桉这些日子捣蛋得很,怕李桂棠看顾不住,他们本想着带他一块儿去,但隔日天寒,徐言其不忍赵时桉跟着受冻,想着前日李正元还让他抱孩子过去,他们便将孩子送去了李家。
赵时桉对李正元和叶怡很是熟稔,两人走后也并没有哭闹,李正元在家里准备了许多稀奇的玩意儿,赵时桉被引去了注意,一个人坐在床上玩的不亦乐乎。
李家用的炭是上好的木炭,家里更暖和一些,赵时桉穿的厚实,又一直活动着,额头没一会儿就沁出了层汗,叶怡不敢给他随意增减衣物,怕一冷一热让他染了风寒,只用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老爷,我瞧琛哥儿和怀宇这俩孩子相处的时间够久了,不然过完年就张罗着把亲事办了吧。”叶怡抱起爬到床边的赵时桉,怕他不小心跌下去。
李正元叹了一声,他最愁的就是李乔琛的亲事:“回来先问问琛哥儿,瞧他有什么打算,怀宇这孩子性子开朗,倒和琛哥儿的脾气互补,有他在身边儿跟着,琛哥儿都不似以前那般沉闷了。”
“我瞧着也是,最重要的是我们两家算是门当户对。”
腊月的镇上,可谓是一年中最热闹的一个月,赵云程始终都牵着徐言其的手,就怕被人群把他们冲散了。
今年家里虽然多了赵时桉,可一个奶娃娃吃不了什么,准备的年货与去年大差不差,只多了几盒糕点和一些果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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