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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照熠除了脑子不太清醒之外倒是没别的症状, 比睡觉前分不清天黑天亮的状态好了很多，至少看着没那么傻了。
秦晟没怎么在意他忘记了与自己相关的很多事，反正也就这三两天, 干脆就以未婚夫的身份照顾他, 免得失忆的人在陌生环境下感到不安，不利于恢复。
他和许照熠之间的合作关系太复杂，不适合说给这个连金念月都不太记得的人听, 秦晟也不想这时候在他面前提金念月，别这辈子的事没想起来，光记起上辈子的仇了。
许照熠也是心态稳健, 在好一阵欲言又止后，暂时选择了接受，毕竟现在他们之中记忆出问题的显然是他，他没多少底气去质疑脑子正常的秦晟说的话，更何况订过婚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也是他唯一记得清楚的事。
如果，是说如果，他们真的是订了婚的爱人，许照熠克服别扭在心里劝自己，最好不要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说些伤感情的屁话，给日后恢复正常的自己挖坑。
所以说理智真的是男主最棒的嫁妆，秦晟看着还能冷静吃饭的许照熠再次确信这一点。
深夜南传那边大部分人都睡了的时候，得了消息的面条顺着网线跑回来串门，把许照熠从头到脚扫描了一下。
扫描结果是身体里确实存在微量的毒素，作用在神经元上，所以比普通毒更麻烦，不过问题不大，灵根自动运转保护着身体，足以自愈，想好得快可以多喝点灵气水。
[他只清楚记得订婚的画面也不是偶然，应该是天地赐福的附加影响，让他没有那么容易忘记，就区区一条鱼的毒素，怎么能和天道的祝福相提并论，那也太没排面了，是吧？]
面条跳上沙发挨着许照熠趴下。
许照熠新奇地看着从客厅电视机里爬出来还会说人话的臭鼬精。
臭鼬精甩了甩尾巴喊他：“小爸爸，还记得我不？”
“…你是我和秦晟收养的？”许照熠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就愉快地接受了他们的养子是小妖怪，还是只臭鼬成精的事。
他把它抱到怀里问：“能化形吗？”
看来是不记得了，面条也不介意，刚想自我介绍，秦晟就在一旁轻笑了声，抢先道：“是的没错，它是我们收养的孩子，叫秦绵绵，这名字它自己起的，寓意……”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提这个！！！”面条瞬间感受到了整个世界的恶意扑面而来，连忙扑到秦晟身上求他闭嘴。
秦晟报了那天被它雷到，还被带着一起丢脸的仇，才大发慈悲放过它。
“不要听爸爸胡说。”面条哼哼唧唧地赖回许照熠怀里：“我叫面条，是你们俩的…嗯，智能机器人小管家，有多种形态，可以变成人类幼崽，但就是可爱过头，不大逼真。”
“我能看看吗？”许照熠问。
“当然！”面条看了眼客厅两边落地窗，控制着电动窗帘自己合上，然后才变回那个三头身胖娃的模样。
它仰着一张像极了许照熠，也有点像秦晟的卡通小胖脸笑嘻嘻地看向许照熠。
许照熠捏了捏它的脸蛋子。
心想，还好刚起床的时候，他没对秦晟口出狂言，看来失忆前的他们应该感情很好，AI的形态是能定制的，刻意做得这么像他们两个大概是为了弥补他们不能有孩子的遗憾？
这真的有点，神奇了。
难以想象他会和一个男人相爱，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直的，可是脑子使劲回忆，也没找到可以佐证这一点的有力证据——记忆里倒是有很多漂亮女人的面孔，都有熟悉感，却没有一张面孔让他有心动的感受。
反倒是秦晟…知道他们真是那种关系起，许照熠就一直没有直视过他。
说不上来怎么的，好像他认知觉得自己是直的，但潜意识反应有自己的想法。
这三天许照熠肯定是没法做任何正事了，面条在天亮前回了风李理那边，秦晟怕他在家待着心情郁闷，毕竟也不能修炼，怕出岔子，就问他要不要出去玩会儿。
许照熠犹豫了片刻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以前怎样还怎样就行。”
秦晟一时没懂：“嗯？”
“我的意思是…”许照熠抬手揉了下鼻尖，解释道：“不用特意和我保持距离，失忆不代表过去的承诺和这段关系上的责任消失，去适应接受应该是我的事。”
“………”秦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这是什么道德标杆发言？
