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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么,听!”赵时桉摇晃着响鱼,里面便传来了阵阵沙沙声,他新奇的拿着响鱼凑到徐言其的耳边,专门摇给他听。
赵文河买了两个,另一个是给田子昂准备的,自从赵云竹有了孩子,他过来时买的小玩意儿都是双份的,从来不会厚此薄彼。
瞅着赵云程院门前停放的驴车,赵云竹就知道是赵文河过来了,便抱着孩子过去坐了一会儿。
田子昂很喜欢这个叔公,即使他不常见到,对于赵文河的触碰也不会排斥。
两个孩子坐在炕上玩着响鱼,赵时桉略大一些,没一会儿就对响鱼失去了兴致,又拿起了一旁的竹蜻蜓转着。
赵云程不断的给赵时桉拾着落在地上的竹蜻蜓,宠溺到没边儿。
“少玩会儿,要是不小心落在火盆里,又要哭鼻子了。”徐言其拿过竹蜻蜓收拾起来,把黄胖递给了赵时桉。
之前就是这样,哭嚎了半天时间才将赵时桉给哄住,赵时桉得过教训,这会儿徐言其收走了竹蜻蜓也不恼,乖乖的坐在炕上耍起了黄胖。
徐言其想起之前赵文河有盘炕的打算,便出言问了一句:“二叔家里盘好炕了吗?”
“还没盘呢,何怀宇底下的盘炕师傅活儿多,一直没排上去,倒是也有别人家的盘炕师傅,但咱不放心啊,这要是盘不好,到时候满屋子溢烟,天寒地冻的往哪住?”
“对着呢,听榆哥儿回来说,他们村里就有人盘炕图便宜,烧上柴火,满屋子全是烟,呛的人只能拢着袄子在院里等烟散去,白花钱不说,还得把那炕刨了,重新寻师傅去盘炕。”赵云竹不禁搭话道,“咱宁可多等些时日,也不能被手艺不精的师傅骗了去。”
巳时过半,赵文河动身准备回镇上,他嘱咐李桂棠多注意身子,过年前会带着夫郎孩子再过来探望她。
“嗳,娘身子还算硬朗,你驾车道儿上多加点儿小心,和万秋好好过日子。”
赵时桉瞅着赵文河要走,还在他身上赖了一会儿,可舍不得叔爷了。
赵云程出门去送了送赵文河,眼看时辰不早,徐言其早早拾掇着准备做饭。
“今儿发了面,肉馅也是一早就调好的,我这就去灶房生火蒸包子,等会儿竹哥儿拿几个回去吃。”
农家邻里便是这样,做个稀罕的吃食都会相互送些,家长里短中尽是人情味儿。
赵时桉有赵云竹和李桂棠照看着,徐言其放心的出屋去忙活儿。
赵云程回了院里,见徐言其一个人在灶房,连屋子都没进,进去坐在灶膛前帮忙添柴烧火。
“等哪天闲了,咱多包些饺子冻上,想吃拿出来就能煮。”徐言其站在案前,一边包着包子,一边和赵云程唠着闲话。
“成,明儿先扫屋,等过几天赶早儿和面包饺子。”过了晌儿,赵云程一般都会去后山砍柴,今年添了两个炕灶,柴火费得很。
笼屉上锅,徐言其回身舀了些温水洗手,留赵云程在灶房看火,他回屋瞧了瞧赵时桉。
今儿还不到晌午就张罗着做饭,赵云竹拿着包子回去时,张芝才进灶房生起了火。
“娘,晌午做个汤就行,嫂么给我拿了些包子。”赵云竹将竹篮递给了张芝,他怀里还抱着田子昂,多少有些腾不开手。
待把竹篮放在案上,张芝连忙抱过田子昂让赵云竹缓了缓手。
“其哥儿这孩子可真是客气,做点儿啥都惦记着咱们。”
赵云竹揉着胳膊笑道:“那娘明儿也做些稀罕饭,我给嫂么送去,他们明儿要扫屋呢。”
“行,赶明儿娘烙馅饼。”
张芝逗了逗田子昂,让赵云竹把孩子抱回了屋里,灶房油烟大,不敢让孩子多待。
