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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一模一样。”
“不知您能否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您的那条却不见了呢?或者如果还在,也可以展示一下,以便洗脱嫌疑。”
此话一出,陆淮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许多。
他无法确定拜尔斯是不是在诈他,因为他的的确确有很珍视地把它挂在自己的手腕上过,虽然宽大的祭袍通常会把它遮盖起来。
但如果说被就此人注意到,也不是一件解释不通的事情。
陆淮试图继续挣扎,却无力地发现在对方已经笃定了些什么的情况下,自己的嘴笨拙得惊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在这里修习,从来没有出过房门,西恩可以为我作证。”
“您的能力可比西恩大的多,可不能这样作证。倒是您不对它的事情作任何回应的话,真可惜,我只能秉持原则,把这个证据如实呈报给教皇冕下。”
“等等,这真的是一个误会…”
“圣子陛下,您说或者我说是‘误会’,或许都没有用,得冕下相信了,才有一锤定音的功能。”拜尔斯遗憾地收起红绳,一副要向门外走的模样。
陆淮咬着唇,难堪地拽住了他的衣摆。
他的脸色越难看、姿态越落魄便越显得嘴唇瑰红,配着慵懒的发型在烛台的光芒中,像极了一只魅得惊人的艳鬼。
拜尔斯脚步一顿,而后缓缓地转过身来,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弧度。
似乎他原本等的就是这一步挽留。
他把拳头放在胸前靠了靠:“您是上级,一切话语,只要详实,属下自然都会听取。”
陆淮正要开口,却察觉拜尔斯倏尔把距离拉得很近很近。
他附在他的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让陆淮震惊到几乎站不住脚的话:“您是魔族吧?跑到那不毛之地,是不是也是为了和同胞联合?”
“怎么可能!您尽可以调查事件,我会配合您,尊重您的权威。但说我是魔族,未免过于荒唐。”
陆淮几乎气笑:“这岂不是代表吾神和神鸟的判断都出了错,才会让一个魔族登堂入室,来担任代行者。”
他猜的没错,拜尔斯前面的话但还有些倚仗,后面的就全都是他依凭经验和回忆想要诈他的内容。
对比起红绳物证,苍白的可怜。
拜尔斯知道不能逼得他太过分,有些事情得慢慢查,于是把话语收了回来,软下语气,半跪行下一礼。
“您自然不可能是魔族。是我说话太过,非常抱歉。请圣子陛下原谅。”
他原先想拿捏着证据,让陆淮倾吐出所有他的秘密。看来是低估了陆淮的心理防线,硬的不行,便只能怀柔了。
拜尔斯望着面前的人,中袍掩盖不住俊俏的身段,脸庞因为愤怒而染上薄红,一点也不负白日的清冷安然。
拜尔斯想,陆淮鬼鬼祟祟去那种地方,即便不是黑暗生物,也和他们脱不开干系,要知道,他生平最恨这些堕落种族。
既然如此,这似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这只白鸟握在手心,将它扑腾着的漂亮羽翼折断,关进笼子里。
“圣子陛下,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攒动的欲望忽然上了头,他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便仿佛被魔鬼偷走了脑子,蛊惑地柔声问:“您是不是不想让我把红绳交出去,最好也不要说这件事和您有关。”
“我可以帮助您。”
“你想做什么?”陆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那人靠得越来越近,距离越来越危险…
陆淮感觉到拜尔斯的手顺着他的腰线滑下,隔着祭袍都能感受到那份灼热。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欲望,是渴求,是压抑已久的冲动。
他恐惧着这种靠近,可又在被抱住时,从尾椎骨蹿上一股电流,让他顺从地软下身子。这是天性萌生的渴望。
“骑士长大人,"陆淮微微仰头,眼光潋滟明灭,“您这是在亵渎神明。”
“我们不能这样。”
“是吗?”拜尔斯的手停在陆淮的腰际,折磨人地上下摩挲,仿佛在测量它有多适合被人掌握。“可我觉得,圣子大人似乎对此并不反感。这件事对你对我都好,为什么不答应呢?”
