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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长延转动手中的纸杯, 简单回答了他们提出的几个问题。
聂霁眠轻推眼镜:“怪物只看了你一眼就走了?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那它图什么,就图在你面前露了个面?季二少爷, 你这样撒谎, 让我们也很难办啊。”
“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每个人总该有些隐私。”季长延扯扯领带,有些不耐地看了眼手表,“我也是因为季家加入了这项研究才来将信息告诉你们的。我想我也只能提供这些了,我的训练时间到了, 再见。”
他拿着纸杯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裴惊鹤刚晾好洗干净的链条,小水母就飘在了一边的书架旁,用触手抓住了一本书。
“这个不可以吃!”
他抓住把一本书往嘴里塞的小水母,从它嘴里抢救回了书, 将他放在了桌子上。
裴惊鹤拆开一袋饼干,放在小水母身旁:“这个可以吃,给你。”
小水母一口将饼干和塑料袋一起吞下,头部半透明的胃里还隐隐可见塑料袋和饼干的颜色。不过它没吞完,鼓动着脑袋,吐出来一块饼干。
“这个…是给我留的?”
裴惊鹤看着手边的饼干。
刚刚吞进的食物在一瞬间就被“消化”,小水母在空中缓缓下沉又缓缓上浮,像是在对他点头。
裴惊鹤拿起饼干。饼干看着和普通的饼干没什么两样,虽然本来就是普通饼干,但是毕竟是被小水母吐出来的……
“妈妈?”
小水母蹭了蹭他的手背。
裴惊鹤闭上眼睛,将饼干放进嘴里。吃起来也和普通饼干没什么区别,小水母好像只是想和他“分享”?
“谢谢你。”
裴惊鹤朝小水母轻轻笑了笑。他笑起来眉眼弯弯,非常漂亮。
小水母倏地一下飞扑到了他的头上。
“等,等等——”
这一扑力气不大,但裴惊鹤本来也没站太稳,朝后一仰,摔在了床上。
叠在一起的薄被给了很大的缓冲,所以裴惊鹤摔在上面并不怎么能感觉到疼。但小水母像是吓到了,浮在空中着急地转起了圈。
“没事,我摔在了床上,不疼的。”
裴惊鹤起身将它抱在了怀里,和它一起摔在了床上。
小水母悟了,浮在空中,然后“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没事吧?!”
裴惊鹤忙低头看向地板,从地板上捡起摔成了片状的小水母。
小水母很快重新鼓了起来,慢悠悠飘在空中,朝裴惊鹤转了个圈示意自己没事。
“没事就好,不过,刚刚,刚刚那个造型,水母饼!哈哈哈哈哈。”
裴惊鹤想到了刚刚的小水母,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
小水母漂浮着,突然变成了刚刚那种扁扁的状态,又突然鼓起来成了圆润版。它就这样在裴惊鹤面前飞速切换起状态来。
“噗…哈哈哈哈哈……”
裴惊鹤看它这样放声大笑,笑着笑着躺在了床上,凌乱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他捂住腹部,“不,不行,我不能再笑了,笑得我肚子疼……”
小水母于是不变了,慢悠悠钻进了他的怀里。
裴惊鹤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用指腹蹭蹭小水母的头:“谢谢你。”
他有记忆起好像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开怀大笑过。儿时为了生存去奔波,后来了又为了生存寄人篱下。季家要求着他的言行举止,他渐渐长成了一位会察言观色,温柔优雅的季夫人。
想到这里,裴惊鹤一下子难过起来。水珠滑过脸颊,小水母伸出触手,轻轻擦了擦他的脸。
裴惊鹤垂眸:“我怎么又,又哭了?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呢,我才二十岁。”
他吸吸鼻子,用朦胧的泪眼注视着在他眼里糊成一团的小水母:“上城区的人,很多都还在上学的年纪,我怎么就,就要有孩子了?我该怎么办呀……”
虽然他说是下定决心不要了,可是他其实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定。不要孩子,那要怎么不要,什么时候不要最好呢?打掉会不会对身体不好?要是让季家知道他打掉了孩子,那他就得离开季家了,所以他要选择适合的时机,不能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季未洵显然是想要将此事瞒着的,要是聂霁眠没有告诉他,他就会被蒙在鼓里,连自己有了孩子都不会知道。
他总是要去操心很多事情。
他遇到的所有困难,都从来没有人教导他该如何去解决。所以他只能跌跌撞撞去尝试解决,让自己落了满身的伤。
裴惊鹤对于身边的恶意有着非常敏锐感知,因为在下城区,如果不能判断出他人的恶意,就会死。这项让他能在下城区活下去的能力,在他到达了上城区后,让他过的一点也不轻松。
可是他也没有一个依靠,只能扬起笑来面对着各种恶意。
裴惊鹤眼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小水母,泪水顺着脸颊,落在了它半透明的脑袋上。小水母沉默着,安安静静在他怀里当起一个抱枕。
“夫人还没有用餐,一直待在房间里面吗?”季未洵处理完公务,下楼注意到干净的餐桌,问。
“是的,他说没什么胃口所以没有出门……”
“那我来煮点面条吧。”
季未洵这段时间一直在提升自己的厨艺,虽然做不到像管家做出来的那样精致美味,但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做得一塌糊涂,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现在他做出来的菜品也算是色香味俱全。
目前他熟练度最高的就是煮面。
最近他一直在忙着对付那些老东西,他们实在狡猾,是相当难啃的硬骨头,这让他每天都不得不忙到半夜,每天忙完他就会给自己煮碗面应付一下。
季未洵学习厨艺当然是有私心的。
他想要追求裴惊鹤,希望自己能够在日常生活上照顾他。等两人解除婚约,他就去名正言顺的追求他。
现在裴惊鹤怀孕,对季未洵而言完全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裴惊鹤的身体情况不太好,据医生所说,他最近有很大的压力。毕竟是个大事,万一告诉他后让他情绪激动,伤了身体就得不偿失。
季未洵打算先好好调养一下裴惊鹤的身体,再将消息告诉他。这是他的身体,他有决定权,到时候孩子是留还是去都听他的。
想来也都是因为自己做到了最后,没有做好准备措施……除去最开始知道消息后的狂喜,季未洵更多的是担忧。
不管孩子是否留下,对裴惊鹤的身体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相较之下不要孩子会好一些。
为了裴惊鹤的身体,季未洵私心是希望他能够放弃掉孩子的。
但不管他怎么想,最终选择权当然是在裴惊鹤身上。
季未洵将煮好的面条捞起,把切好的牛肉片放在上面,再撒上了一些葱花。他端着面条,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吃。
季未洵抬手,敲了敲门。
裴惊鹤将门推开,红肿着眼睛勉强朝他露出一个笑:“季先生…您来了?”
