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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止放下玩偶,从衣服窝里挪了出来,两条长臂和双腿全都挂在了沈疾川身上。
良久才他开口,声音很沙哑。
“对不起小川,我不想这样。”
他心里充斥着的悲郁低落一直无法疏散,他的心态、情绪、行为、想法,都有悖于平时,变得奇怪且无法理解,很无理取闹。
这可给沈疾川心疼坏了,“哥,在我面前哭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自己在自己面前掉眼泪,有什么丢人的。
沈疾川:“而且这很正常,你忘记杨医生说的了吗?换药期后遗症。”只是哥这种情况跟杨医生说的不太一样啊。
后遗症要不就是高冷自闭不理人,要不就是变身热情开朗粘人精。哥这样的……自闭脆弱敏感,但黏人。
把前面两种情况中和了似的。
他稍微从沈止怀中退出来,认真说:“没事的,哥,堵不如疏,你不用忍着,也不用克制,可以发脾气,可以耍性子,可以自闭,可以不理人,可以脆弱。我现在也是大人了,一切交给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把沈止的手裹进了掌心,轻轻握住。
温暖的熟悉热度从对方掌心传过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心踏实感。
沈止潮湿的眼睫眨了下。
他没吭声,始终绷着的一线理性渐渐在这种包容和温暖中散去,彻底把自己交给了小一号的自己。
沈疾川用指腹擦去他眼角新掉出来的泪水。
他心头浮起一点奇妙的感觉来,往常都是他依赖沈止黏着沈止多一些,如今倒是反了过来,他在沈止的眼睛里看见了对他的依赖。
虽然现在很不应该,但……这种依赖简直像另类隐晦的兴奋剂一样,比之前出租屋里时时刻刻监控沈止的时候,还要让他愉悦一万倍。
可惜,哥过了换药期肯定就不会这样了,简直看一秒少一秒。
他得准备准备多录一点。
不等他多想,沈止出声喊他。
“小川。”
“嗯,在。”
沈止:“你刚才为什么用手给我擦眼泪?”
沈疾川一顿。
他嘶了声,说:“在学校干完活洗了一次,回来只找你了,没顾得上洗手,我……”
沈止难过:“为什么不是把眼泪亲掉。”
“……”
沈疾川嘴角压不住,纵着说,“亲亲亲。”
作者有话要说:
早早早。
第70章
细细的轻柔的亲吻落在沈止脸上、眼角。
那些咸涩的眼泪都被吻走。
沈止在这些细吻中渐渐平静下来,他就是想见沈疾川而已,见到人了,心里难以抑制的思念和难过就没那么汹涌了。
一声咕噜的声音传来。
沈疾川亲亲他的唇,“饿了?”
沈止闷闷点头。
他吃了的早饭早就消化完毕,现在腹中空空,大概只有沈疾川的一点口水。
沈疾川:“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沈止:“想吃你。”
沈疾川:“……这个晚点再说。”
两秒后。
“别哭别哭!”
沈止摸着肚子,看着沈疾川说:“太饿了。”
沈疾川担心他真饿出个好歹来,万一等会儿低血糖了怎么办。先把人从衣柜里哄出去,或者他征得哥的允许,从外面拿点食物进来。
他说:“哥,你想怎么吃我?”
沈止顶着泪眼朦胧的眼睛对着他勾了勾手。
沈疾川叹了口气,往前一挪,他们的距离本来就近乎贴着了,现在变得更近。
他问:“接吻吗。”
沈止摇摇头,掀起他的短袖,“叼着。”
沈疾川迟疑叼住自己的衣角,不明白沈止要干什么。
沈止脑袋贴在了他胸膛上,下一秒,沈疾川胸口一痛。
“哥哥,”沈疾川几乎要跳起来。
因为还很乖地叼着衣摆,所以这声哥哥也含糊不清。
他去推沈止的肩膀,不曾想对方不松嘴,弹性柔韧的地方被齿列咬住,扯长了一小截,细微的痛感和怪异的爽痒让沈疾川非常别扭。
他跟沈止往常什么没玩过?这样弄这里是第一次。
沈止只玩了一边,等沈疾川呼吸乱了,也有感觉了之后,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反而不弄了。
他嘴唇殷红,像是吸入了什么不得了的滋补品一样,连气色都好了起来。
但吃的时候情绪挺平静的,吃完眼泪还是在流,沈止看着倚在衣柜木板上喘气,表情看起来被他弄得很糟糕的少年:“很饿。”
当然会饿!
