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的胡闹情形还历历在目,想起便心跳加剧血液激涌。
于庆隆无意识舔舔唇角,方戍也是口干舌燥。亲吻时不觉对方嘴里的温度高,另一事上却感受到了。
这时钱长安嘀咕道:“谁和你是窗友?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于庆隆还没说话,叶亭瞪向钱长安:“你倒还有脸提,书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先前为师出游你自行跟来,为师日久教化,如今你却半点不见长进!一个窗友比你优秀你便受不了,往后若是去了更高处你岂非日日心中煎熬?这样如何学成!”
钱长安立刻跪下来:“对不起老师,学生知错了。”
其他几个学生一见也跟着跪下。
于庆隆有点懵。这么严厉的吗?
虽然有木板,跪着也不脏,但是他不太想跪。
算了他也跟着跪一下吧。
于庆隆跪在方戍旁边。
叶亭这时道:“好了都别跪了,跪什么跪?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念念书。明年便是秋闱,你们把用不着的心思都收一收。若是错过了明年又是三年,一辈子有几个三年?特别是你!”
于庆隆忽然被指:“我?”
叶亭说:“回去好好盯着你夫君念书。他脑子好,可贯会偷懒,看见石头木头就走不动道。方守城你背的那又是什么东西?”
叶亭指着方戍书包侧面的笔筒。他一看便觉着不像是水筒,想着是不是这学生又带了什么耍玩之物。
方戍立刻去拿过来:“老师,这是笔筒。里面放了笔墨纸砚。”
他一说,大伙都觉新奇,转过头来。
方戍一打开展示,所有人都觉着这东西真是量着书生们的需要制做的。这也太方便了!
连钱长安都没忍住问:“方守城,你这东西打哪来的?”
方戍顿时像个昂扬战胜的大公鸡,特得意地说:“我家夫郎专门为我做的!”
张润问:“不知小于兄弟可再做一个卖与我?”
于庆隆说:“可以。”
小学弟说:“那我也要一个。”
马亲随和严西宽:“那我们要不也……”
于庆隆:“都有都有。”
钱长安:“……”恨啊!为啥所有好事都叫方戍赶上了!
钱长安心中郁闷得无以复加。
他也想要,可是他说不出口。
不料于庆隆这时道:“一共五个,下回让守城来时给大伙带过来。”
钱长安顿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又难受,又有点高兴。
真是活见鬼了!
-----------------------
作者有话说:方戍:姨姨们,昨日我与夫郎“口口相传”,奈何被锁,只得删掉[爆哭]
庆隆:据闻我码字的娘她昨夜到天明修文修傻了[笑哭]
方戍:【1】中内容面红耳赤,乃是想到了我家隆哥儿,哪哪都香香的[让我康康]
庆隆:闭嘴[狗头]
方戍:姨姨求助力我早日当父亲[害羞]
第67章
回去的时候, 方戍的心里还兴奋得不得了。想想钱长安那个欲求还止的表情,真真是从前积在心底的不快一扫而空。
以往钱长安经常叫他心里不痛快。可与之计较吧,浪费时间, 不与之计较吧, 这人是真讨厌。
现下不一样了。有了隆哥儿这一番“教导”, 看他往后还好意思尽说难听的话。
“待咱们把笔筒做好, 你带过去的时候也好生相送,他往后自然不好再夹枪带棒的了。”于庆隆道,“拿人手短呢。”
“隆哥儿打算直接赠予他们?”
“嗯。虽然五个本钱也要二三百文, 可收了本钱, 便叫他们知道了这东西的实际价格。而若是加了价卖给他们, 加少了往后他们总会知道咱们实际赚多少。加多了又易生嫌隙, 倒不如做个人情。往后他们也总会拿着这东西给其他人看,到时候生意多了这点钱很快就会回来的。”
“还是你想得周到。”方戍说, “那便按你说的办。可这样一来咱们是不是又要多订些木料和砚石基?”
