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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庆隆看了看眼前清清瘦瘦,看起来气色不大好的人,笑说:“元阿兄客气了,叫我隆哥儿便好。请坐。”
小伙计掐着时间送来点心和茶水,于庆隆给秦玉霜放上糯米圆子,加上奶茶液:“不知道霜哥儿有没有跟元阿兄提过这东西,若是没有,元阿兄可尝尝味道,也驱驱寒。”
秦玉霜说:“还没呢。我想带元阿兄来尝尝,他都不肯与我出门。元阿兄你快喝喝看,这是隆哥儿琢磨出来的奶茶,可好喝了,我每回来都要喝一盏。”
元思寒笑得柔柔的。他可以说是于庆隆到这个世界以来见过的最素静,最优雅的哥儿,乍一瞅便似一朵白玉兰似的。
他道了谢慢慢尝了两口,说道:“好喝。”
秦玉霜说:“那就多喝些。隆哥儿你画了新图吗?”
于庆隆给秦玉霜看:“刚画的,还没配色,只把衣样画出来你们就来了。对了,这里是经文。”于庆隆把木盒朝元思寒面前推推说:“元阿兄要不要看一看。”
元思寒接过来摸了摸盒身,却并没有打开。他的嘴边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可眼里没有任何期待,似乎对盒子里的东西也并不感兴趣。
于庆隆暗暗皱了皱眉。
这时元思寒道:“多谢隆哥儿。你夫夫二人这么忙还帮我做这件事,实在是过意不去。”
于庆隆说:“没什么。元阿兄是霜哥儿的朋友,那便是自己人。不过是动动笔墨,若是能帮上忙,再麻烦也是要做的。只是元阿兄你……”
之前秦玉霜明明表现出元思寒对此事十分积极,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元思寒道:“我知隆哥儿想问什么。只是我没那个福分。这经文,与其说是用来求子,不如说是……”
元思寒快速垂首,再抬起时湿润着眼眶笑道:“不如说是给我与桓哥多争取些在一起的时日。待日后、待日后我便是离开洪家,也没什么怨言了。”
“元阿兄你怎能这样想呢?”秦玉霜道,“你不该这般悲观呀。这个经文真的好神的,你要相信你会有的。”
“我实在是失望怕了。”元思寒说,“可我也没法看着你桓哥与旁人在一起。我每日只要一想到这,心就像被油烹着似的。”
“元阿兄你别哭啊。”秦玉霜看得也要哭了,“你这样、你这样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恕我冒昧,元阿兄平日是与长辈住在一处吗?”于庆隆问。
“自是如此啊。”秦玉霜代答道,“隆哥儿为何问这个?”
"不知元阿兄可曾听霜哥儿说过,我原习过岐黄之术,于医理上也自懂些。这不论女子还是哥儿,若是想有身孕,气血足是首要。可你若是与长辈同住,长辈又屡屡施加压力,那你这又是内耗气血,又是外耗神志,怎可能气血充足?身子骨不好,孩子自不易得。"
“可是、可是也不能分开住啊。”
“为何不能?”于庆隆道,“事有轻重缓急,也不是叫你们彻底分家,只是分开住一段时间。你心情先放松下来,好好吃睡。我观元阿兄面色,你夜里必定睡得不好,这你便是有了身孕也不稳。”
“可那个……”秦玉霜看看元思寒面色,“洪伯母好严厉的,想出去住怕是很难。”
“这有何难?不知元阿兄的夫君在哪里高就?”
“外子是安庆省巡按御史。”
“御史?那不是更方便了?”
省巡按御史有监察一方的责任,还能直接上达天听,这可是个极有实权的官。而且只“监察”这一权力,在省内他去哪不行?
于庆隆忽然有了个主意:“若是元阿兄的夫君肯带着你到外面来住,元阿兄可愿意?”
元思寒从来都没敢想过这样的事,闻言思考了片刻才说:“我自是愿意的。”
于庆隆道:“那你只管把这经文收好,回去只当是来取经文来,其他的概不必说。”
元思寒不明白于庆隆什么意思。
秦玉霜道:“元阿兄,你可信我?”
