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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照熠现在倒是隐约有点开屏迹象了,只不过不论是他自己还是秦晟,都一叶障目看不见罢了。
第二天明光流醉经过一波三折总算好了,许照熠在背了一天阵图变换规则后,打算在秦晟从名单里圈出来的两个之中选一个先试试九曲回廊这个阵法的效果。
毕竟第一次用,出于谨慎考虑,他选了个年轻点的,四十一岁,名叫费尔南多,他并非土生土长的南洋人,资料上写着他本名何再,和风梨黎父女俩几乎是同年来的南洋。
许照熠按秦晟说的,他先以苏慈照的名义给费尔南多下了帖子,约好了上门复仇的时间,风李理那边接到消息后非常上道地专门开了个会传播恐惧,帮他免费宣传了一波。
秦晟则特意给许照熠定制了一个银质面具遮住半张脸,有一定的防毒效果,上面还让拉斐尔施加了比风梨黎脸上更复杂的混淆术。
到了当天晚上,秦晟本来想把面条喊回来跟着他,可转念一想,有面条在,许照熠很难真正调动全部实力去应敌,就放弃了。
许照熠前脚跟他打了声招呼出门,秦晟后脚换了身隐蔽的衣服慢慢跟在后头。
费尔南多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慈照就不战而逃,甚至先一步到了他们约好的地界,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为名为利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小子。
不过在许照熠现身后,他的评价更改为了一个贪心但身材实在盘顺条亮的傻小子。
并在两人视线对上的第一眼,吹了一声兴味浓厚的口哨。
本来还想让这上门挑衅的小子死得惨烈一点震慑其他人,但这会儿他又改变主意了,只要这小子面具下的脸还过得去,他还是可以把身体留下来做成傀儡好好享用的。
这死动静,许照熠还没皱眉,远处的秦晟先被恶心了一下,远程问面条:[什么情况?这费尔南多是个gay?]
[他咋了?]面条好奇,他们约架的地方在户外空地,没监控,它看不见。
秦晟面无表情:[哦,也没什么,就是油里油气地冲你小爸爸吹了一下口哨。]
面条眼睛亮成八卦形状:[哇哦!]
[哇你个头,这个费尔南多是基佬,资料上为什么没写?]
[因为我不造啊,谁家好人的死神笔记上,还会标注这个人的性取向啦!]
面条理直气壮。
它这些天蹲在风李理的手表里,又不能冒泡和风李理聊天,都要闷坏了,好不容易有乐子,才不会放过,暗戳戳问:[宿主,现在手边带了心情糖果吗?]
[没有,怎么了?]秦晟不解,他又不爱吃那个,出门怎么会特意带。
[那真是太遗憾辣。]面条笑嘻嘻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要是吹一颗,味道肯定很精彩。]
[……无聊!]
第38章
许照熠明显也被这一声充满暗示性的口哨油得半晌没说出话。
面条想看乐子, 强烈要求秦晟换个观影角度把画面拍给它看,秦晟实在受不了它在脑子里吵吵嚷嚷,只好满足它。
切换视角后, 秦晟也忍俊不禁起来, 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许照熠的一言难尽。
许照熠深吸一口气才从摆脱掉恶心感,平心而论费尔南多的外观在这个岁数的男性大众基本盘里还算保养得不错,但也就是矮矬子里拔高个,不至于有碍市容的水平。
真心建议没有秦晟那样足以给自己一切言行叠加上十层滤镜的颜值, 不要这么满脸油腻自信地冲人吹口哨,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这种行为应该被抓起来判刑。
虽然膈应得够呛,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并指结印,涂满明光流醉的小铁片人们借着夜色和植物的掩护, 悄悄将费尔南多所在的位置用九曲回廊包围起来。
费尔南多并未察觉异样,他的眼神还在许照熠身上流连, 双手抱怀站在那啧啧笑道:“小孩, 你冒险这样高调地来挑衅, 难道不是为了出名,既然是为了名气,又何必带个面具藏头露尾的呢?”
蠢货, 当然是因为他只需要出名, 不需要出道,名气,挂在名下就可以了。
许照熠很想对这叫他小孩的死变态翻个白眼, 又担心再把他瞪爽了——有些人刻意激怒对手,只是想看对方破防的反应。
面条要笑死了:[宿主,有人调戏你老婆, 你有什么感想吗?]
