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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恩的眼里闪过歉意:“抱歉陛下,教皇说最近有诡诈的奸细在教廷内流窜,绝不能让您受到伤害。还请您好好在房间里歇息,到了饭点,会有人送饭来。”
“我有事要找他。”陆淮的神情晦涩难言,试图冲破西恩这一关,却被已经设置好的魔法阵死死地困在了原地。
西恩看他被魔法阵的后座力弹回了床沿,心疼地后退,向他行了一礼:“我会向教皇冕下禀告,请您不要担心。”
经过这一遭,陆淮也彻底地知晓,自己明面上是被保护了起来,实际上相关的人都知道这是变相软禁。
他几乎被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允许移动的空间极其有限,就连吃饭的餐食都是由专人配送。
偶尔,这专人的角色还会由教皇来纡尊降贵着客串,只是作为屋主的陆淮并不欢迎。
那抹熟悉的高挑身影伴随着更强的光亮出现之时,陆淮郁郁寡欢的情状并没有得到改变。
“怎么又不吃东西?这样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艾莫狄亚最惯常用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温柔嘴脸连哄带骗,勺子直直地抻在了陆淮的嘴前不远。
陆淮坐着无动于衷,似乎眼前人以及他所做的事,都和空气没有什么区别。
按0359的话来说,就是他家宿主已经拿捏人的心思到了一定的境界,有恃无恐。
果不其然,艾莫狄亚并没有就此生气,而是耐着性子把手中物事优雅地挂在了碗上。
“孩子,你有什么隐情或者需要老师帮忙的地方吗?”
“都可以告诉我的。”
陆淮此刻最想做的事情,无疑是吐一口唾沫再附赠一句:“伪君子,收起你那副伪善的模样。”
可惜他万万不能,甚至还需要维持住和平的表象。
否则,他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比禁地那些被挫骨扬灰的尸骇还要好多少。
亲眼目睹了一些东西,就会知道天真有多么危险而可笑。陆淮不敢赌艾莫狄亚那一张总是带笑的俊美皮囊下,藏着多少阴狠毒辣的手段。
艾莫狄亚目光微垂,话锋一转,变换话题悄无声息,但矛头直指,可谓十分尖锐。
“你和黑暗神之间有关系吧?”
陆淮惊讶地感觉着体内帮助转换能量的装置在失效,他刻意遮掩的全貌也渐渐地暴露了出来。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尝试打开了一把锁。”
“无价的宝物,他居然舍得用在你身上,难怪吾神也没有辨别出你的身份。”
听到这句话的陆淮心头一惊,提及神明时依旧用的是敬称,可是言语的内容和语气似乎并不符合一个忠实的光明信徒的形象。
艾莫狄亚,和他想象中的,竟然还有这样大的差异。
陆淮努力抵御,但周身的关窍都被艾莫狄亚封住了去路,拦不住节节败退的颓势。
最后,在艾莫狄亚的注目礼下他无力挣脱,因为元素的巨大冲突而失去平衡,重重地坠在了地上,颓唐地现出了原型。
祭袍的最外层才有提前设置好的阵法,他原先是人族,所以衣物设计的唯独没有给多出来的部分预留空间。
陆淮现在只穿着的单薄内衬被这突变划拉得七零八落,霎那间便化作了褴褛的布片。
白皙润滑的肌肤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眩光简直叫人失神,始作俑者的动作也的确顿了片刻。
于陆淮而言,他知道现在几乎一切都完了。羞耻和绝望也不知道是哪一种更加浓郁写,而教皇当真坏心眼得很,一点也没有像以往一样雷厉风行给个痛快的态势,反而凌迟割肉。
“陆,我早便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不曾想到,我不知道的惊喜还有这么多。尾巴,翅膀,这样特殊的形状。魅魔?还是混血种?”
难怪,真是难怪…他回去反复思考自己那天为何会如此缺乏自制力,毕竟是不太熟悉的人,即使再魅力非凡也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
只是万事万物最怕食髓知味,从前没有品尝过的触动被身前人诱发,碍于太多限制,艾莫狄亚不得不强行遏制了那簇星火。
现在,知道陆淮并不如原先所想的那样完美无瑕了之后,他是真的有点想做一些过分的事情了。
艾莫狄亚的右手握住了尾巴的桃心尖尖,指腹勾住那往下凹陷的部分,小巧玲珑地掌控住。
平时在主人面前耀武扬威的尾巴一下便被折腾得晕头转向,温顺地安于现状。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无害,联系上言语的具体内容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威胁感。
“藏的可真深。陆,看着身边人为了搜查黑暗方的奸细而焦急的团团转的样子,你是不是有在心里偷笑呢?”
