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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座特殊的电梯,通往地下。
金靡城除却地上城的酒吧,在地下则是一处巨大的情报交易中心。在这里,可以打探到任何想要知道的消息。
当然,这里还会提供隐秘性极高的特殊空间,在空间内可以和同伴尽情诉说任何事情,不用担心被第三个人发现。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空间,是从地下城里带出的特殊道具。
陆卿宴手持着号码牌,来到指定的房间。房间里,站着位体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股酒精味,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扑克牌。
男人瞎了只眼,看着约莫三十多岁的模样。正是最好的年纪,但他的状态看上去十分糟糕,胡子拉碴,头发像是老年人的白色。
男人靠在桌子上,穿着普通的宽袖短裤,布料遮掩下的手臂上隐约可见壮实的肌肉。靠近些就会发现他的一只腿散发着金属光泽,是个假肢。
俞月听见房间门被推开,抬起头。
他将扑克牌放在桌子上,不疾不徐看了眼陆卿宴:“关于要找的人,我在下城区打探到了最新的消息,然后我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孤儿院,从里面找到了一个资料。”
“孤儿院?”
陆卿宴皱眉。
俞月拿出一张信封,拇指和食指放在一起搓了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陆卿宴将箱子放在桌上。
俞月打了个响指,原本放在桌上的箱子变成了信封,而他的手里也多了个箱子。
陆卿宴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有些发灰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他们睁大眼睛,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到显得有些假意的笑。
坐在孩子们中间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大腹便便,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孩子,脸上泛着油光。
“也算是运气好,在下城区这种破地方还能有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孤儿院和赞助商一起拍的,后面有每一个孩子的名字。不过不幸的是,这个赞助商可不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照片里面的孩子一大半对外宣称是被收养了,其实都死了。”
俞月漫不经心道。
陆卿宴迅速看了眼照片的正反面,很快便将照片收了起来。
“好歹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不再多看看吗?”俞月问。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这个线索没什么用。那么多孩子每个都想要找到难度无异于是大海捞针,说不定他是死去的孩子们其中一位。”陆卿宴面无表情回。
“也是。我怕你随便一看觉得不值反悔,看来是我多虑了。”
俞月收起箱子,往后一靠,大大咧咧躺在座椅上,“不过要是一直不找到他,你们所剩的时间可不多了,现在陆家也算平稳起来,但你们怕是也不好过,那位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就会死。不过陆家本家那一脉基本死绝,现在就靠两个养子撑着也实在是……”
俞月看也不看陆卿宴,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找不到他,你们也死了,等那位一死,陆家落在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枣手里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就彻底没了。”
陆卿宴并没有表达出太大的波动,像是对于自己的死和陆家都不在意。他看了眼俞月,道:“你不是见过他吗,他身上就没什么很明显特点?”
“早忘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也没多大,哪里还记得那么多,唯一记得的就是感觉长得很漂亮吧,有双很好看的眼睛。”
俞月的神情里出现了一丝落寞,他眼神飘忽,像是回忆起了从前:“那时候我也不懂事,天天想着自己能分化成宇宙第一的Alpha,天天把要娶一个最漂亮的Omega挂在嘴边。看到他后,我就和阿姨说要是他分化成了Omega把他嫁给我……阿姨也答应了。现在我成了Alpha,并不是宇宙第一厉害的,他不知所踪,叔叔阿姨也都死了,早已经物是人非。”
回忆起往事,俞月连连叹气。他掏出一瓶酒,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
陆卿宴对他的回忆一点兴趣也没有,见他抒发完了感情,问道:“你是个很优秀的人才,做赏金猎人有些屈才了。真的不打算来陆家工作?”
