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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李末第一次帮糯糯洗澡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么艰难。
霍竟司伸了一个懒腰,随后继续转向小家伙,一边等待他泡完澡,一边往小家伙的脑袋顶上堆泡泡。
而另外一边,正在外面溜达的李末却不知道霍竟司此时此刻如释重负的心情。
许久没来这里,周遭的环境总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除了巡逻的警卫,这里没有别的人来往,他好奇地观察着这附近发生的变化,却只将一处又一处的场景和自己记忆中的景象吻合了起来。
给他一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还卧底在霍竟司身边的感觉。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不知不觉便离家有了一段距离。
紧接着,身后巡逻的警卫朝他小跑过来,问道:“先生,请问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衣服行踪可疑的人?”
闻言,李末愣了一下,随后瞬时想到,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孟家现在应该也已经打听到了他还没死的消息。
不然不会有人这么大胆,敢在霍竟司的居所附近装神弄鬼。
一股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李末摇摇头,道:“没有。”
警卫回复他:“好的,先生。”
“先生,外面的情况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向理事长报告了,这里很危险,您也赶快回去吧。”
说完,警卫回头,示意最前面两个带枪的警卫留下来护送李末回去,随后带领剩下的人继续抓人去了。
“先生,这边请。”留下来的警卫十分礼貌地伸手朝他示意了回去的方向。
李末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瞧,心里扑通扑通跳着还是觉得不安。
最重要的是,这种不安完全出自于他的直觉。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霍竟司说得对,知道自己还活着真正恨不得一枪崩了自己的应该是孟晋泽才对。
因为在孟晋泽的计划里,自己一直都是一个非死不可的人。
那个疯子,之前胆大到敢直接在霍竟司的枕边安插卧底,那么现在就有可能在打听到他可能还没死的消息的时候直接派人过来,宁可杀错不肯放过。
他于是快步朝前走着,想起自己刚出门的时候,霍竟司还给他发消息,问他真不用他派人跟着?
他看着自己回复的那一句【真不用】有些后悔,又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去。
一边走,还一边止不住地在心里面求菩萨保佑。
只是天不随人愿,忽然,路边的草丛和树上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身旁的警卫立马警惕了起来,把李末护在了身后。
下一秒,一个持着刀的人从他的身后窜出来,寒刃在黑夜中闪过一道冷光,李末反应迅速,躲开这一刀后转身朝后退去,却不小心绊到了一块石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几乎是在杀手冲出来的那一瞬间,一直躲在暗处跟着保护李末的人也跟着冲了出来,与此同时警卫反应迅速已经开了枪,将人毙了命。
李末坐在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还有些惊魂未定。
虽然来刺杀他的人已经被杀死了,但他还是受了伤,膝盖和小腿上传来剧烈的痛感,他微微掀开裤腿,发现被蹭掉了一大块皮,血淋淋的皮肉翻出来,上面还沾了一点从裤腿处溜进去的泥沙。
随后,他听见一阵呼呼啦啦的动静,慌乱之中,他立马把受伤的那一块皮肤的衣服拉下去防止被人看见,再抬头的时候,对上了带人匆匆赶来的霍竟司的眼睛。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人悻悻笑了笑,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哈哈……”
霍竟司的脸色阴沉着,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之后朝身后的刘副官下令道:“从今天开始加强警力和警卫的巡逻力度,一旦有可疑人员,就地击杀。”
“是!”
李末还站在原地,有些不敢对视霍竟司的目光。
而霍竟司沉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来,看着李末这个狼狈的模样,又想起他出门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不用人跟的样子,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过了半天才张嘴,道:“真不用?”
李末见他松嘴一秒滑跪:“……我错了。”
“而且不是说好了就在附近溜达吗?”