艾莫狄亚摩挲着陆淮的下巴,仿佛在捉弄着一只难以挣脱的猫儿。
可怜的陆淮的脊骨难以忍受地绷直,肩胛骨处发育不完全的翅膀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嘴上依旧倔强。
“我没有…我该接受什么处置就什么处置,你要杀要剐随意。”
“别这样折磨我。”
殊不知此刻的自己散发着一种荒芜的甘美,连呼吸都芬芳四溢得好似在勾人。
“吾神,还有教廷的其他同僚势必不会容下你,但我不一定。”
“我也有权决定怎么处置你,陆淮。”
艾莫狄亚强制挑起陆淮下巴的时候,姿态都高华地好似一幅画,说出的内容也好听得如神圣的梵唱。
只有他的一双黑瞳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穿冠冕堂皇的一切背后,潜藏的私欲。
不是圣人割肉喂鹰,而是另有企图。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相信有教无类,任何生灵只要经过教化,都不坏。”
“我会好好地教导你,直到彻底洗清流淌在血脉里的罪恶,真正诚挚地作为我们的成员而存在。”
陆淮笑的惨烈,他不信艾莫狄亚以及他的麾下真的能够分辨黑暗生灵是否有过恶行——他亲眼见到刚被初拥的血族和他的血脉赋予者一同被钉上银制十字架,那日残阳如血。
他浑身的能量被禁锢住,能调动的只有自己的□□。于是下定决心之后,迅疾地牙关下压,对着自己的舌头动手。
不料艾莫迪亚察觉了他的猫腻,也没有动用魔法,而是把食指横在了他的齿间,任凭这股强大的力道让他的手指鲜血淋漓。
“牙口挺利。”
不属于自己的金红血液没有想象中的那股膻腥味,甚至带着一股浅淡的花木香。
陆淮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张嘴,唇瓣已然被那血染的艳丽无双,更加娇嫩欲滴。
“我的血,味道如何?”
艾莫狄亚好像没有痛觉一般,受伤的指头还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犯下最大罪行、凿出了血眼的两颗尖牙。
“真是不乖呢,陆。不过没事,老师很开心看到你不一样的一面。”
第164章 西幻28
西恩修女来送饭的时候, 圣子正温馨地依偎在向来的教皇怀里,暖黄的阳光落在二人身上,美好得不似凡俗。
艾莫狄亚动作轻柔的把熟睡的陆淮放在床上, 亲手给人掖好被子, 而后走出对她交代:
“圣子昨天睡得不太踏实, 可能需要多休息一会儿。如果待会饭菜凉了, 辛苦再给他重新备一份。”
“明白,请您放心。”她缓缓抬起头,而后退到一边。
待艾莫狄亚走之后, 西恩才默默捂住自己的小心脏, 之前她几乎不怎么见到这位大人物, 也没怎么和教皇冕下说上话。
果真是非同凡响, 明明语气是那样温和,却让她一丝忤逆的心思也生不出来, 多么让人后怕。还好她服侍的是圣子陛下,不然不知道得死几次。
不过,教皇冕下真是关心陆淮陛下, 他们感情真好。
天真如她不知道接下来见到艾莫迪亚的频率还会更高, 而屋子中的陆淮和他一样, 都对此并不期待。
上界,兰斯睁开眼, 再一次想要传唤陆淮的时候,正值大陆的深夜。
祂若想要和教廷联络, 只需要简单一动作,而且此前,也不是没有在危急时刻这个点联系艾莫狄亚的记录。
只是,想到要找的是陆淮, 祂好像又没那么急了。
“伊兰,是不是又思凡了?咯咯咯咯!”
