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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我手干嘛？”沈禧瞪着他。
他一脸无辜：“怕你飞出去。”
深井冰。
沈禧站起身，一个天旋地转差点跪倒地上。他下意识扶住旁边的东西，缓了会才恢复正常。
等他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含笑的黑眸。
“笑屁啊，小爷没吃午饭，低血糖了。”他嘴硬解释，挪开搭在他肩上的手。
“游园会里有餐厅。”
沈禧点了份猪扒饭，抱怨着景区的价格。还没巴掌大的猪扒就收他六十大洋。
好在餐厅里有空调，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晚上烟花表演之前他哪也不会去，他摸出手机打游戏，没搭理对面的人。他随便点开一个打发时间的小游戏，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余光瞥见景淮川随意放在桌上的手。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隐隐可见青色血管。那是弹钢琴的手，握笔的手，透着艺术品般的优美。
沈禧一个分神，游戏输了。
忽然，他瞥见不远处冒出的两人。
“操。我要躲一会，你别透露我跟你出来玩。”他迅速起身溜走，逃去拐角处藏起来。
景淮川气质出众，肯定会被发现。他可不想面对那尴尬的场面。
果不其然，走进来的两个女生很快发现熟人。
“景同学，你一个人来玩啊？”祝舒心一蹦一跳雀跃地坐到他对面，欣喜地问。
“桌上有两个盘子。”白竹青淡声提醒。
……“不会是女生吧？”
祝舒心笑容收敛了几分，脱口而出。
景淮川抬起疏离的眼，并未否认。
此时，手机震动了下，有条新消息。
沈禧：我先走了，在心桥那边等你。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景淮川倏地站起身：“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只留下冷冰冰的背影。
“看来真的是约会。”祝舒心叹了口气，撑着耷拉的脑袋，“你觉得会是我们学校的吗？”
白竹青没立刻回复。
她挑了下眉，注意到被席卷一空的盘子，还有见底的可乐。
她倒觉得，约会对象……很可能不是女的。
*
心桥。
人挤人。
沈禧站在柳树下，几乎是全副武装。他破费买了防晒面罩，警惕地抱着胳膊。
直到景淮川一个人出现。
“你赶紧戴上。”沈禧把一顶帽子扣到他头上。
但根本压不住对方颇具辨识度的身材和脸庞。沈禧压低声问：“她们有问你什么吗？”
“她们问，我和谁一起玩。”
“你没说吧？”
景淮川故意没回答，直到对方皱眉质问，才不疾不徐地说：“没说。”
沈禧松了口气，晚上烟花秀河边和桥上肯定都是人，他必须找个稳妥安心的地方。
“走，我们去划船。”他眼睛一亮，有了好主意。
天色渐暗，不会有人注意到船上的人。
古城中央是柳心湖，两人排了半小时才登船。景淮川选了双人船，需要木桨划船。
驶到湖中心，沈禧彻底放松下来，放开船桨倚躺在船尾，悠然地望着天边落日。湖面波光粼粼，橘红的颜料荡漾开，深浅不一。
晚风凉爽，裹挟着潮湿的水汽。
他惬意地微眯起眼，自然而然地看向对面的男生。
景淮川平静地问：“为什么要躲着？”
沈禧别开眼，耸耸肩：“两个男的来这种地方，怎么看都很奇怪。”
“为什么奇怪？”
踏马的……这家伙是好奇宝宝吗，非要刨根问底。
沈禧不耐地盯着他：“我可不想被人误会成男同。”
这个词从唇间蹦出来，有些烫嘴。
空气凝滞了一瞬。
“你厌恶男同？”暗橘的夕阳下，景淮川的神情有些模糊，难以揣测。
“嗯。怎么了？”
沈禧这次没有目光躲闪，这些天他一直被那个该死的梦纠缠，他必须逼迫自己讨厌，让景淮川离开他的脑海。
只是直视，沈禧脸上就被夕阳烧得厉害。
