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洲脑袋被敲了下。
“再提鸟字,把你揍成孙子。”沈禧说着,还睨了祁厉风一眼。
他缩缩脖子,拿起单词书挡住脸。
“啊对了,上次我们不是去学霸家补习了吗?这周末还有这活动吗?”
祁厉风瞟了眼对面上铺,学霸已经放下帘子。
“什么补习?”
“你们去了景淮川家?”
其他人顿时八卦起来。
沈禧眼皮跳了下:“这得看学霸心情...”
“我能去吗?”忽然,上铺探下来一个脑袋。
薛明一听到学霸开课,他当然不会错过。
“我也想去,之前听别人说接他的都是劳斯莱斯,家里肯定很壮观吧。”孙子洲说。
祁厉风:“那可是二十万一平的中心别墅啊,里面挂满了名家绝迹...”
沈禧盯着他,他总算识趣地闭嘴。
不过人越多,越是他期望的。他可以逃避这场尴尬的关系,刘乃馨想做什么就去吧,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寝室快熄灯时,忽然有几个同学架着一男生进来。
“大喜?”
沈禧刚要上床,看着醉醺醺的兄弟,急忙扶过来。
“他倒在宿舍门口,浑身酒气,喊你的名字,我就想着先送过来。”开口的男生是三班的,上次篮球赛有过交手。
“谢了。”
沈禧和祁厉风一同把醉汉搬上床,他给脱下外套,皱眉简单擦拭了下。
“啥玩意啊,你喝那么做什么?”沈禧见大喜昏昏睁开眼,拍了拍他发烫的脸。
喝到这种地步,恐怕和他那个爱赌的爹有关系。
王乐喜摇摇头,痛苦地闭上眼。
“算了,你好好睡吧。”
沈禧没再追问,给他盖上被子,才反应过来——
吗的,他睡哪?
“沈禧,要不你和我睡,我今晚不开小灯。”祁厉风拍了拍旁边的空位。
“得了吧,你呼噜最响。”
“上来。”
忽然,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沈禧抬起头,上铺的帘子掀开,露出白皙的手。
第33章 肖想
“懒得爬。”他婉拒。
正好睡不着,沈禧出去透气。他躲过宿管查寝,坐到院子榕树下吹风。
望着黑黢黢的一扇扇窗子,沈禧不禁抬头看月,但四方的院子里,他就像被困住的井底之蛙。
努力真的有用吗?
学到最后...他的出路又是什么。按部就班地上大学,工作,他就会成为母亲骄傲的儿子吗?
不。
从唐梅决定生二胎时,他就已经被抛弃了。
沈禧垂下头,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单词。
abandon。
高中学的第一个单词,就是他的境遇。
他没有把优秀作文的事告诉唐梅,她此刻正沉浸在即将迎接新生命的喜悦中,仪表堂堂的丈夫,比他那个不着家的老爸好多了。
可他眼眶却在酸涩,为什么...他不能坦然祝福母亲的幸福?
他攥紧的手松开,仰起脸将各种情绪压回去。
二楼有个人影。
“操你大爷的。”
沈禧对某人做了唇语,身上的刺又冒起来。
楼上的人动了下,消失在走廊的黑影里。
但过了会,景淮川从楼梯下来,自然而然地走到他面前。
“你打算吹一晚上冷风?”他声音比风还冷。
“我没那么脆弱。”
“上次是谁淋了雨就发烧?”
“景淮川,你要睡不着就去看竞赛题。”
沈禧站起身,拢了拢外套,不想和他独处。
他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喜往里推,他迷迷糊糊翻过身,空出些位置。
酒味并不好闻。
沈禧躺在大喜旁边,闭上眼打算强行入睡。
床轻轻摇晃了下。
景淮川上了床。
沈禧不禁想,他的床铺肯定很干净,弥漫着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还有枕边书的书卷气。
他真是疯了。
干嘛肖想别人的床?!