陆淮能感觉到拜尔斯的心跳在加快,血液在血管中奔涌。他轻轻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逼到这般境地。
"您就不怕...被教廷知道吗?"
拜尔斯低笑一声,另一只手抚上陆淮的脸颊:"那就让我看看,圣子大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在光明神像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陆淮能感觉到拜尔斯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的欲望如同实质,在空气中流淌。
办公事时需要穿戴整齐的铠甲在烛光中泛着粼粼的光辉,肩章、胸章镌刻着他的赫赫战功。
多么讽刺啊,在光明神的注视下,这位以正直著称的大英雄居然渴求着他这个“圣子”的垂怜。
“请不要故意激怒我,您到底想要什么?”陆淮轻声问道,指尖忍着颤抖的本能,在拜尔斯的铠甲上划过,刺耳的声响提醒着它的主人,动作却又婉转得令人喉头一紧。
“你。”拜尔斯的声音沙哑,“我要你。”
不知是否一阵风袭来,烛火突然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陆淮听见拜尔斯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他灼热得要把人烫伤的体温。
一刹那,他自己都感到恍惚,几乎就顺着那破土而出的冲动回抱住那具健美活力的、热腾腾的躯体,然后倒下,坠入无尽的欲的温床。
“我们不能这样…你松开…”陆淮几乎在用尽全力推开他。
拜尔斯无奈地松开:“我有的是耐心,可以给您一些时间,您先思考,后天之前给我答复。”
“好。”陆淮皱着鼻头闷闷地说。
他感觉自己又掉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前有浪后有虎,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陆淮目送着拜尔斯离去,捏紧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把赛诺的东西拿到手。
然后他就能像对方向他许诺的那样,假死脱离当前的身份,过上不被拘束的生活。
到时候,现在一切对他的威胁都将化作浮云。
但现在依旧得自己面对现状,独自挨过煎熬。
“乔…乔恩。”
陆淮也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情形下喊出这个名字。
但那阵横冲直撞的冲动又汹汹来袭,疑似被骑士长过分的举措勾引了出来,按得陆淮难捱地蜷缩成了一团。
小腹处的麻痒蔓延到身体的各个部位,他的瞳孔变得涣散,整个人在床上无助地翻滚着。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好难受。”
眼眶不觉中已然濡湿,陆淮揩了揩,把食指衔在唇瓣之间啃咬。
“咸的。”
第二天,乔恩按照惯例找了机会来找他。
陆淮想着昨晚他喊着他名字度过难关的事情,逼迫着自己用正常的态度对待对方。
殊不知月圆之夜又快临近,他的面颊不自然地泛着红粉。
乔恩刚察觉不对,准备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时,便被长官拜尔斯喊去取一样物资。
“陆,好好保重身体。”他只能留下一句,而后继续做他任劳任怨的苦力去。
好在拜尔斯只是在人群中锐利地看了他一眼,也确实守信的没有把这件事和他有关的信息上报。
陆淮得以喘息着度日。
只是他也没想到,在这样对他来说的危急之秋,兰斯依旧在百忙之中召见了他。
而这件事也让许久未曾出现、这次来是为了帮他压制月圆之夜的赛诺怒火中烧。
陆淮心下凄惶,兰斯越是喜爱待见他,赛诺便越是失去理智地发怒。
早有预见一般,黑暗神祇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以至于房门一关,他便被毫不留情地拖入了熟悉的神殿。
“陆淮,你到底有没有心啊。帮你压制身份的是我,费尽心力陪伴你成长的也是我。”赛诺把他推到在床上。
“我的任务你放哪里去了?对比之下,在他那边,你就跟个木偶似的,他说什么你都点头。”
“我是怎么掏心掏肺对你的,全都忘了?怎么兰斯一道施舍的眼神,就能把你的心夺走了?”
“真是可笑。在你心目,我就是比不上那个装模做样的虚伪神么?”
