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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一开始，你们之前那个所长给首都交的年度工作总结里，当时你们的研究所规模还很小吧？”
秦予昭还愣着，就听首相笑呵呵地又补充了一句。
“忘了说了，帝国财政归我们内阁管理。你们上古动物研究所每年的预算，以及从研究所升级到保护区，扩大保护区的用地面积等等，都是我们内阁允许和批复的。”
秦予昭嘴角抽动了两下，挤出一个同样虚假的笑容。
“那还真是要多谢内阁和首相大人的照拂了。”
首相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四周，沉吟片刻。
秦予昭观察着他的表情，莫名觉得首相似乎在找什么人。
但对方很快收回了视线，语气轻松地道。
“这地方还真是不错。”
“既然都已经来了，雪栗也喜欢这里，那我们就在这里参观参观吧。”
首相转头看向一旁。
一名官员立刻点头道：“好的，我立刻安排人清场。”
秦予昭微微蹙眉，在那官员离开前，他赶忙开口道：“首相大人。”
“嗯？”
“我们保护区的每一名游客都是买了票的。”秦予昭说。
“我明白内阁和皇家希望有一个更好的游玩体验，如果首相大人想要玩的话，我们上古动物保护区可以另外给您安排时间，单独对内阁和皇室开放。”
首相看着他。
“意思是，今天不能清场了？”
秦予昭不卑不亢地道：“是的，很抱歉打扰您的雅兴，但是我也得对今天买到票的一万多名游客负责。”
首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秦予昭平静地与他对视。
“这样啊。”
很快，首相又恢复了笑呵呵的表情。
“没关系，那就不用清场了了。”他对那名官员说，“带多几名安保，我去四处走走，随便逛逛即可。”
秦予昭意外于首相这么好说话，刚刚看首相的表情，他还以为对方要大发雷霆了。
他转头看雪栗，她似乎也非常震惊。
很快，摆渡车被安排过来，首相在官员的搀扶下先上了车。
秦予昭刚打算去驾驶座，肩膀就被首相的拐杖按住。
“秦先生坐我旁边吧。”首相笑呵呵地道。
他扭脸，又用拐杖尖指了指旁边的锡信，“你来开车。”
于是，摆渡车上，首相一左一右分别坐着雪栗和秦予昭。
而锡信坐在前排的驾驶座上，副驾驶座是那名官员。
雪栗一路上没有说话，显得格外安静。
而首相看着四周流动的景色，片刻后转头问：“我记得秦先生这里最出名的几种动物，也是最早的几种动物，好像是一只鹦鹉和一只老虎。对吗？”
秦予昭点了点头，“您说的是小玄凤和华妃崽崽吧？他们俩的确是我们保护区的元老了。”
“嗯，不错。”首相点了点头。
他双手抓在权杖顶端，笑呵呵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
冷不丁地开口，首相说了一句：“我那儿也有几只老虎。”
秦予昭一愣，而后转过头。
却见首相并没有看自己，仿佛刚刚那句话根本没有说过一般。
可再看旁边的雪栗，不知怎么的脸色都白了。
她双手抓着垂在膝盖上的裙摆，连肩膀也微微颤抖。
“怎么了雪栗？”首相突然转脸，温和地问了一句。
雪栗连忙摇头，“我，我没事，叔叔。”
“是冷了吧，这车风大。”
坐在后排的侍卫连忙拿来一条毯子给雪栗。
后者头也不敢抬地将毯子披上，但轻微颤抖的身体，还是没有就此停下。
秦予昭望着这一幕，愈发狐疑。
他从一开始就奇怪。
雪栗管首相叫叔叔，那双方的关系应该比较近。
可看刚刚雪栗听见广播里说首相在找他们俩时略微瑟缩了一下的动作，以及从刚刚到现在一路上的反应，又觉得双方的关系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亲密。
虽然并没有混迹过官场，也没有参与过政·治·斗·争。
但秦予昭能看出来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实质上的叔侄感情，哪怕刚刚首相口口声声说雪栗的父亲将她托付给自己，哪怕他撑着苍老的身躯，也要给雪栗行礼。
这位风烛残年但手握大权的首相，对身旁的公主并没有多少尊崇。
而有着皇室血脉的雪栗，对这位“叔叔”明显也是敬畏偏多。
雪栗似乎感受到了秦予昭的视线。
她抬起头那一瞬间露出的眼神，让秦予昭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不一定是敬畏。
或者……是恐惧。
秦予昭不动声色，收回了视线。
他从容淡定地带着首相逛了一圈飞鸟林和虎山，隔着一段距离，和他介绍了一下华妃崽崽和小玄凤。
首相对此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但是在离开虎山的时候，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
“啊，对了，话还没说完呢。”
首相突然转过头来，说。
“秦先生刚刚有句话说错了。”
首相提示道：“关于你们研究所元老动物的事。”
秦予昭一愣。
元老动物，不就是小玄凤和华妃崽崽吗？
首相笑着摇了摇头。
“我记得秦先生这里，应该还有一只黑色的龙蜥吧？”
第107章
秦予昭闻言微微一顿。
“龙蜥？”
他很快调整好了表情, 对首相点了点头，“是啊，有的，首相大人对龙蜥也感兴趣吗？”
首相没说话, 而是静静地打量了一会秦雨昭。
说实话, 他对秦予昭的反应还是挺意外的。
首相本以为秦予昭会说没有。
又或者说“那只是一只普通的龙蜥”之类的话, 来糊弄过去。
但秦予昭这么大大方方的, 倒是让首相真有些琢磨不透起来。
前段时间内阁派出去不少线人，目标是搜集各种各样的情报和证据。
毕竟元帅府的情报一向做得十分严密, 内阁那边也打听不出什么东西，所以只能从其他的方向下手。
但最终所获也有限, 只是大概猜测奥丁这段时间经常有事没事的往鹿省跑。
包括像元帅府手底下的其他暗卫和精兵也都常常在鹿省附近出没。
只是零星的听说了几条, 就连汇报的人自己也不敢确认。
但奥丁的精神体康复是整个皇室和政界的成员都有目共睹的。
也是首相最为担心和恐惧的。