*
王乐喜一走,沈禧就把被套和床单都泡在大盆里,挤上一圈洗衣液。
“你那朋友没事吧?”祁厉风倚在门口问。
只见沈禧挽起裤腿,穿着拖鞋蹲在厕所瓷砖上,双手卖力地搓洗床单。
“谁没点伤心事啊,酒醒了就好。”
沈禧搓累了,甩了下手上泡沫,今晚只能睡床垫了。
这周不用小考,因为下周就是期中考。
他心更累了。
晚自习的气氛紧张,即使是中途休息的十分钟,班上人还在奋笔疾书。
沈禧本想睡觉,但同桌直接塞来一张数学卷子。
不过...
这是被做过批注的卷子,在每道题的旁边都罗列了涉及的类别和公式,一看就是学霸的字迹。
一张便利贴粘在上面:
不懂就问。
沈禧本想把纸揉皱,但想了下,画了个鬼脸贴到他桌肚里。
哼,小瞧他。
沈禧为了防止自己犯困,将风油精涂抹在太阳穴,一遍遍抄写公式。方法虽然有点笨,但管用。
心里提着一股劲,他咬牙学到晚自习结束,草稿纸全是密密麻麻的笔迹。
这些天跟打了鸡血似的,沈禧上课都在做卷子,沉浸在艰苦的学习中,他可以短暂忘却内心的另一股痛苦。
办公室。
老班泡了杯茶,看着贴在桌上的日期表,神情凝重。
这次期中考学校很重视,而一班是重中之重,除了要包揽年级前三,平均分不能再掉了。
“林老师,这两天沈禧还挺努力。”苏明菲刚下课回来,告诉这个好消息,“起码没上课睡觉。”
“我是担心他的数学,基础实在太差了,这次期中考不可能拔到及格线。”
有一门课不及格,都会极大影响班级。
“老林,学校会理解你的。”苏明菲拍拍他肩膀,心情不错。
方才的单词听写,沈禧近乎满分。
看来这次分数不会太难看。
周末。
沈禧打车到景淮川家。
刚到门口,他就想走了。
只见一群人等在外面,吃着雪糕聊天。
他唇角微抽,就知道祁厉风是个大嘴巴。
“沈哥!”祁厉风瞥见他下车,激动地喊道,“看我把谁请来了。”
白竹青,还有她闺蜜祝舒心。
“听说学霸开了补习班,我们可以来蹭课吗?”祝舒心眨巴着大眼睛问。
沈禧却是看向倚着墙的刘乃馨,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红指甲,忽然粲然一笑走上来。
“沈禧,你终于来了。”她撅起嘴,一副委屈撒娇的样子。
......
眼前两个女生都喜欢学霸。
沈禧不敢想象等会会发生什么抓马的事。
但他是来学习的。
只是进入别墅,和上次来的冷清不同,此时灯带全亮,女佣从各个房间进出,忙碌地搬着东西。
客厅,景淮川默声坐着。
看着进来的一群人,他微妙地挑了下眉,眼神带着质问落在沈禧脸上。
“都是来听课的。”沈禧硬着头皮坐到沙发,和他隔了段距离。
“还真奢华。”白竹青环顾四周,视线忽然落到楼梯口忙碌的画面,“这是...有谁要搬进来住吗?”
几个行李箱摆在楼梯下,女佣正往上面搬。
话音刚落,阳台门被推开。
耀眼的阳光倾洒进来,高挑的女人披着西装外套,打量着前来做客的几个小孩。
她视线在沈禧脸上顿了下。
“我同学。”景淮川先出声,向双方解释,“这是我妈妈。”
“阿姨好!”三个女生甜甜地打招呼,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瞬间拘谨起来。
沈禧感觉屁股有点烫,坐不住。
她方才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是透过他看到了谁。
不会是认出他是老同学的儿子吧?
第34章 他睡了一下午
“我让田姨洗些水果。”万宝妮不冷不热地说。
不愧是母子,简直是一个冰窟里刻出来的。
沈禧心里吐槽,从书包里翻出皱巴巴的卷子。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抓紧。
昨晚凌晨才睡,他按了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强打起精神。
其他人还在兴奋地闲聊,切,刘姥姥进大观园。沈禧没觉得这大别墅有什么新奇,他戴上耳机,把音量调高。
他选择激燃的歌单,耳膜被不断撞击,才不至于困倒在数学卷子上。
可他的余光仍留意着对面。
刘乃馨坐在景淮川旁边,她低垂的长发飘向他,倾斜的身子毫不掩藏她的目的。
沈禧攥紧笔,忍不住分神。
歌声掩盖了他们的聊天,或者他们并没有交谈,只是刘乃馨在自说自话。
他心里为何闷闷的?