“不。没有了陆家人的陆家算什么陆家?真是搞笑……”
俞月酒量不好,稍微喝一些就会上脸,他的皮肤在外面风吹日晒早已成了深色,但脖子常年有衣服遮掩,于是在脸和脖子上有了断层。喝酒之后脸上看不出一点变化,但是颈间早已通红,看着颇具喜感。
“你和他有婚约,他到时候回来了,你还会回陆家吗?”和俞月相当澎湃的情感不同,陆卿宴面无表情,继续问。
“我?要是他真的活着,我一个A级Alpha,一把年纪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也配不上他。不过是句儿时的玩笑话而已,哪里做得了数。”
俞月摇头。
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么多年了,那样一位漂亮的小少年独自在下城区那样恶劣的地方,实在是凶多吉少,就算活下来了大概率也……就算这样,俞月也不想放弃,这些年一直在下城区寻找他的踪迹。
“那很遗憾。”
陆卿宴起身。
他很快离开,留俞月独自坐在桌子旁。俞月皱眉,将酒瓶放在一旁,打开箱子:“啧,叔叔阿姨好歹养了几年,当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两兄弟真是怪得很……”
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的黄金。
俞月提着箱子,走上电梯:“算了,管他呢,今晚不醉不归!”
季未洵站在裴惊鹤房间门口,有些犹豫。房间里还亮着灯,这说明裴惊鹤还没有睡着。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门,想要提醒裴惊鹤早点睡。连着敲了数下,他都没有得到回应。
是睡着了忘记关灯吗?
季未洵推开门放轻脚步走了进去,想要帮忙关灯,但房间内的床上并没有裴惊鹤的身影。
季未洵环顾四周,发现浴室的灯也正亮着,浴室门没有关紧,半掩着。
泡澡泡睡着了?
季未洵无奈一笑,轻轻走向浴室。
他推开浴室门,对上了一双惊慌失措,含满泪水的粉色眼眸。裴惊鹤跪坐在地上,身上的睡袍湿了大半,他的面前是一地玻璃碎片,腿边却落着一大滩深色的血。血染红了睡袍,地上的那一滩血还在缓缓流动,扩大着它的范围。
在裴惊鹤身上的血后,季未洵僵硬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只剩下了嗡鸣。
“我…我,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第40章 败露
裴惊鹤用噙着泪的眼睛注视着季未洵, 轻轻问。他似乎很想对季未洵露出一个微笑,但他向下的嘴角轻颤,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向上。
裴惊鹤有一双非常美丽的眼睛, 每当他红着眼睛含着泪将落未落时, 像是含着无尽的话语, 总让人心生起怜惜的情感。
这双眼睛里所蕴含着的情感, 季未洵曾见过的。
那是在他选择逃避离开季家的第一年, 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物品需要用,于是他再次回到了季家。
季未洵要离开时, 裴惊鹤穿着一身白, 站在楼梯口,也是用这样的眼神静静看着他。
那天,阳光正好从楼梯间的窗户里倾泻而出, 落在裴惊鹤身上, 他大半个身体在光下,另一半则是隐藏在了阴影之中。他没有说话, 睫毛轻颤, 光下的眼里闪过一丝幽光。
但在和季未洵对视上后, 裴惊鹤却是闭上眼睛转身离开了。
两人在一起以兄弟的身份相处了那么多年,裴惊鹤的一些小习惯,季未洵是知道的,当时裴惊鹤站在楼梯口, 分明就是是想向自己诉说些什么的。
他们已有大半年没有见过面,季未洵心里有鬼,所以连追上去询问他的勇气都没有。他一厢情愿认为是自己看错了,却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他在家里过的并不好。
季未洵顾不上裴惊鹤为什么知道了自己怀孕这个消息,颤抖着手蹲在他面前, 用极轻的声音道:“别想太多,乖,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裴惊鹤睁着眼睛,并没有动,张开唇继续说着:“对不起,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然后很疼,一直在流血……”
裴惊鹤只是想要来浴室为小水母接点水玩,但他不小心将杯子摔在了地上,想要去捡碎片时一脚滑到了玻璃碎片上。
再然后就是全身上下的疼痛,腿上好像刺进了不少碎片,但是突然涌出来了太多的血让他连动也不敢动了。
因为哪里都疼,他也不知道血是从哪里涌出来的。
“不用道歉,你什么都没有错,是我错了,是哥哥错了。”
季未洵摇头,他的手掌轻柔地扣住裴惊鹤的头,对于突然到来的温柔,裴惊鹤面露慌张,想要移开视线。
“告诉哥哥,哪里受伤了?不要怕,孩子没了就没了,你的身体最重要。”
看到裴惊鹤身下全身血,季未洵一颗心快要提到嗓子眼,他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为裴惊鹤止血。裴惊鹤已经吓傻了,他必须要稳住。
“我,我不知道。”
裴惊鹤摇头。
“那先吃止血药好不好?”