秦晟轻描淡写:[他没受影响,我有什么好操心的,莫与将死之人论长短。]
[哼哼哼…]面条有点想阴阳怪气学学他最后一句话,但又不太敢,怕痛失观影席位,只好哼唧两下过过干瘾算了……
……根本算不了一点。
面条大概是被写入了什么嘴贱程序,它就是忍不住:[你说你非给你老婆做个面具干嘛呢,反正费尔南多都是将死之人了,让他看一眼小爸爸那张俊得天昏地暗的脸,怎么不算一种人道主义的临终关怀?]
秦晟似笑非笑:[我倒是觉得这个费尔南多不止是gay,还有点别的毛病,你那个像极了你小爸爸的幼崽马甲说不定更合他心意。]
小孩什么的,呵!
许照熠再年轻,只看他成熟挺拔的身形,也完全是一个成年男性,和小孩两个字搭不上什么关系。
面条愣了几秒,反应过来秦晟是在暗示这里有变态后,发出土拨鼠尖叫,把秦晟吵得给它静音了半分钟。
刚好把它已经酝酿在嘴边那句[那个马甲跟你也很像]给堵了回去。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那边已经打起来了,许照熠是等到九曲回廊完全成型,悄无声息地将费尔南多牢牢锁定,才开始动手,看得出并没有受影响乱了阵脚。
至于费尔南多,修为不算多高,不是许照熠的对手,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轻敌了,再也不敢留手,多年来做的都是血腥买卖,招数可比拉斐尔之流脏多了。
秦晟远远看见几只绿色肉虫从他耳朵里爬出来,落地肉身便迅速腐化,又有身形像是蝴蝶的飞虫从腐肉里透体而出,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朝许照熠飞射过去。
就在秦晟手里捏着两颗石子打算插手时,许照熠周身忽然出现一张星光铺就的大网将其牢牢护住,几只飞虫撞上护盾,竟吐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针,随即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许照熠眼神一凝谨慎往后撤,操控着小铁片人把他原本所在的最后一个空挡位关上,九曲回廊将费尔南多彻底困死。
面条速速冷静下来:[哇,真漂亮。]它说的是刚刚那张星光护盾,在夜色下视觉效果简直美轮美奂。
秦晟也道:[是挺好看。]四肢修长,身体充满力量感,腰身精瘦又柔韧有劲的人打架确实赏心悦目。
费尔南多困在九曲回廊中,许照熠指尖微动,明光流醉的细碎微尘在阵中扩散,不多时费尔南多的眼神在忽明忽暗中逐渐清澈,整个人在原地打起转来。
秦晟估摸着没什么危险了,就当机立断转身离开,他得赶在许照熠之前回去。
面条咂咂嘴,还意犹未尽的:[下次也叫上我一起看噢!]
[好。]秦晟到底没忍心嫌它聒噪,这段时间让它亲自守着风李理确实把孩子闷坏了。
回到别墅,秦晟先上楼洗澡换衣服,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后许照熠才回来,进门的时候看见秦晟鞋柜的鞋子沾了些泥土,不明显,但他出门的时候应该还没有的。
正好秦晟刚洗完澡下来,他也没多想,顺口问了句:“你出去过?”
秦晟笑了下,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是鞋忘了处理,点点头道:“今天中午不小心睡久了,一直有点不舒服,出去走了两圈吹吹风。”
“你一个人?”许照熠本来还没当回事,闻言才皱起眉头:“这里不是国内,你身边没人保护,太不安全了。”
顿了顿又道:“你现在好点了吗?”
从认识以来,秦晟就一直表现得挺正常,许照熠猜测过,秦家大概有用一些珍贵的药材养着他,让他日常生活不那么难受,毕竟沉浸在病痛里的人也很容易心生死志。
实际情况也差不离,不过不是秦家给的,秦晟完全是自己养自己,系统出品的那些天材地宝,秦家可拿不出来。
就因为秦晟日常状态迷惑性太强,许照熠印象里他除了不能修炼,其他与常人无异,或者说不仅无异,秦晟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温和里裹着强势,习惯性掌控全局的一个人。
他都快不记得对方还有个病弱人设了。
身体虚弱这四个字在秦晟身上突然得到具象化表现,许照熠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难以名状,抿着唇站在那儿,都不知道作何反应,连关心一句,听起来都干巴得很。
他其实想问,是不是毁了秦家禁地,秦晟的身体就一定会完全康复,想说他们能不能早点行动,万一这期间秦晟承受的业力超出身体极限以至于留下不可逆转的病痛怎么办?