“正是。一会儿先去买上粗布和麻绳,再去买两坛子酒。”
方戍还以为是于庆隆想喝酒庆祝一番,也没多问。可买完了才知道这酒是拿来分的。
于庆隆买了麻绳和粗布之后先去了趟武家打铁铺。麻绳跟布料成匹论斤地买可都不轻, 他要是跟方戍一起带回村里, 要么费力扛, 要么少不得又得雇车,事以便打算跟武胜一起回去, 东西就先留在了打铁铺。
可次次坐武胜家的车,虽说关系好, 但也总有些不好意思。于庆隆便去隔壁加定完石基之后又跑了趟木工房。等回来时他买了两坛子酒,留给常在打铁铺子里忙活的武家父母。
武胜母亲武林氏道:“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那骡子空着走也是走,拉点东西管啥事。再说咱们两家一直处得跟一家人一样, 下回可不兴再这么外道。”
于庆隆笑说:“好的婶子,那我和守城往后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其实我也是想着快过重阳节了,所以这不就送来两坛桂花酒,到时候你们慢慢喝。我听说我武叔喜欢喝两盅。”
之前因为发大水的事,中秋节都没什么人过,光想着抢收跟咋把今年熬过去的事了。如今也算差不多快忙完了,重阳节估计是可以歇一歇的。
“成,那这回婶子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下回可不中再买了。”
“哎哟娘,我跟守城那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喝他个酒那还不都正常的啊?”武胜说着拎起一坛,“一坛留给父亲,一坛我拿回去。”
“你这兔崽子,我就得赶紧让你成了亲找人管着你。”
“那您可快点。看他俩这么好我都着急了。”武胜说着示意方戍跟于庆隆跟上。
回村的时候方戍问武胜:“长捷,你成亲的日子可定下来了?”
武胜道:“没。这事许是要黄了。”
方戍问:“这是为何?你跟卢家的二姑娘不是早有婚约?”
卢家也是跟武家类似。老家在村子里有房有地。后来在镇上做些买卖,卖些家中常用之物,像是碗盘筷子之类的。
武胜不无郁闷地说:“婚约确实是有。可卢家年初经亲戚介绍,认识了一户在县城里做瓷器生意的人,如今渐渐搬到县城去了。卢家人说两地离着太远,他们觉着女儿也是离得近些才好互相照应。嗨,说到底是看上做瓷器生意的那家汉子了,年中我便知道了。”
于庆隆道:“那便是没缘分了。你也别沮丧。人要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便会得到更好的。”
武胜点点头:“我看你俩这样,也想通了。往后我也找个哥儿,要是能与我四处走走再好不过。可惜隆哥儿你没有同为哥儿的哥哥或者弟弟,不然我与守城做个连襟也不错。”
于庆隆想想,也确实是没什么好的人可以介绍给武胜。倒是有个堂弟呢,可人品实在不咋地。人品好的不是成了亲就是不合适。
还好武胜也没再往这上提,几人渐渐就把这事给岔了过去。
回村时天色有些暗了。原定的下午就回来,去了趟叶老师那耽搁了不少时间。于庆隆回来发现他阿爹和李正他们并没在。
方吴氏道:“下午来过,刚回去没多一会儿,说是中午出来时发了面,再不回去蒸上馒头怕面酸了。不过你阿爹惦记你呢,晚上还会再过来看看。”
晚饭过后周月华便跟李正又带着孩子过来了。周月华主要是惦记,再加上小儿子说过有事要与他说。
于庆隆便把做给方戍的书包拿来了。
一伙人坐在堂屋里点着油灯,于庆隆给他们讲解书包的做法。
一共五个人,呈半圆型坐在于庆隆对面,看起来像把展开的扇子。
于庆隆跟他们讲外包怎么裁剪怎么缝,先缝哪,如何收口。之后裁出来两套布样作为样版。说完又教他们麻绳内胆怎么编。几个人认真记着,并且试着给麻绳包的内胆开了个头。
外包没缝,因为还都是第一次做,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于庆隆叫他们明天再在一起加工试试。这样有问题他可以现场指导,等成了成手之后再带回家做就方便了。
之后于庆隆告诉所有人,缝一个外包的工钱是十五文,编一个麻绳内胆是三十五文。也就是说,如果能成功完成一个合格的包就能赚到五十文钱。
李正说:“这、这么多的嘛?”
他以为做成一个能给十文就不错了呢,没想到居然有五十文!
那可是五十文呀!他一个月若是能做三个,往后于家两位叔叔不租他的房子,他和孩子也不用愁生计了。
周月华担忧道:“真能卖上那么多钱吗?隆哥儿,你可问准了?”