第117章 扫屋
翌日天儿晴,徐言其和赵云程赶早儿起来,去灶房生火温水,吃过晨食,拾掇好家中的琐事,李桂棠便带着赵时桉去了田家,扫屋灰尘大,孩子可不敢在家里待着,像赵时桉这般调皮的性子,指不定给人惹什么乱子。
两人找出两身旧的衣裳,穿在袄衣外当做罩衣,还寻了布巾挽在头上,待会儿掸屋顶的灰尘时,可是会脏得很,若是不包着点儿头发,夜里还得费心去洗。
徐言其将屋中琐碎的东西收拾起来,搁在炕上用帘子盖着,两人就开始着手扫屋。
像屋顶这样高的地儿,都是赵云程踩上桌椅板凳,拿着鸡毛掸子探身去扫,一年到头,犄角旮旯里积了不少的灰。
徐言其则负责帮忙扶着椅凳,递取些东西,倒不用去爬高上梯。
“云程,我眼里好像进东西了。”徐言其揉了一通眼睛,反而酸疼的有些睁不开。
赵云程一直仰头扫着屋顶和墙壁,一时还真没注意到徐言其的异样,闻言,他丢下鸡毛掸子,赶忙跳了下去。
徐言其虽然眼睛难受着,但还是稳稳的扶着椅凳:“你慢着些,别再摔了。”
赵云程瞧了瞧他的眼睛,去灶房舀了些温水,帮徐言其冲洗了一会儿,片刻后,那种不适感才慢慢散去,只是他的眼睛难免红了起来。
“眼疼吗?”赵云程抚了抚徐言其发红的眼睛,蹙眉询问道。
徐言其摇了摇头,有些控制不住的眨着眼:“不疼,就是有些发酸。”
赵云程让他坐在一旁歇着,已经张罗开扫屋,总得收拾完了。
“我帮你扶着椅凳,不仰头就会再往眼睛里进东西。”徐言其生怕摔着赵云程,家里再没个主事儿的人。
赵云程抿了抿唇,不想让徐言其担惊受怕:“那你注意着些。”
半晌的时间,紧紧凑凑收拾完三间正房,徐言其正要进灶房做饭,赵云竹便送来了馅饼。
“桉哥儿没闹腾你们吧?”徐言其就怕赵时桉半天见不到他和赵云程,再耍起小脾气来。
赵云竹笑道:“没有,今儿桉哥儿可乖了,吃了小半块儿馅饼,搂着子昂就睡觉了,一点儿都没闹。”
吃了些东西,赵云程和徐言其一刻也没敢歇,连晌扫了四间厢房,酉时还得烧炕呢,冬日天儿黑的早,还不及戌时就见黑影儿了。
刚擦洗完炕席和衣箱,李桂棠就领着赵时桉回了院子,这孩子机灵得很,外面的天儿一暗,便吵着要回家,半刻也不在田家多待。
见到赵云程和徐言其,赵时桉搂着两人贴了贴脸,嘴甜道:“想阿么和爹。”
“哎呦,我就让你哄得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徐言其抱着赵时桉稀罕着。
晌午赵云竹送来的馅饼还剩下几张,夜里做了疙瘩汤,热乎乎的喝上一碗,胃里都跟着暖了。
到底是扫了屋,连心境都跟着明朗了起来,徐言其和赵云程躺在炕上没一会儿便睡沉了过去。
翌日徐言其难得睡了个懒觉,昨儿累了一天,清早实在是不想起,还是赵时桉跑过来,将他给闹醒了。
“阿么,懒,真羞!”赵时桉说着,还用食指划了划脸蛋儿。
徐言其搂过赵时桉躺着,抬头捏了捏他的鼻尖:“你个小鬼头,阿么赖一天床就被你说懒,那你天天赖床,还不羞死。”
“不羞不羞,我小。”赵时桉捂着眼睛蹬腿道。
父子俩正闹腾着,赵云程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先别起了,今儿天冷,我先去点火盆。”赵云程搓了搓手,将胳膊伸进被窝里暖了暖。
徐言其握住了赵云程的手,确实凉得很:“外边儿落雪了?”
