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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景淮川对女生一向冷漠有分寸，但对别的男生也鲜少有关心。只有对转校生，他的态度明显不同，祁厉风也说过，他私下还给沈禧补习……
或许是因为……转校生身上有与众不同的特质。
叛逆，率真，无所畏惧。
沈禧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眸朝对面看去。
祝舒心没有心虚地移开目光，只是友好地笑了下，拿起杯子隔空和他碰了下。
毫无疑问，她方才看的是景淮川。
沈禧点了点头，将剩余的冰水倒在手上，随后抹了把脸，冰冷的触感令他昏沉的大脑短暂清醒。
“你等会去哪？”景淮川问。
沈禧：“干嘛，你没家回吗？”
“你有吗？”
沈禧沉默了。
他压根没打算回家，一身酒气，未成年也开不了房……
“网吧睡。”
沈禧垂下眼，残余的水珠随之滚落。
“我家有空房。”景淮川说。
“你妈在呢，我可不好意思借宿。”
“她今晚不在。”
沈禧有些惊讶：“不是刚回来吗？”
景淮川薄唇微抿，无所谓地轻笑声：“她不习惯住家里。”
行李搬回来，她就去公司忙，和以往一样，她会留宿公司。并不因为她要通宵工作，而是逃避和他的单独相处。
从小，他们便不同于正常的母子关系。
她的眼底一片寒冷，没有丝毫爱意。
尽管掩藏得很好，沈禧还是捕捉到他眸中闪过的失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沈禧没多过问，心一软，不禁松了口：“那回去呗，我不想待了。”
他们起身和祁厉风告别，对方已经烂醉如泥，等会薛明送他回去。他们在同一个小区。
今晚估计不少人都要被家里骂。
车后座，沈禧揉了揉酸胀的额头，窗外的车灯不断闪过，晚上十点的公路仍川流不息。
车里有淡淡的酒味，混杂着真皮和高级香水的味道。
一路无言。
沈禧装睡了一路，在车子停下时，恰好地“醒来”，推开车门呼吸新鲜空气。
景淮川走在前面，推开门，大厅仍然亮着灯，暖色的灯，映照出沙发上等待的身影。
沈禧心里草了声。
”妈。”景淮川只是简单打了招呼，便要领某人上楼。
“很少见你带朋友回来。”万宝妮的嗓音清冷，但极具威慑力。
沈禧紧张地顿住，尴尬地挠头：”阿姨，我暂住一晚，家里……有点事。”
沙发上的女人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近，如鹰的眼眸上下打量他：“你很像一个人。”
第38章 没事，我床很大
老妈的死对头。
沈禧目光闪躲，装傻似地问：“你不会暗恋过我爸吧？”
气氛骤然冷了下。
万宝妮似笑非笑，语气温柔里含着冰碴：“你像你妈妈。”
认出来了。
沈禧头皮发紧，嘿嘿傻笑，仿佛完全不知道妈妈间有什么恩怨。
“您早点休息，我带他回房。”景淮川拽住他袖子，将他拉上楼梯。
终于离开她审视的范围。
沈禧舒了口气，和那个女人对视，他竟然生出几分胆怯。不愧是母子，气场够强大。
又来到景淮川房间。
难得放松，沈禧熟练地打开电视，白光映照在他上扬的唇角：“敢不敢看恐怖片？”
“我并不怕。”
“切，嘴硬。”沈禧不信，他选了一直没敢看的《红衣学姐》，这部电影刚上映就被封了，没想到某人的网盘里有。
刚出现片头，房间就蓦地一黑。
景淮川关了灯，淡定地坐在床沿。他瞥见沈禧明显紧张地回头看，不由勾唇轻笑。
人菜瘾大。
沈禧退到床沿坐下，和旁边的人保持段安全距离，但他又不敢坐太远。
恐怖片的开端总喜欢带点颜色，昏暗的小树林里，一对小情侣在互啃，尴尬的声音令沈禧脚趾抓地。
他余光不禁往左边瞟，景淮川依然神色冷冷，即使画面里两人衣服都脱了一大半，他五官还如雕塑般冷硬。在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气血方刚，会有些不可控制的生理反应，这家伙却跟和尚一样……
突然，景淮川眼眸微眯，和他视线相碰——
沈禧急忙将注意力转回电视上，果不其然，夜黑风高，小情侣撞鬼了。
伴随尖叫声，鲜血飞溅。
他往里缩了缩，硬着头皮没闭眼。
自己提出要看恐怖片，他咬着牙也不能表现出害怕。