他是男的。
能吃出来什么东西?奶吗?!
……而且为什么只吃一边
沈疾川看了眼两边的大小不一,强迫症都要犯了,他干脆放下衣服眼不见心为静,再次吻去沈止脸上的眼泪,“我出去弄点吃的,去给你拿糖葫芦?”
沈止不出声。
沈疾川试探性往外挪了一点。
沈止眼睛也跟着他移了一点。
但是身体没动。
沈疾川出了衣柜门:“我马上回来。”
他光着脚飞快跑去了客厅,想着糖葫芦在衣柜里这样啃不太方便,于是去厨房拿了个碗,把糖葫芦用筷子扒到碗里。
扒了几个后他停住,心想,空腹吃太多糖葫芦不好。
于是快速往自己嘴巴里塞了好几个,碗里就留了两颗裹着糖衣的山楂。
沈疾川满意点头,两颗就不错,吃点开胃,等会儿再吃饭。
一扭头,看见沈止就站在他身后。
沈疾川:“……”
沈止看看他鼓鼓囊囊的脸颊,又看了看碗里的残羹冷炙。
静静的,没说话。
沈疾川感觉他下一秒又要掉眼泪了,他努力咽下嘴里的糖葫芦,试图解释他不是在抢他零食,“哈哈,那个。哥,你听我说。”
他努力憋了个理由:“哦对!我是在试毒,这家新开的糖葫芦,我尝尝好不好吃。”
沈止依旧没说话。
沈疾川一秒改口说实话:“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不想让你吃太多不然可能胃部反酸。”
沈止看向他碗里的糖葫芦。
沈疾川把碗递给他。
沈止不接,看看筷子,又看看碗。
沈疾川了然,用筷子夹起碗里的糖葫芦,送到沈止唇边。沈止张嘴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分泌唾液。
吃东西的时候倒是很乖。
沈疾川心想。
而且也能主动从衣柜里面出来,看来不是完全自闭,就是眼泪变多了,话变少了,情绪敏感起伏不定,干什么都要猜。
哥现在离不开他,或许他可以把哥带去学校?反正可以当旁听。
这个念头持续到他们吃晚饭的时候就被打消了。
吃晚饭时,门铃响了。
沈疾川去开门,是线下商店叫的跑腿送来的新窗帘。
他对跑腿说了声谢谢,一扭头,就看见刚才还乖乖坐在饭桌前吃饭的沈止不见了。
“???”
跑腿笑说:“麻烦您签下字,家里养了猫吗?刚才好像有个影子窜过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
“……大概,”沈疾川快速签完字,送走快递员,赶紧回了卧室。
沈止重新缩回了衣柜里,从衣服堆起来的小窝里仰头看他。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几秒,沈疾川懂了:“不喜欢见外人?”
沈止垂下头,抱着膝盖流泪,点头的幅度几乎没有。
浑身上下散发着自闭的气息。
沈疾川又叹了口气:“哥哥乖一点,不哭了,我去给你拿冰袋,马上回来。”
但他刚走了没两步,沈止又黏上来了,亦步亦趋,两人前脚趾踩后脚跟,差点一起摔倒。
沈疾川只好牵着沈止的手,跟有了个小尾巴似的,将他牵到了冰箱前,用棉布包起冰袋,贴在沈止的眼皮上。
这太冰了,沈止往后缩了几下,被禁锢住后脑勺。
“不许动。”
三个字说出来,沈疾川就暗道糟糕,他语气是不是太严厉了?
