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自习课，沈禧翻墙去旁边职高。
王乐喜接应他，两人从狗洞钻进去。沈禧没想到这学校比他们还森严，墙上还装了铁网。
“上次有人翻墙出去打架，进了派出所。”大喜解释。
沈禧和他在隐秘的小径等人。
这里处在食堂后面，过道狭小，弥漫着油烟的腻味。
过了会，一个明艳高挑的女生从拐角出现。
刘乃馨看向红发少年，红唇弯起：“你约我？”
“嗯，找你合作。”
“合作内容？”
“假装一个月女友。”
刘乃馨抱着胳膊，不禁扬眉：“你喜欢我啊？”
“没有，只是想装逼。”沈禧说得直白。
他此刻硬着头皮，愈加后悔当初赌气的谎言。
“我能得到什么？”
刘乃馨倒没生气，她既然答应来，是对眼前人有几分兴趣。
富家少爷，七中最拽插班生，只看发色就能窥见叛逆程度。
他挺有名。
“你想要什么。”要是以前，沈禧会用钱解决，但现在他资金被冻结。
刘乃馨笑容愈深，忽然提到一个名字：
“听说你同桌是景淮川，我想要你帮我追他。”
......
气氛骤然冷了一瞬。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真的想笑。
沈禧唇角微抽，轻笑了声：“你要真喜欢他，不如先提高成绩。”
“我讨厌学习。不过呢，我也并非很喜欢他，只是想让传闻中的学霸堕落。”
刘乃馨明晃晃的笑容透着坏水。
沉默了会，沈禧耸耸肩：“你不可能做到。”
私底下，学霸野的很。
但不影响他是学霸。
他那双锐利薄冷的眼眸能看穿一个人，她的想法只会一览无遗。
“你还挺维护他。”刘乃馨撇撇嘴，“这种态度，我们恐怕合作不了。”
维护？
沈禧抓了抓头发，顿生烦躁：“我只是了解他。你别白费力气。”
“所以，你帮不帮我？”刘乃馨往前走，上挑的眼眸含着戏谑。
“我能帮你制造机会，至于能不能把握住，靠你自己。”
“好，那现在起，你是我男朋友。”
刘乃馨伸出手，扬起明媚的笑。
他并没有握手，而是递出手机：“加好友。”
“明天见。”
篮球赛。
下午没有课，大部分学生都跑到篮球场占围观位置。
天气沉沉，翻涌着令人不安的暗光。
第一场就轮到一班。
沈禧系紧鞋带，望向对面的班级。
有个一米八几的男生，壮得像山，明显是主力。最大的威胁。
“沈禧~”
忽然，一抹粉红的身影小跑过来。
周围顿时发出起哄声，尤其是同班的，都了然地打量来人。
刘乃馨，明星般的脸蛋和身材，声音甜美。
“可以啊沈哥，这回得打鸡血吧。”黄俊揽住他肩膀，艳羡地说。
没想到他女友还真是隔壁校花，两人颜值上很般配。
沈禧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景淮川。
对方正在喝水，喉结上下滚动。
清冷，孤傲，侧颜锋利完美，如果他是女生，确实也会选择他。
沈禧自嘲地勾起唇角：“稳赢。”
“有你这话，我们都放心了。”
黄俊没觉察他异样的情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
少年的好胜心很强。
在女友面前肯定得展示最帅的一面。
比赛开始。
阴云翻涌，昏暗的天光下，少年矫健的身姿宛如游龙，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劲。
沈禧猛地将球砸入篮框，重重的砰声，瞬间点燃了比赛的激情。
“沈哥雄起，暴扣对面！”
一班的同学大喊着，双方激动的声音交织一起，在耳边回荡。
他感到汗水从鼻梁滚落，后背全湿。
此刻的他没管自己什么位置，来机会就抓住，没机会就去抢！
“沈禧今天是真拼了啊。”白竹青若有所思，她扫了眼刘乃馨，她的目光并未落在男朋友身上。