但是他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些：
“这大晚上的，别吵到你妈。”
——非常合理的解释。
景淮川：“我房间隔音很好。”
没劲。
原本想着抓到他胆小的一面，结果他比做题还冷静。
简直变态。
沈禧把自己吓得够呛，他最怕校园灵异事件，尤其是在深夜的寝室，半夜起床去外面上厕所……
红衣女鬼贴脸的一瞬，他直接倒头埋在被子里——
直到尖叫声远去，沈禧才谨慎地抬起头。
完犊子。
他心虚地瞟了眼景淮川，正想说点挽尊的话，对方却先开口：
“害怕就闭上眼，我不会说什么。”
……你已经说了！
沈禧脸上发烫，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没意思，我困了，我要睡觉。”
他关掉电视，啪地打开大灯。
“就睡这吧，客房刚刷完漆，有甲醛。”景淮川说。
？
沈禧原地思考了三秒，看向大床：“我晚上可会踹人。”
“没事，床够大。”
他滚不下去。
景淮川从衣柜里取出一次性用品递给他。
沈禧迟疑了会，也没什么选择，只好默默进浴室洗漱。不是第一次进来，他锁上门，用凉水冲去身上的酒气。
简单抓了几下头发，他将湿发拢到后面，在镜子前刷牙。
镜子后是小柜子，他随意打开，想找个剃须刀……
他瞥见什么，怔了三秒。
成人用品。
他在小网站见过，用来“泄欲”的。
沈禧默默关上镜子，映照出他有些发烫的脸颊。
不对，是景淮川的东西，他脸红个毛线！
他垂下眼，心里又开始活络起小心思，要是直接戳穿这件事，就不信治不好那家伙的面瘫。
幻想着他羞恼、哀求自己保密的样子，沈禧心底暗爽。
他得意地推开门，正好和坐在沙发上的人对视。
景淮川只是轻挑下眉，似乎好奇对方脸上的兴奋从何而来。
沈禧唇角微动，但突然有雄心没熊胆，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又咕咚咽了回去。
若是说出来，他恐怕小命不保。
“赶紧洗了吧，我困了。”沈禧别开脸，坐到床头吹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他突然加快的心跳。
踏马的，他怎么就怂了？
沈禧拿起手机，祁厉风给他发了语音，问他回家没，然后发了张照片，他借宿在黄俊家。
也是个不敢回家的人。
黄俊父母是运动员，经常到省外或出国打比赛，家里没人。
早知道去他家了，打地铺也比待在这好。
沈禧颓丧地卷起吹风机塞抽屉里，揉了揉蓬松的短发，疲惫地躺倒在床上。脑袋仍然有些昏沉，摸了摸脸，还有点烫。
等景淮川出来，床上的人已经闭上眼。
他擦了擦湿漉漉的短发，没用吹风机，而是上床等自然风干。
空气里都是洗发露的清新味道。
像是捏爆了一颗香水柠檬。
沈禧睡得很沉，脸上没有一丝动静，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轻浅。
熟睡的时候，他才收起身上的刺，袒露出柔软的肚皮。
景淮川喉结滚动了下，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几口酒，红晕爬了上来。他扯了扯领口，散去翻涌上来的燥热。
直到午夜十二点，他才躺下，关上最后一盏橘黄小灯。
黑暗中，两人的气息交融，只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
第39章 他是直男！
“喂，想不到你还玩这种小玩具。”
沈禧耀武扬威地拿着“作案工具”，在景淮川面前晃了晃。
“求你，不要说出去。”
景淮川扑通跪下来，双手扯住他裤腿。
他俯下身，工具拍在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上：“要想人不知……你叫我声爸爸。”
沈禧拿出手机，想要记录下这爽快的一刻。
屏幕上出现景淮川的脸，他徐徐抬起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就在他感到心里发毛时，一股力量将他压到地上——
景淮川用手臂抵在他咽喉，鲜红的薄唇扬起：
“故意激怒我，是想成为我的工具吗？”