“没落,是个阴天儿。”赵云程暖了一会儿,张罗着出去取炭,“趁着没落雪,我一会儿去后山再砍些柴,多备一些总是好的。”
徐言其又赖了会儿床,起来发现赵云程连晨食都准备好了,也不知这人是什么时候起的。
刚收拾起被褥,李桂棠就进了卧房,今年备的炭少,得省着点儿烧。
“这一落雪,怕是过年也消不了,你二叔和大姐怕是年前不会过来了。”李桂棠叹息道,前日里赵文河过来,临走时言说年前会带着夫郎孩子过来,她心里就开始惦记着。
徐言其瞧李桂棠落寞,徐言其不禁开口劝道:”阿奶,你若是这般,二叔下回可就不跟你说何时再过来了,免得让你心里遭惦记。”
约莫巳时,外面飘飘洒洒的下起了雪,赵云程担着柴进了院子,他记着断亲前下雨,徐言其进山寻他的教训,见天儿落了雪,就紧赶着下山。
在檐下拍了拍衣裳上落的雪花,赵云程才进了屋里。
“爹!”赵时桉扔下手中的响鱼,站在炕沿处张着胳膊就要赵云程抱。
赵云程在火盆旁的凳子上坐下,柔声嘱咐着赵时桉:“爹暖暖身再抱,往炕里去玩儿,别摔着了。”
赵时桉撇了撇嘴,那股子拗脾气上来,就在炕沿上坐着,等赵云程过来抱他。
“好好好,爹抱!”赵云程稍稍暖了手,连忙起身抱起了赵时桉哄了哄。
徐言其失笑,也不知赵时桉这犟劲儿是随了谁。
过了晌午,院里已经积了一层雪,赵云程扫了院子才进了屋歇晌,外头的雪还没停,窝在家里也没个事儿做。
“去年给桉哥儿做衣裳还剩下些旧布,左右在家闲着没事儿干,我去熬点儿浆糊,打些袼褙,桉哥儿这脚长的快,得提前给他做鞋。”徐言其盘算道。
让赵云程和李桂棠在屋里看顾着赵时桉,徐言其下了炕,从衣箱中翻出了旧布,拿着去了灶房忙活。
晡时院里再次积了雪,赵云程只是抱着赵时桉在堂屋门前瞧了一眼,便按捺不住孩子想要出去玩雪的心思,他只能给赵时桉带上了棉手衣,领着他去了院里。
灶房门敞开着,徐言其打着袼褙,抬眸就能看见院子里的父子俩,赵云程正拿着扫把扫雪,而赵时桉则是蹲在一旁团着雪团玩儿。
第118章 除夕
赵时桉蹲了许久,不由的感觉小腿和脚掌发麻,他想起身去找徐言其,不料还没站起来,就朝后摔了下去,冬日衣裳穿得厚实,倒也不疼,但心里却委屈着。
“阿么,摔!”赵时桉朝灶房里的徐言其喊道,赵云程正扫着院门前的雪,离他远了一些,他便寻了离他近的阿么。
徐言其听到赵时桉唤他的声音,抬头一瞧,发现赵时桉正坐在雪地上,撇着嘴正看着他,于是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过去把赵时桉抱了起来。
“难受!”赵时桉小小的人儿还不知道什么叫脚麻,只是觉着脚和小腿不舒服,皱起小脸指着给徐言其瞧。
徐言其抱着赵时桉回了灶房,在灶膛前的矮凳上坐下,脱去他的鞋子,帮他捏了捏脚背:“你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可不脚麻嘛。”
灶膛里燃着火,即便脱去鞋子,赵时桉也不觉得冷。
“咦?不难受了。”赵时桉歪着头抬眼看向徐言其,很是奇怪怎么一会儿功夫,他的阿么就把他的脚给治好了。
徐言其给赵时桉重新穿好鞋子,让他去院里寻赵云程,这边儿的袼褙还没打完呢。
元宝和家旺瞅到赵时桉过来,立马钻进了狗窝,生怕入了他的眼。
赵云程扫完最后一块儿地方,将扫把立在角落,抱起赵时桉回了卧房:“出来玩了有一阵儿了,咱回屋暖暖。”