季未洵拿出一颗药。
“药?哥哥,我好疼……”
裴惊鹤在冰凉的地板上跪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着的,此刻他已经被疼痛折磨的坚持不下去了,他眼前发白,原本含着的眼泪夺眶而出,腿一软倒在了季未洵怀里。
季未洵含着药,低头吻上了他的唇,将药渡给他。渡完药,季未洵将裴惊鹤抱在怀里,很快注意到他的大腿内侧有一处伤口,一块有拇指长的碎片深深扎在了柔软的大腿肉里,根据刚刚因为药效而凝固的深色血迹来判断,地上的血是因为这道伤口。
除开这块最大的碎玻璃,原本光洁的大腿上扎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碎片。不难想象裴惊鹤摔在上面时该有多痛苦。
已经为自己处理过多次伤口的季未洵,面对着裴惊鹤腿间的碎玻璃块,季未洵颤抖着手,一片片小心拿走,处理完碎玻璃,他的后颈已经湿了一片。
季未洵拨通电话让医院派人来,眼神一直停在裴惊鹤腿间的伤口处。
最大的那块玻璃碎片季未洵并没有碰,他原本打算让更专业的医生来处理,但此刻,那块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掉了。
与此同时,裴惊鹤腿间的伤口也开始了愈合。不过转眼间,伤痕累累的大腿已经恢复如常。
季未洵拿着手机的手一顿:“……你们不用来了,我来带他做个检查。”
他抱着裴惊鹤起身,下一瞬,裴惊鹤身上爆发出了信息素。浓郁的栀子花香迅速溢散,将季未洵包裹住。
虽然这股花香足矣让季未洵心潮澎湃,但和之前的感觉却有所不同。季未洵的头脑异常清晰,并没有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这是…Alpha?”
季未洵难以置信缓缓低头。
医院。
今天上午才刚送走裴惊鹤,晚上裴惊鹤又被送来了。不仅如此,他的状态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医生让护士将衣角沾着大片血迹,脸色惨白的裴惊鹤推进病房,全副武装只露出的一双眼睛谴责的看了看季未洵,跟在后面进了病房。
半个小时后,医生眉头紧锁出了病房:“您说的伤口还有流产都没有,夫人的身体很健康。”
他顿了下,继续道:“但是,没有流产,夫人也没有怀孕,昨天是误诊,而且他现在分明就是位Alpha。”
医生昨天才见过裴惊鹤,那时候的他可是确确实实的Omega,但这次来医院,竟然摇身一变成了Alpha。他从医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季未洵在听见裴惊鹤身体健康后就松了口气,对于医生后面说的话他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问道:“他之前一直都是Omega,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变成Alpha?”
“大概率是第二次分化了。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确实是有过这种病历。不过Omega分化为Alpha我也是第一次见…您看着并不惊讶,或许夫人之前有过一些征兆?”
“是的,因为我们明明已经做到了最后,但我无法完全标记他。”
季未洵道。
“哦,原来如此。”
医生点头。
哦,哦?!
等等,裴惊鹤不是季长延的妻子吗?!!
医生突然想到了之前他劝导季未洵时所说的话。所以季未洵所说已经有了伴侣Alpha的Omega……是他弟弟的妻子?!他,他当时劝了啥来着……好像是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虽然他确实劝过季未洵,但要是他早知道还有这层身份在,是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医生站在原地,面色五彩缤纷。
季未洵看着宕机的医生,解释道:“长延和他并无婚姻实质,只是迫于家族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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