他顿了好半晌才干巴巴地回道：“如果你恢复遥遥无期，我会考虑你说的话，但事实上你过两天就会清醒过来，真的没必要这么做。”
“好吧。”许照熠垂下眼眸点点头，看起来竟然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失落。
这一定是错觉。
不过许照熠还是拒绝了出门，他这会儿实在没心情出去玩，最后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对的，因为他的状态确实太不稳定了。
完全失忆的情况并没有要持续三天的意思，下午的时候许照熠就隐约记起了一些事，只不过大多时间线混乱，没头没尾的。
譬如他想起来秦晟救过他父母，而且秦家禁地还有让他父母轮回转世的希望，但糟糕的是他不记得秦晟在秦家的真实处境，也不记得这些是发生在订婚前还是订婚后了。
这让他充满自责内疚盯着秦晟看了很久，最后郑重地说了句：“我很抱歉。”
“……怎么了呢？”
秦晟从未试过如此摸不着头脑。
许照熠把猜测自己和秦晟订婚，只是想借此接近秦家禁地的猜测艰难坦白，秦晟抬手捂住眼睛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当场失笑。
许照熠还当他伤心，犹疑着小声道：“我觉得我后来应该还是有点喜欢你的。”
虽然记忆乱七八糟的，但潜意识反应骗不了人，他对秦晟的感觉确实比较特殊，想承认自己动了心又似乎差点意思，可要彻底否认这一点的话他自己都不太信服。
秦晟放下手，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算我求你，你还是先别觉得了。”
他现在怀疑许照熠恢复后会不会恼羞成怒到想杀人灭口。
虽然按系统逻辑来说他的外挂怎么都会比许照熠强一点，许照熠打不过他，但他还不想暴露，也不想和对方产生任何龃龉啊！
“我可以和你保证，事情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只是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因为你连我们订婚最初的动机都不记得了，你听过只会更加不理解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秦晟还是没主动提金念月，这让许照熠回想起上辈子的风险太大了，要知道这辈子金念月存在感一直不强，可上辈子她的死对许照熠来说绝对够刺激。
最重要的是，回想起那些记忆后，许照熠这两天对他的信任度肯定会直线降低，那简直就是在给自己制造困难。
“总之……别多想，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和你之间，如果非要挑一个人出来进行道德审判，那也应该是我而不是你，明白了吗？”
许照熠半信半疑地应了。
安生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又有变化，许照熠开始能看见一些正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坚称他和秦晟的手腕上绑着一根红色的线，怎么都解不开，并且那根线竟然还没有弹性，他没办法离开秦晟一米的距离。
他甚至还给秦晟演示了一下，秦晟手一抬远，他就好像真的被用力扯了一下，完全不像演的，说实话许照熠也没这演技，逼真到秦晟差点就信了。
可当他趁许照熠不注意的时候再试试，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说好的这毒没炮制前对修行者影响不大呢？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秦晟揉着太阳穴，硬是让许照熠灌了三瓶灵气水，要不是面条也说许照熠能靠体内灵根自愈，他都想叫辆救护车过来了。
然后问题来了，没过多久，灵气被吸收，许照熠也想去卫生间了，但他仍旧坚定地认为他们被绑在了一起，所以非常为难。
秦晟当然是不可能陪他进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的，不然许照熠清醒之后能羞耻到想换个星球生活，于是他找了一条领带出来蒙住了许照熠一直在搞视觉欺骗的眼睛，才总算勉强把这事儿搞定了。
这一天下来，明明没多劳累，秦晟还是有种身心俱疲的错觉。
好在这时候许照熠已经连续一夜一天没休息，没过多久，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晟这回真是完全不敢惊动他，见沙发还算宽敞，就上楼拿了两床被子下来，这晚两人一人占一边沙发就这么对付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一瞥见沙发另一边没人，心头一凛立马翻身坐起来。