元思寒说:“自然。”
秦玉霜便道:“那你就信隆哥儿。他叫咱们先回去,那咱们就回去等着。”
元思寒想想,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即使不听于庆隆的,他也只能是拿着经文回去,其他的他也做不了,于是便点头道:“好。这里是我一些心意,希望隆哥儿你收下。”
于庆隆也没看是什么东西,接过来道了谢。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都没提这件事,秦玉霜拉着于庆隆给他往新画的衣服上配色。于庆隆想着反正也是他正要做的事,便干脆继续了。他还给秦玉霜画了两张图。
他画得极快,配色也快,看得元思寒目瞪口呆。
而秦玉霜更是不客气,把所有的图卷巴卷巴揣起来:“一会儿我就去找我家裁缝。快些赶出来,刚好过阵子就能穿。隆哥儿,你自己的呢?”
于庆隆说:“我过几日便要走了,回去再做就是。”
秦玉霜说:“那怎能一样?你回去做是你回去做的,我送你的是我送你的嘛。回我让铺子里的人过来给你量尺,你可不能拒了呀。”
于庆隆笑说行,几人便又尝起点心来。于庆隆还弄了小炉子到后院,带元思寒跟秦玉霜烤串。不光烤肉,还烤白菜叶卷蘑菇丝,还弄了烤煎豆腐。
一开始元思寒还有些拘谨,被于庆隆引导着聊了一阵子之后也放开了许多,快天黑了才回。
方戍其实早都已经回来了,可听小伙计说他的隆哥儿在招待秦玉霜和另一位客人,便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严西宽跟马亲随那间屋子里跟两人一起读书。
等到于庆隆来找他,他才过来问道:“如何?那经文可还能用?”
于庆隆三两语概括了洪御史家的事,说道:“夫君,我觉着咱们得帮帮他们。”
方戍问:“怎么帮?”
于庆隆说:“你给洪御史写封信如何?有霜哥儿在,这封信肯定能送到洪御史手里。你跟他说说咱们要种洋芋的事,再详细说明一下这个洋芋的产量,极有可能会改善粮食不足的问题。就请他来察看也好,这是于国有利的事。或者看看灾民们的返乡情况。总之就是请他巡视咱们栖霞镇,到时候元阿兄不就能跟着一起去栖霞镇了吗?”
方戍说:“这个问题不在洪御史能不能到地方巡视,而是那洪家能不能放元阿兄随夫外出。”
这很明显,那家长辈平时是不让儿夫郎出去的吧?
于庆隆说:“所以才叫你写信啊。你在信里不能明说,但可以让洪御史看出咱们的建议。”
方戍:“……隆儿你在为难我。”
于庆隆坐到方戍腿上,与他面对面道:“我夫君文采风流,斐然成章,这点小问题,那还不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方戍道:“不许给为夫灌迷汤。”
于庆隆亲方戍一口,扽扽方戍衣袖:“方大善人,行行好。”
方戍一看于庆隆的小动作他就要受不住了,说:“好好好好,我写,我这就写,不许再蹭了!”
于庆隆笑着起身:“我给你磨墨!”
方戍用力按按没出息的小兄弟,佯装恼火地拿起笔来,“咚”的轻轻敲在了于庆隆的额头上:“你就欺负为夫拿你没办法。”
于庆隆说:“这也不是啥坏事。那可是巡按御史,认识认识,等到你今年赶考的时候咱不说别的,起码能公平地参加一场考试了吧?”