沈疾川赶紧放缓声音,补充说:“不冰一下,明天早晨起来眼睛会很不舒服。”
他偷偷去看沈止。
沈止很坚强地没有流泪,适应了冰凉的温度后,主动用脸颊蹭了蹭冰袋,像是隔着冰袋在蹭沈疾川的掌心。
沈疾川开始受不了了,感觉比刚才咬他胸口还让他心痒。
他目光落在沈止安静听话的面孔上,渐渐下移,看着那张薄唇,鬼使神差的,他换了只手拿冰袋,把这只手被冰袋冰得麻木的手指伸到沈止唇边。
“哥,我手指太冷了。”
沈止垂眸,半晌,张嘴舔了舔他的食指,柔软温暖的舌尖卷着指尖,抿一会儿,确保暖热了,才去抿下一个。
沈疾川半边身子都酥了,忍不住抱住眼前的人,亲了好几下。
好乖啊。
哥这样真的好乖。
感觉会被小黄毛小红毛小彩毛轻易骗走的样子。
哦哦哦现在是被他这个小黑毛拐走了,还变成了这样虽然得哄,但大体上乖乖的,让干嘛干嘛的模样。
好邪恶哦。
沈疾川嘴角十分难压。
他说:“哥,你主动亲亲我。”
沈止抬眼,觉得他笑得很反派,但犹豫两秒,还是吻了上去,双手还搂住了沈疾川的脖子,在双臂之间,给亲吻营造一个狭小安全的空间。
沈疾川咬了下他的上唇。
他们接吻的时候,哥的舌头好像也自闭了一样,他触碰好几次才会出来和他纠缠一会儿,然后缩回去,他再锲而不舍的追逐,对方就任由他施为了。
往常都是他们互相纠缠,或者哥占据主导,狐狸精似的游刃有余逗他玩,这样软软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虽然被主导也很爽,但沈疾川此刻依然有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舒爽感。
站在冰箱前亲了好一会儿,冰袋开始化了,他们的嘴唇才分开。
沈疾川看着沈止艳红湿润的唇,不由得心想,等会儿要不把嘴巴也冰一下吧,别明天嘴也肿了。
得可持续发展。
而沈止的视线已经被沈疾川唇缝间含着的头发吸引了——他头发太长了,亲吻的时候,有几根发丝贴了上去。
他把自己的头发拽了回来,低头看了片刻,突然转身,走了两步后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来牵沈疾川的手。
他拉着沈疾川到了放杂物的柜子边,打开柜子翻找出剪刀。
沈疾川:“?”
哥想干嘛。
只见沈止叉开剪刀,对准自己的长发就剪了下去!
沈疾川一声靠脱口而出,千钧一发之际抓住沈止手腕,夺过剪刀,好悬没让这头长发遭殃。
他长吸一口气,“哥,好好的剪头发干什么?”
自从来到这个时间线,沈止头发就没剪短过,现在四舍五入都快一年了,原本到肩胛骨的头发长得更长。
沈疾川不控别人的长发,他只控沈止的长发,不止每次沈止正面弄他的时候,眼神睥睨低垂,从肩头滑落发丝格外令人心动,帮他咬的时候,偶尔撩开发丝别在耳后的样子也很色。
沈止:“接吻会亲到头发。麻烦。”
他去抓剪刀。
沈疾川啪一声精准扔垃圾桶里。
回头再捡回来就是,他知道现在的沈止应该不会去翻垃圾桶,那是最保险的地方。
扔完就看见沈止望着垃圾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浅浅水光。
沈疾川飞速说:“我有别的办法,”他把沈止的脸掰过来,保证,“弄完绝对不影响我们亲吻。”
沈止没听他说什么,有点哽咽了。
沈疾川:“……”
他环顾左右,在收纳盒里找到了沈止平时用的发圈,挑了根细的,把人拉到客厅的全身镜前,“哥,你看我。”
他站在沈止身后,双手松松捋过沈止的头发,将之变得柔顺服帖,然后开始编辫子。
他们两个是侧着站在全身镜前面的,沈止只要偏头就能看见沈疾川的动作。
他看着自己的头发在沈疾川手中逐渐规整,变成了一条蓬松漂亮的侧边麻花辫。沈疾川只会编麻花辫,虽然编得不算很成功,但耐不住沈止的脸能撑起来。
沈疾川编好,从花瓶里抽出一朵茉莉花,别在发尾,这是前两天沈止出去健身的时候买来的几支花,现在开了一半,含苞待放的。
沈疾川无比满意: “哥,你看,好看吗?”
他站在沈止身后探头,搂住面前人的腰,笑眯眯的。
沈止捻起自己的发尾嗅了嗅,闻到了茉莉的清香,镜中人编起漂亮的发辫,和身后男生的气质相差更大了。
茉莉清香淡雅。
但他有些想玫瑰的馥郁浓烈。
沈止:“好看。”
沈疾川:“还剪头发吗。”
沈止摇头。
沈疾川呼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沈疾川:“前几天线下定的新窗帘薄纱到了,要不要检查下质量是不是和线下一样?”
之前线下定制了窗帘,到了后,那家店刚才让跑腿给送过来了。
这房子什么都好,就是窗帘很厚实,拉上之后一点光都照不进来,他们自己加上一层清爽的。
沈止:“嗯。”
沈疾川捏捏他的脸,又说了句:“哥哥好乖。”
他们拆开包装,里面宽大的半透明浅白窗帘露出来,轻柔的好似云雾,不愧是高级定制,触手丝滑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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