……
沈禧倏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终于从噩梦里解脱出来。
他眼前逐渐清明，男生优越的侧颜变得清晰。近到可以看见景淮川唇上细小的绒毛。
草。
他的手正搭在某人胸膛，一条腿压在对方大腿上，完全把景淮川当成了抱枕。
那个该死的梦又冒出来。
沈禧几乎是弹坐起来，狼狈地跳下床，跑到浴室洗脸清醒。
更让他羞耻的是，抑制不住的生理反应。他尽力宽慰自己，这是早晨的正常反应。
证明他是个正常男性。
沈禧用冷水泼了几次脸，再看向镜子，眼底仍有些泛红。
简直疯了，他怎么会梦到那家伙，还……
他不是男同！
沈禧捏紧水池边沿，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
他恨不得一头撞到镜子上，忘记那些恶心的片段。
可越逃避，记忆愈发清晰。
沈禧不敢再多待，大步流星下楼，甚至不去看床上人一眼。
景淮川已经坐起身，只听见砰的一声，房门被甩上。
他没去阻止，深黑的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愫。
脖间似乎还残留着某人的呼吸。
温热，缠绵。
客厅。
沈禧本以为畅通无阻，没想到撞见玄关处的万阿姨。
“阿姨好。”他难掩尴尬，低下头自顾自穿鞋。
“今天放假，这么早走吗？”万宝妮戴着墨镜，黑色风衣随意垂落。
沈禧含糊地说：“嗯…我妈担心我，我早点回去，免得被骂。”
“那我送你吧。”
？
沈禧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副驾驶。
万阿姨开车，她身上是雪松的冷冽香气，手指没有任何装饰品。
似乎成功的女性，都会经历离婚。但万阿姨和他妈不一样，唐女士仍然渴望着爱情，时常表现出小女人的姿态。
而万阿姨……给人感觉心会比石头还硬。
沈禧默不作声，第一次表现出乖巧。
车停在家门口。
他这才想起来，他并未告诉万阿姨他家地址。
可能是调查过吧。
也不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谢谢阿姨，我走了。”沈禧正要下车，却发现车门还锁着。
万宝妮偏过头，漫不经心地说：
“转告你妈妈，她的老同学回国了。”
……
“她真这么说？”唐梅蹙眉，不相信对方用“老同学”来称呼她。
或许是阴阳怪气，是挑衅。
“妈，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禧忍不住八卦。
唐梅睨了他一眼，话锋一转：“那你先告诉我，昨晚去哪鬼混了？”
“我哪里鬼混，就是景、景淮川给我补习，我顺便就借宿了一晚。”提到某人名字，沈禧舌头有一瞬打结。
唐梅半信半疑，她本想点支烟，突然想到什么，还是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娓娓道来：“我和她高中就认识，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包揽三年年级第一。”
“真变态。”
“是啊，”唐梅自嘲地摇头，“那时候我还暗恋一个男生，直到我看见他把情书递给万宝妮。”
沈禧睁大眼睛，没想到这瓜挺大。
“她也没答应，即使对方是校草，长得帅，成绩好。后来我高考超常发挥，考到了本地最好的大学…”她顿了下，眼神涣散，陷入回忆之中，“她阴魂不散，依然抢了所有风头，我在和她的几次竞争中都一败涂地。”
沈禧听着，忽然觉得他和母亲有着相似之处。
他嫉妒景淮川，他表面风轻云淡，却是毫无争议的话题人物。
“反正也追不到男神，我选择和你爸联姻，以为会日久生情，但可笑的是，你爸有着自己的白月光。”唐梅讥讽地道，但眼神却柔和下来。
机缘巧合下，她也遇到了曾经的白月光。
但是——
沈墨知道吗，万宝妮回国了，还是一个人。
唐梅攥紧杯子，试探性地问：“你见到万阿姨时，她身边就没有别的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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