忽然，一粒微凉的雨丝落在脸上。
沈禧分神了瞬——
下雨了。
观众躁动起来，纷纷打开伞，三两挤在一把伞下。
但场上的球员无所遮挡。
沈禧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隔着薄薄的雨雾，他和站在对角的景淮川对视。
局势到了白热化，沈禧喘着粗气，动作没之前的迅猛。
双方的比分差距不大，三班是夺冠热门，还有替补队员，而他们有点实力的都在场上了。
“沈哥！”
祁厉风的声音将恍惚的他拉回现实。
他在阻拦的敌方中跃起，将球投向沈禧的位置。但落点有些偏移，沈禧冲过去抢球，却在半空和大块头相撞。
操。
沈禧感觉自己在空中滞留了会，随后落地的左脚一扭，重重摔在地上。
地上的雨水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疼痛使他爬不起来。
第29章 你...一定要回家吗
“沈禧。”
一个人蹲下身，扶住他后背，“你扭伤了，去医务室。”
周围都是惊诧嘈杂的声音，传来老班的喊声：“快送他去医务室！”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沈禧推开景淮川，强撑着站起身：“我没事。”
左脚踝疼得厉害，但他手没断，就还能投球。
景淮川盯着他倔强的脸，薄唇抿了下，没再劝说。
雨水冲刷不掉他鲜红的发色。
他现在仿佛一团在雨里挣扎的火，带着最后燃烧的能量。
“真是疯了。”祁厉风看着仍然拼命抢球的少年，也顿时燃起斗志，帮他挡住对手的围攻。
可对面深知不能让沈禧靠近篮框，他被困在三分球处。
“不会真以为能困住我？”
沈禧蓦地跃起，竭尽全力投出三分球。
所有人的视线都锁定在球上，它划过遥远的弧度，猛地砸向篮框——
偏了。
就在对手松了口气时，一只手横空出现，将脱离的篮球暴扣进去！
景淮川轻松落地，看向被围住的沈禧。
胜局锁定。
他们赢了。
*
“医生...轻点——啊啊！”
熟悉的病床上，沈禧疼得满头大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左脚算是半废了。
老妈抱着胳膊，心疼又气愤：“你这孩子逞什么强啊，你看，现在严重了吧？”
“妈，我们赢了。”
沈禧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没去看自己裹成粽子的脚。
“篮球赛而已，你要赢呀，就把心思放学习上，这次期中考之后就是家长会，给妈争口气。”唐梅忧心忡忡，若是碰到万宝妮，她真不知道怎么维持风轻云淡。
又是学习。
沈禧索性闭上眼，但脑海却浮现另外一张脸。
雨水从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深邃的眉眼被雨雾柔化，模糊了锋利的棱角。可那双深黑的眼极具穿透力，在盯着他。
不是...他干嘛会想那家伙？
因为抢走了他的风头？
沈禧烦躁地拿起手机，同学们的关心蜂拥而来。
祁厉风：哥们太猛了，好好休息，卷子有人给你送过来。
...
景淮川：哪间病房。
沈禧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迟迟没回复。
“对了，我怎么听有学生说，你谈恋爱了？”老妈的话搅得他更烦。
“他们胡说八道。”
“这种谣言很影响女孩子的，听说还是校花呢。你得解释清楚。”
“清者自清。”沈禧心虚地扯上被子，将脸藏在里面。
可惜没有后悔药。
一时的谎言，不知道要圆到什么时候。
而刘乃馨还在提要求，她想要周末见到景淮川。
沈禧：见你太奶去...