但这些最后他都没说出口。
因为他估计秦晟的答案多半是,不确定,不可以,以及,凉拌。
他以前从没意识到,秦家禁地的事其实这么急迫,秦晟总跟他说离三十岁的期限还早,他居然也就这么听进去了。
可现在许照熠再回想起来,都想象不出秦晟是以什么心情用那么淡然的语气说出口的。
秦晟不知道这一会儿他心里头就百转千回了这么多东西,闻言无所谓地道:“没事了,本来也不要紧,睡久了都这样。”
许照熠闷声应了,过了许久才想起来告诉今天出门打架的结果。
“费尔南多死了,我本来还想把他抓起来问一问他认一认那个害死我父母的匣子出自谁手,可他的本命蛊不受九曲回廊的影响,跑出来攻击我,我一时手快把它烧死了。”
结果不言而喻,本命蛊一死,费尔南多自然受到严重的反噬。
“本来到这一步他也未必一定会死,但我没想到这人在自己身上养了那么多毒物,他奄奄一息,毒物感应到没了压制后竟然全部躁动起来反噬主人,没多久就把他整个人蛀得千疮百孔,死透了。”
当时差点给他看出密集恐惧症来,那画面就是现在许照熠想起来也是面如土色。
“我实在是鼓不起勇气给他收尸,就把他留在原地了,只烧掉他身体里跑出来的毒虫,免得它们四散出去咬伤无辜的人。”
至于他为什么不顺带免费给费尔南多也火化一下——那是不可能的,他需要这个人死得毫无疑议,而不是留下一堆灰烬在那儿,亲妈都认不出来。
秦晟被他形容得脑子里都有画面了,本着一家人就要同甘共苦的理念,遂同步传递到面条那里,把面条也吓得吱哇乱叫。
“不要紧,明天风李理会亲自带人过去确认结果,你不用操心这些,好好休整两天,准备约战下一个了。”
“好,我知道。”
许照熠神情不见放松,秦晟还当他累了,就催他赶紧去洗漱休息。
本来还想问问他对处置风梨黎有什么想法的,毕竟他们让风李理取而代之的目的已经达到,又因为多种因素,现在他们不再需要从风梨黎嘴里套出南传的信息。
风李理已经能靠自己利用已方优势稳住地位,比秦晟当初设想的表现好太多,所以风梨黎就没什么用了。
不过这事并不着急,让风梨黎先晕着,也不过是每天消耗一瓶迷药而已,至于长时间昏迷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他是不管的。
许照熠心情沉重地回到自己房间,洗完澡跑腿在床上打坐了一会儿,却发现连入定都做不到,他的心静不下来。
尽管知道秦晟的事,急是急不来的,但没意识到秦晟身体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一直在受病痛折磨还好,直面了这个问题之后,他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
可能睡一觉这种沉浸式焦虑能稍微淡化一点,但问题是他现在根本睡不着,躺下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还是爬起来了。
绞尽脑汁想了好半晌,才忽然灵光一闪,记起来他还有两个盲盒没拆。
第一个盲盒拆出来的星辰盾,威力他今晚已经见识过了,确实是极为难得,甚至可以说是足以让人立于不败之地的法器。
秦晟把安魂玉给他父母用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剩下的盲盒拆出来,如果是合适秦晟的东西,就直接送给秦晟的,只是当时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那不是拆它们的好时机,他才没有一时冲动。
现在…那种不可言说的阻力没有再出现,应该是可以拆一个了?
他忙闭上眼睛,一直隐隐存于他脑海中的两个盲盒显现出来……
隔天,秦晟照常起床吃过早餐,在书房处理一些事务,除了他本身名下产业外,现在又多了一个南传。
风李理将那边的关系网摸得差不多了,哪些要剪除,哪些可以留下,秦晟也需要和她一起做计划,并最终决策。
没干多久,门口就传来敲门的声音,不过书房门本来就没关,秦晟抬眼就看见许照熠一脸不自在地倚在门口。
“有事吗?”秦晟还挺惊讶,不过没在面上表现出来,神色如常地问。
平时他工作的时候,许照熠是从来不会出现在他身边晃悠的。
一是因为他们之间并不是能在对方面前随心所欲地搭话聊天打发时间的关系,倒不是说话不投机还是什么的,而是总有一丝尴尬隔在两人之间挥之不去。
二是许照熠自己也沉迷修炼,没有在他身上索取日常情绪价值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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