他环顾了一下客厅，没看见人影，于是又往楼上房间去，仍然没有找到。
别墅有点大，但他们惯常的活动地方就那么几个，秦晟担心把人弄丢，也顾不上心声传过去会不会吓到对方了。
[阿照！]
[……啊？]
许照熠的回应明显有些惊讶和生疏，看来那头的人还是不清醒的状态，但好歹没把灵犀戒给摘下来，秦晟舒了一口气。
[你现在在哪儿？]
[呃，我……]许照熠不是很熟练地用心声回应，磕磕绊绊告诉他自己在顶楼的露台。
秦晟闻言立刻转身跑上顶楼，就怕下一秒这人把楼下草坪看成泳池跳下去，他发誓连面条那个把同事一口吞了回家找他一起收拾烂摊子的小祸头子都没让他这么操心过。
不过事实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危险，许照熠的幻觉已经消失了，不然这会儿还被不存在的红线绑着没法离开他一米范围内呢！
“我们为什么可以这样？”他在秦晟上来之后，指了指自己左心口。
秦晟伸手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灵犀戒，解释道：“这戒指是一对法器，可以让佩戴的人心灵相通。”
“婚戒？”许照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算是吧。”秦晟破罐子破摔：“偶然得来的，比普通钻戒珍贵得多，之后结婚如果没有更好的，就不换了。”
听到结婚许照熠先是眼神微闪了下，但很快就坚定了语气道：“我还挺喜欢这个功能，不管有没有更好的，都不换了吧。”
“行，听你的。”秦晟对于形式外物这些是没所谓的，他属于那种会好好准备，但你有不同意见就按你的来那种人，所以这方面的事只要许照熠喜欢就行。
“怎么突然想起来顶楼晒太阳了，需要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吗？”秦晟将他身边的椅子拉开坐上去。
许照熠摇头：“不用，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但又很模糊，想着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醒醒神看看有没有用。”
“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我啊，我一描述，你说不定就能记起来了。”
“你正睡着，我总不能把你薅起来问。”许照熠笑了笑，他说是这么说，可现在秦晟都醒了找过来，他也没有问的意思。
这反应叫秦晟心里咯噔一声，别真是想起上辈子的事了，这还真不能大度的任由他再给自己乱写剧本，万一让他拿到了复仇王子的角色卡……
他小心试探：“能说吗？我说不定还真知道得比你清楚呢？”
许照熠面色闪过一丝挣扎，可看了眼手上的戒指，还是抿了抿唇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你用娶念月的事逼我选，是让我看着你们结婚，还是由我自己跟你结婚。”
秦晟听到这默默放下一半悬着的心。
许照熠还在继续：“我不太明白，你明明条件很不错，长得好，性格也很好，我就算希望我的好朋友拥有婚姻自由，也没理由那么排斥念月嫁给你，甚至到不得不以身相替的地步，除非……”
刚放下的一半心再次提起来。
“除非那时候我就喜欢你，所以那次我们是吵架闹分手了吗？你用娶念月的事逼我选，然后我还真的关心则乱，上当了？”
心又缓缓落回胸腔。
秦晟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好消息，不是复仇王子的角色卡，但虐文剧本男主。
“不是这样的，是因为那时候我态度并不诚心，只是在挑选一个可以作为合作伙伴的结婚对象，金小姐嫁给我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你看出来这一点，所以才选择自己和我合作。”
他想了想又强调道：“你会那样选，是因为我的目是合作，而非结婚，我认为你比金小姐更合适，而你大概是不想金小姐牺牲自己婚事之余还要面对危险吧。”
许照熠听完沉默半晌才道：“能说吗？你真的是个非常坦率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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