“干嘛这种眼神……难不成你是啊？”沈禧硬着头皮问，故意拔高音量壮胆。
景淮川没有立刻回答。
短暂的沉默，沈禧从对方漆黑的眼眸里读出什么——
“你丫的敢说是，我立刻跳船！”
他慌了。
就像一场噩梦成真，他的呼吸不禁急促。
景淮川却是轻笑声，望向远处的舞台：“表演就要开始了。”
转移话题。
沈禧放弃追问，他整个人乱成麻线，如果景淮川真是男同，帮他补习，为他买单……
难不成是喜欢他？！
他差点从船上跳起来，要不是水冷，他真会一头扎进去。
第43章 烟花
可对方风轻云淡，像是享受逗弄他。
比起喜欢他，景淮川恶搞他的概率更大。
沈禧心里正骂着，突然从岸边传来巨大的惊呼声。
他偏过头，烟花在他瞳孔里绽放。
暗沉的夜幕，绚烂的烟花如雨落下，紧接着是更大的烟花冲上黑夜，点亮了古城的上空。
在舞台上还有打铁花的表演，飞溅的金光旋转耀眼，岸边的欢呼声甚至压过烟花声。
沈禧目不转睛，完全沉浸在璀璨的烟火中。
等他反应过来要拍照留念时，才发觉手机没电了。
“你手机有电吗？”他问。
景淮川点头。
“那你赶紧拍几张，就是现在——”
砰。
烟花在头顶炸开，火树银花稍纵即逝。
景淮川在录像。
由上而下，镜头最后落在少年明亮的脸庞上。
烟火的光芒在他澄澈的眼眸里流转，火红的头发燃烧着勃勃生机。
突然，他偏过头，眉头微蹙，伸手拍了下镜头：“喂，景淮川，不是拍我，是拍烟花，你可以告别摄影界了……”
景淮川只好象征性地拍了几张交差。
一直到晚上九点，烟花盛宴才结束。沈禧恋恋不舍，但还是停船上岸。
此时的古城街上尤其热闹，扮相古人的NPC成群出现，有的游灯，有的表演杂耍，白天沉寂的一些铺子灯火通明，有皮影戏，还有青楼女子楼台献舞。
沈禧买了些吃食，一路逛到人烟稀少的北城门。
他回过头，发现景淮川一直在拍照。
“晚点把好看的发给我，还有，有我的照片都给删了，要是我看到你乱发，你就完蛋了。”沈禧命令道。
景淮川收起手机，删掉是不可能，但他也不打算发出去。
明天是家长会，即使还有不少好玩的项目，他们也必须回去了。
古城外打车已经排到几百名之后，沈禧只好骑共享单车到地铁站，挤上了末班车。
“还好明天没课，不然真要睡一天。”他后背倚着车厢，累得站不直。
忽然，他被景淮川拉住胳膊，接着按到一旁刚好空出的位置上。
沈禧没推让，这一天步行数量登顶，他双腿发酸，一坐下就困得睁不开眼。
景淮川站在他身前，一只手握着吊环，两人隔了半截小腿的距离。
沈禧没睡着，明天是家长会，他虽然告诉了老妈，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她很惊讶他突飞猛进的成绩，但在火箭班依然是垫底。
万阿姨在的话，老妈会觉得没面子吧。
他思忖地睁开眼，瞥见某人露出的小臂，顺着微凸的青筋往上……他的目光停在景淮川明显的喉结上，随后收敛。他不想和他对视。
“明天家长会，你妈会来吧。”沈禧垂着眼问。
景淮川：“不一定，以前她都没来过。”
“为什么？”沈禧不可置信地抬眸。
他黑眸沉沉：“我的成绩于她而言……并不重要。”
沈禧不明白，有这般成绩优异的孩子，万阿姨应该骄傲喜悦，却冷淡得出奇。
“你是她亲生的吧？”他忍不住问。
但他很快便推翻这个想法，景淮川和他妈简直是一个冰川刻出来的，一样的冷漠寡言。
景淮川唇角微勾，自嘲地低笑声：“谁知道呢。”
他也不知道，万宝妮是怎样的心情和目的生下孩子，或许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没有任何爱可言。
突然，他手机震动了下，有新的微信消息。
万宝妮：很晚了，你和你同学一起回来吧，明早送你们上学。
真稀奇。
景淮川垂下手，轻声问：“你今晚想不想跟我回去？”
？
这问的什么话。
沈禧白了他一眼：“大哥，能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行吗？”
“下一站是我家，你还有一分钟时间考虑。”景淮川抬起头睨了眼路线。
沈禧不为所动。