混沌中缓缓浮现的灰色火焰依旧致力于用那道苍老的声音,说一些无比欠揍、容易引起祂眉头抽抽的话语。
“走。”
“我记得,我并没有邀请你聊天。”
“不要让我有闲情雅致打人。”
简单有力的话直截了当地表明了对它的态度。
可这一回便是肉眼可见的帅不过三秒,兰斯完美的右侧脸毫无征兆地再次浮现出青黑的腐蚀纹路,面色苍白的如同即将溃败的石像。
世界意识的语气凝重:“污染···又严重了···”
“或许,我们需要启动B计划,换一具神躯。”它悬浮在半空中,细细端详着兰斯糟糕的现状——金色充沛的能量以最大功率输入,那创口却在复原的一瞬间,又被比它动作更快的腐蚀再度撕裂。
即便是神祇,躯体不断被打碎、重组的感觉也好受不到哪里去,看着同自己共同创世的后背、盟友沦落成这番模样,它也不由唏嘘。
“可以···不更换么?”兰斯想到艾莫狄亚年少时那双燃烧着熊熊野心的眼,如今这些宏图大志都成为了现实,他也成为了祂在大陆上所向披靡的最锋利的剑。
即便他魂魄不全,从诞生时便附着了属于他的一缕意识。
如果有其他的方法,祂还是不愿就这样褫夺一个经历丰富的智者的人生。
“伊兰,我要严肃地告诉你,如果不更换,你可能会陨落。”
“等它把能量最强大的你彻底吞噬,再把魔爪伸向大陆上的所有生灵,到时候,没有人有能耐找到这股污染的源头,就一切都完了。你知道,我也只剩一缕无用的火焰,即使有拯救一切的想法,也无用。”
“不过舍弃一个人而已,你的存在,比他值得。”
兰斯阖眼不语,静默的时间过于长,以至于世界意识都由一开始背着身子、稳操胜券的模样彻底翻转,焦急地围着祂转来转去。
“你你···不会真的打算为个人类不要命了吧?”
世界意识发现就算他这么大声、就差扑祂脸上问话,兰斯依旧没有反应之后,无语地潜入了混沌中。
得了···话说的那么大义,下界附身动作比谁都快,还搞那一声不吭,弄得只有它像个反派。
艾莫狄亚的躯体已经有半神的潜质,没有经过他提前知会就降临,的确对祂这个处于负面状态的神明也有一定的负担,意识传输上耽搁了好一会儿。
待兰斯再度睁开眼,目之所及除了一片素白之外还有···令人意外的一个存在。
祂的代行者正睡在祂的,或者准确来说,是艾莫狄亚的膝盖上,仿佛遭遇了梦魇一般,明明睡着了,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泪水在安静中流淌。
兰斯原来有更想做的事情。
但···神明此刻垂眸,看着眼前人那滴即将坠下来的泪,伸出手轻轻地拭过那线条优美的眼角。
鲜活的晶莹附着在了祂的手指上,很新奇的触感。
“你怎么在这里?”他小声地询问。
只是一方并没有打扰另一方的意思,而陆淮依旧困囿于梦魇之中,没有做出任何特别的反应。
兰斯忽而就想浪费那么一会儿的光阴,静静地坐在这里,看一名普通人类的安睡。
床边还摆着一面角度大到几乎垂直于地面的更衣镜,月光笼盖下,里头不甚清晰地映照出床上的两个人,一坐一倒,就二人的样貌、气质而言都十分和谐。
神明蹙起眉,祂不是很喜欢这样奇怪的设计,所以也不明白艾莫狄亚把人带来一起休息,又放个这玩意对着他们是甚么意图。
把陆淮的头轻轻靠在枕头上之后,“艾莫狄亚”抖了抖衣袖,蹑手蹑脚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还没回来的时候,随着金乌升起,床上的人幽幽转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没人后才正常地睁开。
陆淮依稀记得自己做了噩梦,就是不知是不是身体在补偿和自主修养,自己的后半夜睡得倒格外安稳,以至于现在状态还可以。
不过说句实在话,他感觉对于现在被软禁的自己而言,醒着倒不如睡着好。
这样可以逃避一些人和事。
比如···艾莫狄亚。
他希望他永远没有时间管他这里。
他也希望····这一刻陆淮觉得自己扮演的格外真情实感,就差热泪盈眶。
可惜并没有任何观众可以盛赞他的演技,除了身旁啃着烧鸡的0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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