所以哪怕情报不确定, 他也依然派人来了鹿省进行进一步的打探。
并且也让人看了上古动物直播间过去所有的回放, 最后汇报上来的结论就是怀疑秦予昭的那只龙蜥和奥丁有一定的关系。
但看秦予昭现在的反应……莫非他也不知道？
首相跟着秦予昭一起去到了蜥山, 看到了那只所谓的“龙蜥”。
自从上次奥丁的身份暴露后，他也不藏了。
但上古动物保护区不可一日无龙蜥, 毕竟这只傲娇的黑鳞片崽崽也是很得直播间的观众们喜欢的。
但完全一样的又不可能找得到，毕竟奥丁的真实物种是龙, 而不是龙蜥。
所以, 他就让乌闲去找人做了一个高精密的机器骨架, 在骨架外用了高活性的树脂, 做了一条和他很像的替代品，替换掉了之前那个劣质的。
如今蜥山的龙蜥崽崽就是这只。
而秦予昭他们到的时候，那只机械龙蜥因为身上奥丁留下的气味消散了，已经被重新站起来了的科莫多巨蜥一尾巴甩到了角落里。
首相看着角落里那只盘成U型枕的黑色鳞片生物，第一次失去表情控制,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他摆了摆手，转身。
“您不看了？”秦予昭问。
首相脸上的微笑带这些沉默的味道。
“已经看够了。”
这样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元帅。
*
接下来的时间里，首相没再说什么，也没有打听什么。
但是却让开车的锡信带着他们一车人去了所有的景区，在山洞、高峰和谷地停留的时间格外久。
秦予昭一路跟着，也更加确定：首相应该是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说……什么人。
从华夏区里出来，锡信开着车在半路，询问副驾驶座上的官员是否还有要去的地方。
“如果没有，不如——”
“直接走吧。”首相顿了顿手里的权杖，下命令道。
“护卫和警卫都已经到位了。”副驾驶座上的官员开口，他看向雪栗，“他们会护送您，和我们一起回首都。”
首相也在一旁说了一句：“回去看看你父亲，他的病好像更重了。”
雪栗许久才很低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叔叔。”她说。
锡信听他们要走，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当摆渡车一路安静地开到上古动物保护区门口，逐渐能看清大门附近站岗的警卫和皇家护卫时。
首相突然看向身旁另一侧，笑着说了一句：“秦先生也跟我们一起回一趟首都吧。”
秦予昭一顿。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锡信就立刻转头。
“首相大人——”
话音未落，冰凉就抵在了咽喉。
锡信的动作一顿，目光不敢置信地侧移。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官员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袖口却不知何时弹出了一把匕首，正闪烁着金属的锋芒。
锡信担忧的目光投来。
秦予昭也处在震惊之中，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
首相依旧撑着权杖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分毫未变。
“航线已经备好了，请吧，秦先生。”
秦予昭的手在座椅扶手上缓缓收紧。
首相并非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以及渐渐沉下去的脸色。
但是他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
在绝对的权力和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除非……有其他势均力敌的对手，在这个时候出现。
首相想到这，笑容放大了一点。
他悠然自得地向周围看了一眼，动作很慢，很缓，像是在欣赏上古动物保护区的景色。
但雪栗却听见了一句含着笑意的低声喃喃。
“在哪里呢？还不出来吗，呵呵……”
雪栗虽然疑惑，但依旧低着头，像是没有听见。
而与此同时，一条小巷子里。
无数只乌鸦匆忙变成了人类形态的暗卫特工，费尽全力才能将即将暴走的元帅按住。
但这也是徒劳。
因为奥丁的后背已经开始膨胀隆起，大量的黑色鳞片从皮肤下方显露出来，肩胛骨如突然升起的山峰一般暴涨，一双足以遮天蔽日的龙翼，即将显露出来……
灰乌鸦叫来另一个同事替自己按着元帅的肩膀，赶紧走到旁边给乌闲打电话。
接啊，快接啊！
悠扬的古典乐里，一只胳膊上打着石膏和纱布的男人迈着悠闲的舞步，晃悠到了茶几边的光脑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号码。
乌闲放下了红酒。
“喂？”
灰乌鸦：“乌副官…@&…#￥！”
乌闲将播放着古典乐的大喇叭花留声机暂停。
“你说啥——？”
灰乌鸦一边感谢天感谢地，一边在逐渐清晰的龙吟声中大喊了一句：“元帅要疯啦！”
乌闲一哆嗦，连忙放下了手里的红酒。
听灰乌鸦将事情一说，他当即闭上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灰乌鸦QwQ地转头看了一眼即将全部变成龙形态的奥丁，大喊：“乌副官您想想办法啊！”
乌闲：“你把光脑给元帅听！”
灰乌鸦连忙诶了一声，拿着光脑过去，打开扬声器，送到奥丁面前。
乌闲的声音传了出来，落进四周暗卫们的耳朵里，宛如救世主的吟唱。
“元帅，您现在出去，等于置元帅府和我们过往所有的努力于不顾。”
奥丁像是没听到。
“也是视昭昭的生命安全于无物！”
龙吟声停住了。
奥丁动作停在半空，连膨胀的身体也跟瞬间冻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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