听秦玉霜所述,这位御史大人也是位正直的好官。
方戍想想这倒也没错。只是这事由他一个人来办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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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小剧场放假一天,说说本文的情况。我预计是还有五万字左右的,但也说不准。不过肯定不会很长就是了。而决定写到这个体量主要是因为方戍跟隆哥儿两个人的感情很稳定了,我再一直写也是写外部阻碍,总感觉差点什么。等正文完结后会多写一些番外。感谢所有支持旋子的宝宝们[让我康康]
今天我自己给自己要饭[笑哭][空碗][空碗]
第102章
一早, 马知县吃过饭换上官服,正准备去官署走走,忽听门房来报, 说是方戍来了。
马夫人道:“这秀才公不是前几日才来过?”
马知县问门房:“说没说是什么事?”
门房道:“具体的没说, 但小的瞧着倒不像是有什么急事, 方秀才还对小的笑, 看上去倒像是有什么喜事似的。”
马知县道:“去,请他到正堂坐,就说本官片刻就过去。”
门房赶紧去传话, 马夫人这时说:“这秀才公别是想明白了。我就说么, 这科考哪有现成的官好?前几日他夫夫二人过来时还给咱们带梨膏圆子, 是不是当时没好意思开口, 这会儿想通了?”
马知县觉着不像。
前几日方戍跟于庆隆是一起来过,还给他带了一套飞行棋, 和一些吃食。这二人除了问他夫妻俩身体是否康健之外,言谈间都是说灾民反乡的事,余下的是丝毫不关心, 哪来做官的念头?
“想通是定不可能的, 他们原就是想通了才不做这个官呢。”马知县说, “那小两口其实都是犟种,你是还不了解他们。且由为夫去看过再说。”
“上茶不?”
“上, 咋不上?叫人把年节时秦家送来的龙井沏上一壶送过去。”
马知县理了理衣领——为了显得高,他的衣领稍加修改过, 加了木片撑着,这样会显得脖子更长一些。但就是这么一弄,脖子时常硌得有些不舒服。
方戍看到马知县掰着衣领进来,起身道:“草民见过马大人。”
“嗯, 坐。怎的直接到这里来,有急事?”
“是有些急。草民有一事拿不定主意,想请马大人您指点指点。”
“还有你想不到的事?说来听听。”
方戍如此这般,说了洪家的情况,只不过稍稍做了一些修改。
他提到了洪家求子心切的事,但并没有提起洪家长辈逼得很,元思寒都快要撑不住欲离开。
他的意思是,这两人到了栖霞镇,兴许这孩子的事就会有转机。但需要一个官府出的文书,合理过来。
马知县听过便道:“这点事还用得着咱们?洪御史一句话的事。他可是代天巡视的人,想去哪,那理由还不是一抓一大把?”
方戍说:“您说得没错,可您和草民这是知情。若是不知情的人,见洪大人来,定会多心。草民是想着,找个不让人揪出错处的理由,也不是以监察之名,让地方官员们心慌慌的理由。”
马知县思忖着。
方戍又说:“内子与秦家小哥儿交好,这秦家大公子又与洪御史是朋友,我们知情总不好不出力。只是草民若是以自身的名义向洪御史提及扩种洋芋之事,难免不够正式,也担心会给咱们县里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特来请您指点一二的。”
马知县摸着胡子沉吟片刻道:“你说得倒也有道理。这样吧,你来写信,我以咱们淮通县县衙门的名义发出去,既是公事,那便公办。至于私的嘛,那全凭洪大人自己的意愿。”
方戍赶紧起来:“多谢马大人体恤。”
马知县道:“信可有带过来?”
方戍说:“尚未书写。草民想着等大人您指点过后再定。”
马知县颇为受用,说:“那便走吧。你与我去衙门,到那写了直接差人送过去,也方便。”
不多时二人便坐上马车。
路上马知县也时不时地整理一番衣领,那一看就是不舒服的样子。方戍瞅了瞅,没瞅过去,问道:“大人为何不将领子做低些?”
马知县“唉”一声叹道:“你与我相识多日,倒也不瞒你。我为官数载,唯这身长不足一事摧心肝。这不是裁缝说领子高些能显脖子长,能显高,才这般做的。可高没高到哪去,叫人难受倒是很能够。只是这一批都做成了这般样子,若是通通换下来,总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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