“嗯。我煮面吃煮多了些,听管家说你还没有吃就为你端了点来,怎么…”
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很快又被收回。
季未洵发现裴惊鹤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敞开心扉的人,问什么他都只会微笑着回答说没事。
“难受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笑。”季未洵单手端着碗,用手背靠在裴惊鹤额头,“好像有些低烧,吃点面就去睡吧,要是醒来还难受就喝点药。”
“……嗯,谢谢您的面。”
裴惊鹤收回勾起的唇,低垂着眼侧身让季未洵进来。
季未洵将面放在桌子上,裴惊鹤坐下,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热腾腾的面条煮的正好,绿油油的葱花点缀在其中也是恰到好处,一口下去勾起了裴惊鹤的些许食欲。
“怎么样?”
季未洵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问。
“很好吃,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吃到您亲自煮的面,您的厨艺很好。”裴惊鹤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咀嚼。
“嗯,最近常常忙到半夜,佣人们都睡了,我会给自己煮碗面吃。”季未洵看似稳当地站在一旁,实则掌心里早已因为紧张沁出了汗。
太好了,他很喜欢。
看着裴惊鹤吃完了整碗面,最后连汤也没放过,季未洵忍不住勾起了唇。
“我吃完了,谢谢您。”
裴惊鹤话音落下,季未洵俯身主动拿起他吃剩下的碗:“我拿去厨房吧,你早点休息,不用想太多。”
这就是…怀孕能够拥有的“特权”吗?
裴惊鹤静静注视着他拿着碗的手,点点头:“嗯。”
第39章 照片
季未洵端着碗回到厨房, 管家喜道:“少夫人把面都吃完了?”
“嗯,看来他很喜欢。”
季未洵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管家站在一旁, 有些犹豫, 像是想要说些什么。见季未洵迅速将碗洗好正要离开厨房, 管家开口问:“总感觉从医院回来后少夫人的心情很低落, 是…是身体检查出了什么事吗?”
季未洵止住脚步:“身体?没有, 他昨天在宴会上受惊晕了过去,在医院休息了一晚。”
“是吗?那就好, 不过少夫人的状态确实让人有些担心, 我看着像是魂不守舍的模样,以往他都没有像这样过。我想着要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快些解开好,不过没有问题的话那应该是我多虑了。”管家道。
“以往…他以往都是怎样的呢?”
季未洵轻声问。
“少夫人以往都是按时起床用餐, 剩下的时间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在花园里待着, 偶尔会去书房待一会儿,他看的内容很杂, 最喜欢看一些小说, 不过也有很多其他的书, 像花卉手工穿搭之类的。嗯……如果去看二少爷的话就会提前几天学习准备带去的食物,然后在当天早起亲自做好送去。他做事都是亲力亲为,并不会去主动打扰到其他人。”
管家事无巨细讲述给季未洵听。说完后他补充道,“只是夫人也还年轻, 身边没有同龄人,一直一个人待着,想必也是有些无聊的。除了偶尔和我说说话,也没有别人能够交流了。我一把年纪,说不上什么话, 他也不嫌弃,每次去看二少爷前会问一问我这身看着如何。夫人他生的那样好看,穿什么都是美的。”
季未洵静静听着管家讲述,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我知道了。”
季未洵还未成年时就已经开始忙于家业,每天光是和各路人打交道就已经非常忙碌,自然疏忽了日常的娱乐。
但裴惊鹤不一样,他每天没什么事,身边也没什么人。对他而言,或许在外打工还比在这里待着要快乐一些。裴惊鹤表现的太过沉稳,但他和季长延一样也才二十岁而已。
季未洵回到书房,提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或许可以在助理这个身份上找到一些理由,借着工作的由头,让他和自己一起出去走走。
等他的身体调养好一些再做打算吧。
季未洵找到了附近可以游玩的地点,将它们一一列举出来。
做好出游计划,他扫了眼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深夜。
他合上电脑,起身来到裴惊鹤房间门口。
金靡城。
酒吧内灯红酒绿,男男女女们聚在吧台边随着音乐舞动,楼上的包厢内也是一片鬼哭狼嚎。
陆卿宴侧身经过一对酒气相当重的年轻Beta,提着箱子站在电梯口。
他将手里拿着的黑卡靠在一旁的墙边,原本灰色的墙体发出了红色的光,伴随着很轻的一道电子音,墙壁缓缓分开,露出了一道暗门。
他从暗门走进,门很快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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