他打完又删掉，回了个1。
一个好点子冒出来：成立学霸补习班。
沈禧打算再拉上祁厉风，人多就不尴尬。至于怎么勾引景淮川，校花就自己去想吧。
景淮川来得很快，他手里提着果篮。
“老班买的。”他将篮子搁在床头柜，瞥了眼沈禧打了石膏的脚。
“来这套，反正这几天我不会交作业。”
沈禧双手交叉撑在脑后，思忖着怎么提出计划。
老妈已经走了，病房里只剩两人。
景淮川在削苹果。
苹果皮一圈圈地往下掉，没有中断，滑过他修长的手指。
“喂，景淮川。”沈禧攥紧手，问，“你愿意弄个补习班吗？”
他抬起薄薄的眼皮，望着他。
“你知道，很多人都想提分，包括我好兄弟，我们舍友祁厉风。还有...几个人，就占用下你周末的时间。”
沈禧不敢看他那双能刺穿人的眼眸，自顾自地说。
“你想在哪补习？”意外地，景淮川没直接拒绝。
“你家？”
“嗯，只能在一楼。”
沈禧心里舒了口气，接过他递来的苹果。
苹果削得很漂亮。
“你回去呗，还是说你故意在这待着，就是不想上课。”这家伙每次来见他都磨磨蹭蹭，没想到学霸也讨厌上课。
“确实不想。”
景淮川倒是坦然。他翻出一本闲书，安静地坐着。
太踏马安静了。
沈禧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
只有轻微的翻页声。
他咽了下喉结，心不在焉地看手机。
祁厉风：真的吗沈哥，学霸竟然答应了？
他：这周末就能补习
祁厉风：我包来的啊，还有谁吗？
沈禧手指悬了半天，才犹豫地打字：还有几个人，我朋友。
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后，才有信息弹出来：
你女朋友也在？
操。
沈禧现在看到这三个字就头大。
他：对，她就凑热闹的。
祁厉风：可以啊，爱情学习两不误（大笑）
他的恋情在论坛霸屏，他和刘乃馨的合照到处都是，甚至隔壁学校的都来凑热闹。
玩脱了。
沈禧捏紧手机，懊悔不已。获得关注，压过景淮川的风头...他现在确实做到了，但是没有一点喜悦。
而身旁看书的人，知晓他的狼狈。
景淮川表面波澜不惊，实际在看他笑话，等着他装不下去的一天。
直到晚上八点，景淮川才准备离开。
沈禧还得留在医院睡两晚。
住宿的时候可盼着一个人住，现在独自躺在冷冰冰的病房，他心里却瘆得慌。
“喂。”
景淮川走到门口，忽然被叫住。
“你今晚...必须回家吗？”
第30章 我是腿瘸了，不是手断了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人，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睡哪？”他直接问，将包放回椅子上。
“那。”
顺着沈禧的手指，是宽敞的沙发。
...
“不要，我腿长。”景淮川又拿起包。
“诶诶，你急啥，你要不睡沙发，那就睡我这床，我去躺沙发。”
“这是一个病人能说的话吗？”
景淮川垂下眼，一只手撑在床沿，盯着他，“床不小，可以凑合下。”
鬼使神差地，沈禧没拒绝。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有个哥哥或弟弟，也会有躺在一张床的时候，彻夜谈心。
但对于即将到来的弟弟，他没有一点喜悦。横在他们之间的不止是不纯粹的血缘，还有巨大的年龄代沟。
夜色渐深，旁边的人合上书。
“睡吧。”
房间陷入黑暗，沈禧心事重重地关上手机，心从繁杂的信息中抽离，空荡荡的。
“别挤我。”他突兀地蹦出一句话。
景淮川的声音在夜色里低醇温和：“我们之间，还隔了段距离。”
“别越界。我睡觉不安稳，指不定踢你一脚。”
“用你的左脚？”
“你踏马...”
沈禧重新意识到自己瘸了。
也好，起码三四天不用去学校。
睡不着。
鼻腔里全是某人沐浴露的味道，他呼吸轻浅，反倒是沈禧呼吸紊乱，心跳声在寂静中十分清楚。
他慌毛线啊。
沈禧扯上被子盖住胸口，忍不住开口：“你睡了吗？”
过了会：“没。”
“聊聊？”
“嗯。”
问完，沈禧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也是单亲家庭。”他望着月色浸染的深蓝窗帘，忽然想起这件事。
两人为数不多的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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