他想不出跟他走的理由。尤其是那个梦时刻警醒他，他是直男！！
列车停下，景淮川到站了。
他走出站，沈禧并没有下车。
*
家长会。
第一节课老班给他们留了作业，然后让他们去会议室喝奶茶看电影。
临走前，他们要把桌面清理干净，只留成绩条和卷子。
沈禧把成绩条压到卷子下面，瞥了眼同桌，他桌面只留了成绩条。
窗外的走廊已经陆陆续续有家长早来，和班里孩子悄悄打招呼。沈禧搜寻着老妈的身影，却先看到万阿姨。
她戴着墨镜，气场强大，穿着干练的西装，像是刚从公司过来。
“你妈来了。”沈禧用胳膊肘碰了下同桌。
景淮川淡淡嗯了声，拿着书起身：“走吗，去会议室。”
沈禧也不想等了，只是他刚起身，就听到熟悉的声音飘来。
“禧禧～”
老妈从后门进来，她穿着杏色长裙，波浪长发垂在一侧，看起来心情颇好。
直到她瞥见站在一旁的万宝妮。
“真巧。”唐梅维持着优雅的笑，上下打量对方。时隔多年再见，她的容貌几乎没什么变化，一贯的清冷疏离……令人讨厌。
第44章 他不敢上厕所
“妈，我先走了。”沈禧见气氛不对，立马开溜。
他和大部队来到会议室，里面剩余的位置不多，他眼疾屁股快抢到后排的空座。景淮川在他旁边坐下，前面的人转过头来，是祁厉风。
“老班说了，看励志片。”他说。
沈禧：“他又不在，我们直接换成恐怖片。”
“班里有女生呢，她们要是害怕怎么办？”
“得了吧，我看是你怕。”沈禧站起身直接走到讲台，薛明正把老师给的U盘插进电脑。
文件夹里是《寻梦环游记》
“那个咱们商量下，想看这部电影的举手。”沈禧一嗓门，闹哄哄的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不想看——”
众人默契地拖长音调。
薛明还想说什么，但沈禧的声音压他一头：“来，我们民主投票，想看恐怖片的站起来！”
伴随着兴奋的欢呼声，几乎全部人都起立。
被压抑太久，他们需要一个释放的时刻。
“电脑连不了网，你看不了别的。”薛明弱弱地抗议。
“开玩笑，我难道没有准备？”
沈禧从兜里摸出U盘，在薛明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导入电脑，里面是十几部恐怖片。
必须得是中式恐怖。
他随便点了部没看过的，台下的人发出兴奋的叫声，将窗帘都紧紧拉上，灯一关，气氛瞬间到位。
沈禧笑着溜回座位，桌上是老班买的奶茶，他瞥了眼景淮川，这家伙把自己那份推到了他这边。
“干嘛，戒糖啊？”
“不喜欢奶茶。”他说。
沈禧干脆喝两杯，黑黢黢的会议室里，屏幕的白光晃眼。
这部老式恐怖片很对味，只是背景音乐就让人汗毛竖起。他咬着吸管，庆幸班上人多，稀释了恐惧。
剧情很简单，就是遭遇迫害的女子还魂复仇，只是面貌极其阴森，厚码都会被吓一大跳的程度。沈禧再次被贴脸吓出冷汗，不知不觉嘴里的吸管都被咬烂。
就在班上聚精会神，神经紧绷时，前门忽然被推开。
血红的光映照在级长冷峻的脸上——
完蛋。
电影被退出，灯光打开。沈禧掩了下眼，缓了会才适应。他放下手，大伙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你们班主任允许你们看这种电影吗？完全少儿不宜！”级长愤怒地站到讲台上，口水喷溅到前排，“是谁自作主张？”
沈禧一脸无所谓地站起身，挑了下眉，仍然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觉得班主任安排的电影太无聊，便擅自换了，要怎么罚直接说吧。”他一只手插着兜，毫无怯意和悔色。
级长看着他一头红毛，便知是那位极其嚣张的转校生。
忌惮他妈的财力，级长只能象征性地惩戒下：“把校规抄三遍，明早交到我办公室。”
他让班长把电影换回去，离开前目光在景淮川脸上停留了会。
什么时候……种子选手和转校生关系那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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