于庆隆说:“放心吧阿爹,问准了。我还收了一笔订钱呢,横坚是不会亏本的。你们只管放心做。不过这活肯定不是总有,所以咱们能做一个就做好一个。有机会咱就赚,就当是贴补家里不是也很好么?”
李正喜得不行:“隆哥儿,谢谢你想着我跟盼儿。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方吴氏道:“亲家你就放心吧。我瞧着隆哥儿干啥心里有成算呢。”
“菩萨保佑往后隆哥儿能多多卖些这个书包吧。”大嫂笑说,“这样咱们都跟着沾光。”
“成,我努力点。”于庆隆说,“争取大家过年都能有新衣服穿。”
他算过,一个包五十文工钱,虽然比着他赚的是少了不少,但按这些人的动手能力,三四天做一个完全没有问题,所以这手工费不算低,按日薪算都能赶个壮劳力了。
方吴氏说:“明儿个大家早早地来,咱还在这一起弄。”
周月华说行。他跟李正回去的时候把起了头的包胆带走了两个,明显是打算夜里接着弄了。
这也是于庆隆先让他们从内胆做起的原因。因为起了头之后这东西就按正常的手法一直编,把底编出来再缩针数向上编就可以。这点东西常碰织物做手工的人都能听懂,况且还看到了实物,又有包有底样,更难不倒他们了。
这里所有人的手工活于庆隆都见过,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于庆隆把他阿爹跟李正爷俩送到门口。想着送远些,周月华和李正都说不用。谁知这时盼儿看着要走了,“呜呜”哭起来。
于庆隆不由的逗他:“盼哥儿是不是也想要叔叔送啊?”
严盼还不会说话,就会叫个“爹”,此时便只知道在爹怀里哭。
李正逗他:“要不然你跟你庆隆叔叔住去吧。”
严盼转身便紧搂住李正的脖子继续“呜呜”哭,显然是又想要阿爹,又想要庆隆叔叔。
小孩有时很灵。虽然还不会说话,但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像是清楚得很。
于庆隆伸手:“来,叔叔抱抱。”
严盼张开小胳膊过来,于庆隆抱着他又走了一会儿。
“就送到这吧。”周月华这时朝来的方向扬扬下巴说,“守城在那等你呢。”
“好的阿爹,那我先回了。”于庆隆把盼哥儿送回李正怀里,“你们明儿记得早些过来。”
“知道了,快去吧。”
于庆隆便大步朝家方向赶去。他敢送这么远,就是因为知道方守城一直跟在他后面。
于庆隆仗着夜深,直接握住方戍的手:“夫君,盼儿认得我了,还叫我抱。”
“这么大的孩子,亲近些的人都识得的。”方戍说,“他们还知道分辨喜欢和不喜欢呢。”
“你咋知道?”
“壮壮小时候我时不时帮忙看着。当时方山哥去服役,嫂子家里家外忙活,我和娘能帮她便帮一把。”
“那看来你应该有些心得。以后咱们有孩子你是不是就可以多看顾看顾了?”
“那是自然。咱们的孩子,我定要多多陪着他。教他念书识字,带他上山捡石头下河摸鱼。”
“……如果他跟你一样也总往家里倒腾石头木头,我和娘会疯的。”
“大不了我努力些,再盖间更大的房子嘛。就专门给咱们的孩子留出一间来放他喜欢的东西。”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
于庆隆想了想,若是真有那样一天,他大约也会跟方吴氏一样,舍不得说重话,只会一边念叨一边收拾。如果是汉子或许还好点,要是个哥儿,他大概会很小心保护他。
不过那样似乎也不行。这个时代,很多时候凶悍点反而更有好处。再说方戍一看就是个孩儿奴,他再纵着那可完了,很容易养出个混不吝来,毕竟公公婆婆一看也是会很疼孩子的。
“对了守城,哥儿不是说不能科考吗?那老师那里的小学弟是怎么回事?他一看就是个哥儿。”
“他是老师的亲外甥。在老师那里学习,却并不参与考试。只是家中觉着多学些没坏处,以及……咳,老师这里毕竟有学识的年轻汉子多些嘛。”
74/140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