刘乃馨去骚扰景淮川...他不应该高兴吗?如果她真有能力把他拉下神坛,不是他正期望看到的吗?
他的心思纠缠成一团。
操蛋的...他都在想些什么。
沈禧一直压着眼皮,强行把意志按在卷子上。
忽然,耳机里的音乐骤然变小。
右边的耳机被人取下。
他惊诧地抬眸,对上景淮川冷冽的视线。他开口:“跟我来一下。”
?
沈禧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你们去哪?”祁厉风好奇地问。
“道上的事少打听。”沈禧也不知道,他跟着上楼,能感受到其他人强烈的目光。
服了,等会这家伙要是说不出原因,他绝对要暴揍他!
卧室。
景淮川:“把门关上。”
沈禧环顾房间熟悉又单调的陈设,狐疑地盯着他:“来你房间干嘛?”
“学习。”
景淮川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方才半小时,你只写了一道题。”
一下子被戳穿,沈禧尴尬地暗骂声,故作不在意地耸肩:“听歌去了。”
“是吗?”
景淮川轻飘飘一句,仿佛能看穿他的心虚。
沈禧坐下,面前是一张新的卷子。
“做完告诉我。”景淮川按了下闹钟,倒计时九十分钟。
他一个人在卧室里。
但景淮川错了,即使没有干扰,沈禧也不见得会沉下心学习。
他做了几道选择题,便倦怠地伸懒腰。
环顾四周,他打算去沙发躺会,就小憩十分钟。可沙发偏硬,硌着不舒服。
沈禧干脆倒在某人床上,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清爽的味道。
他用脸蹭蹭微凉的冰丝被,浑身松软,沉浸其中。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楼下客厅,学习的几人也昏昏欲睡。
“不行了,真得睡个午觉。”祁厉风打着哈欠,眼睛泛着泪花,“学霸,借你沙发躺下。”
景淮川坐在单人沙发看书,默许了。
他似乎终于想起谁,起身上楼。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他应该还剩几道大题。
推开门,他轻挑下眉,瞥见空荡荡的椅子。
床上,少年陷趴在被褥里,睡得正沉。
卷子几乎空白。
景淮川并未愠怒,他轻轻走到床边,将空调调节到睡眠模式,随后扯上被子盖在他身上。
这些天他确实累了,把自己逼得太紧。
他没有立刻走,缓缓坐到床沿,空气里混杂着两种沐浴露的味道。
他闭上眼,不禁往后躺倒,浑身松软下来。
景淮川偏过头,入目是鲜艳的红发。
很近。
他忽然感到心安,久违的困意翻涌上来。
很久...没这么渴望睡觉了。
傍晚六点。
万宝妮从花园回来,便看到在客厅睡倒的一片学生。她扫了眼,发觉少了两人。
“夫人,饭菜做好了。”陈姨走近。
“知道了,叫这几个孩子起来吃饭吧。”
万宝妮说完,径直走上楼,停在儿子房门口。
她没有敲门,悄无声息地进来,她微凉的目光落在床上。
两个少年并肩躺在洁白的被褥上。
那个红发少年模样熟悉,此刻安静地闭着眼,没了先前的不羁。
似乎想到什么,万宝妮精致的脸庞流露出动容。
她离开房间,将门关上。
接着她抬起手,敲响房门。
咚,咚。
沈禧蹙起眉,烦躁地睁开眼,却对上一双深黑湿润的眼眸。
“草。”
他瞬间坐起身,抽走搭在某人胸口的手。
“有病啊你,睡老子旁边干嘛。”沈禧反应激烈,一下子拉开五米远的距离。
景淮川微眯起眼,语气淡淡:“那么紧张做什么?”
倒显得对方敏感和小气了。
“你大爷……很恶心的好吧。”沈禧不自在地别开脸,忽然想起什么,“刚刚是有人敲门?”
此时又响起两下敲门声。
“有人在吗?下楼吃饭了。”是景淮川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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