“明明你的血脉里,就流淌着我黑暗的气息。你生来,就属于我这一边。就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瓜葛,你也本就应该和我站在一起。”
赛诺暴怒地把陆淮甩在那张华丽纱幔铺满的床上,左膝顶入他的双腿之间,手撑在陆淮的头边。
距离极近,姿势极其暧昧。
他红着眼咬牙切齿,样子一点都不体面,像极了怒火中烧的凡人。
“你们魅魔真不愧是没有心的种族,就是贱,喜欢那些不喜欢自己的,喜欢热肿脸贴冷屁股,然后对那些真心实意的存在不假辞色。”
“不是你亲手把我送入光明神殿的吗?一路走来,多少次不是你在推波助澜,我早就落选了。”陆淮也对他反唇相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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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头]“陛下,你也不想…”
第161章 西幻25
“如果不是你自己也想着往上爬, 我也不会和你做这笔交易。“
“我操控棋子的方式多的是,下傀儡术寄生噬魂兽哪个保险的途径。你真笨,连是不是单纯的利用都搞不清楚。”
黑暗神祇似情人一般摩挲着陆淮的脸颊, 巨大的黑翼笼罩住他的身体, 可这在他的地盘中脆弱如同一片叶子的混血魅魔并不配合他的亲近, 甚至倔强地抿着唇。
陆淮单打独斗踩在钢丝绳上久了, 积攒着的愤懑燃烧起,也足以摧毁他的理智。
更何况即便他一直退一直退,赛诺依旧咄咄逼人。
陆淮最后一次耐着性子解释:
“我向你说了多少次, 祂找我没有交代什么事情, 只是为了了解教廷在各大陆的部署情况, 仅此而已。”
赛诺却觉得他连陈述事实都带着情感倾向, 强壮的身躯往下压的趋势更加明朗,给出的揣测也越来越过分。
“你确定么?兰斯真的没有给你下什么迷魂汤药?”
感受着陆淮和他几乎紧密贴合的手臂一寸寸地软了下来, 他俊美邪肆的一张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是不是他兜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则恋恋不舍你这乖顺的下属, 许了你什么好处?”
“没有。赛诺, 还请你明白一件事, 我一直有在为达成目标而努力,记得我们之间的契约!也遵循你的指令去找了希特, 只是没有一次就成功而已。”
“不信,你可以去找他。”
下一秒他便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往后一震, 陆淮感到自己被海浪拍在岸上无力的小鱼小虾,但他绝不坐以待毙。
针对着赛诺咬牙切齿、用仿佛要生吞了他的语气说出来的话,陆淮的回应是发狠地拉开自己的袖子,把那道暗红色的藤纹亮出。
“况且, 这不就是你控制我命脉的魔咒吗?一动忤逆的心思,不就只有一个结局。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背叛你,却疑神疑鬼,做出这副样子。”
那不详醒目的色泽如血,灼伤了赛诺的视线,令他冷却了些许,换来理智回笼。
反倒陆淮丝毫没有力竭之相,甚至把称呼换成了更为恭敬而疏离的版本。
“一直违约的,是您。所有你认为不可行的我都尽力规避了,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是遂了您的心愿,不是吗?”
陆淮鲜少出现这样激动的时候:“我只能做到这样,我是你们眼中低劣的混血种,没有还手之力,又怎能与神明威势做对抗?”
他对现状不满已久,一直以来强行积攒着,把所有困苦往肚子里咽。
“对,是您对我有帮助没错,但是您和我都心知肚明,我们之间就是在相互利用。
所以,请不要以一种施恩者的口吻来怪罪和质询我。”
陆淮看到赛诺沉默不语,唯有嘴角抽搐,显然是积压着情绪在等他全部说出之后再发泄。
一阵无法言喻的疲惫袭上心头,陆淮回忆起从降生以来面对的所有事。
被抛弃、被一夜之间灭尽亲人,奋起直追,到头来却依旧要任人鱼肉。
他拢了拢因被神明大力拉拽而敞开的衣襟,干脆地闭上了眼睛:“杀了我。”
深邃的眉弓骨投出的阴影愈发显著,赛诺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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