赵时桉玩够了雪,也没倔着不肯回屋,摘下手衣交给了赵云程。
夜里,即使外边儿的天儿再寒,屋里的炕都是暖的,赵云程到灶房去舀热水洗漱,等人的空档儿,徐言其先铺好被褥。
冬日里睡前烫一烫脚是最舒服不过的一件事,赵时桉嫌水烫,便将脚丫搭在徐言其的脚背上,时不时伸进盆里去撩一下水。
待盆里的水渐凉,徐言其才抱着赵时桉上了炕,被窝里已经热乎起来,赵云程出屋倒了水,回来上炕熄了油灯,躺下身不忘拍着身旁的赵时桉,慢慢哄他入睡。
后山院儿里这几日平静了下来,王胜又连续在灶房里歇了几日,夜里没听到过动静,应是不用人再看守。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赵云程提前几日将这个月所集的烟灰洗过,麻烦王胜多照看了几日,之后一并给他接了工钱。
除夕这天,赵时桉一早就被村里的鞭炮声吵醒,到底大了一岁,他并没有太过于慌乱,而是新奇的趴到徐言其的怀里,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啪——”赵时桉的眸子看向徐言其,询问为何外面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徐言其抱着他安抚了一阵:“今儿过年,人们都要放炮仗,等晌午吃饭的时候,咱家也放,到时候桉哥儿可别害怕,阿么给你捂着耳朵。”
现在外头只是孩子们耍着小鞭炮的声响,临近晌午时,炮仗声比这要响上许多,徐言其就怕把赵时桉再吓着了,提前和他言语道。
赵时桉虽然没怎么听明白徐言其的话,但还是乖乖的点头:“阿么抱,不怕。”
早在备年货时,赵云程就为赵时桉准备了红头绳,清早洗漱之后,徐言其给桉哥儿扎了几个小辫,还换了一身新衣裳,小孩子长的快,去年的袄子已经穿不上了。
赵时桉的小手摸了摸身上的袄衣,起身到李桂棠和赵云程的身前分别转了一圈,得了夸奖的话后,又害羞的扑进了徐言其的怀里。
晌午,徐言其炖了鸡肉和排骨,过年难得奢侈了一把,蒸了精米吃。
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家开始放炮仗,徐言其上了炕,揽着赵时桉坐在怀里,见赵云程拿着炮仗出了屋,赵时桉更是早早的捂住了耳朵,可即便如此,院中突然燃放的炮仗声还是惊了他一跳。
但这并没有影响赵时桉之后的情绪,见徐言其将饭桌摆上炕,兴奋的围着桌子转了几圈。
今年在炕上吃饭,徐言其将饭菜端上了桌,在李桂棠身旁盘腿坐下:“咱夜里再炖鱼包饺子,年夜饭得丰盛一些。”
赵云程取了碗筷过来,先舀了些肉汤给赵时桉拌好了饭,放在他的面前,见赵时桉用勺子舀着米饭吃得香,李桂棠又给他剔了一块排骨吃。
饭后,和赵云程去灶房洗涮碗筷的空档儿,李桂棠倒搂着赵时桉睡下了。
晡时,王初阳自个儿跑了过来陪赵时桉耍了一阵,徐言其拿了些饴糖和果脯,让两个孩子边吃边玩,只是赵时桉的乳牙还没长齐,徐言其会把控着他吃糖的块儿数。
外面的天儿隐约见黑,王初阳就自己回去了,一点儿也不用王大壮和哑哥儿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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