李末:“哎呀我真的错了……”
闻言,霍竟司拿他没办法,搀扶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糯糯睡了吗?”李末问道。
“还没有。”霍竟司道,“刚给他洗完澡。”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有人陪着他吗?不在客厅里面吧?”李末紧张地问道。
也不怪他这么敏感,毕竟他可不希望被糯糯看到自己受了伤的样子。
之前在基地的时候,他走路不小心撞到了额头,当时他脑袋顶着那个巨大的纱布包了几天,糯糯就哭了几天,一看到他的脑袋就心疼地掉眼泪。
小孩子哭起来,真是难哄得要命。李末在心里面摇摇头。
“放心,他现在和吴妈在房间里面玩。”霍竟司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末拍拍胸口,放了心。
也是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也擦破了,现在火辣辣一片,疼得他连连皱眉。
要是被霍竟司知道肯定又要念叨一番,李末于是握着拳,一直到回家,都有意掩着自己的伤口。
“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一趟。”霍竟司刚进门,就朝周叔这样吩咐道。
闻言,李末立马拒绝:“哎,不用!”
“我只是摔了一下,屁股有点疼而已,真的没事。”
他觉得自己这是小伤,做好消毒和包扎就行了,但是要是被霍竟司看见自己的伤口的话,肯定要念叨自己又要心疼自己,哎呀反正那样的话肉麻死了。
而且他一开始是打算自己偷偷去浴室自己处理伤口的,虽然他的伤不止是屁股有点疼……
“真不用?”霍竟司瞥向他,淡淡道。
李末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这次是真的不用。”
霍竟司不说话了,而是叹了一口气,随后弯下腰直接把他的裤腿掀开,又把他的袖子给挽了起来,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随后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把手张开。”
李末默默张开了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霍竟司一边帮他挽袖口一边深吸一口气:“另外一只。”
“好啦好啦,请医生就请医生,真的没多大的事情。”李末道,随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霍竟司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得很。
而李末因为心虚,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和霍竟司对视。
医生很快就赶来了,蹲在他面前检查他的伤势。
李末一边在心里面拜托着自己一定要是只是简单的擦伤,逃过这一次霍竟司的念叨,至少不要让他看上去那么那么心疼,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只是下一秒,他便看见医生从医疗箱里面拿出了双氧水消毒液。
见状,李末立马“哎——”了一声,一边向前推着医生的手,一边往后收着自己的腿,慌忙问道:“用碘伏不行吗?”
医生知道双氧水消毒比碘伏疼了不知道多少倍,于是看了看霍竟司,又看向李末,为难道:“你这个伤口的话,擦伤面积大,还沾了一点泥沙,用双氧水的话比较好,清洁彻底一点,而且只有脚踝这块地方,不会特别疼的,您放心。”
见状,霍竟司在旁边见缝插针:“还没事吗?”
“那好吧。”李末把自己腿放了回去,但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而霍竟司坐到了他的身边,叹了一口气,随后问道:“你看你,刚开始是不是还想瞒着我?”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心疼嘛。”李末一边瞅着自己即将经历非人遭遇的腿,一边观察着霍竟司的脸色,道,“而且我都这么疼了你就别说我了。”
霍竟司沉了一口气,拿他没办法,握着他的手,满脸都是心疼,尝试和他讲道理,道:“我心疼你是一码事,但是你好歹也得及时处理伤口吧?难道为着别人的心疼,你自己就不心疼自己了吗?”
他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些嗔怪的意味:“所以下次受了伤,不能再瞒着我了,听见了吗?”
李末避着他这个问题,心说“下次还瞒”,嘴上却糊弄道:“下次就下次再说吧……”
话音落下,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医生抓准机会,一把将双氧水抹在了那一块需要消毒的伤口上。
“啊痛痛痛痛痛痛——”李末绷直了腿,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玩意的威力,即便他自认为是一个不怕疼的人,还是被痛得眼睛一酸,龇牙咧嘴地掉下来两滴眼泪来。
霍竟司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的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没有发现他受了伤这人又要打算怎么办,于是他直接转身上楼,大步离去。
李末见状,还以为他要去干什么,绷着一条腿朝他慌忙伸手认错:“错了错了,下次和你说和你说,你别呀……”
只是霍竟司远远比李末想得更加“狠毒”,只见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人把在房间里面玩得好好的糯糯抱了出来。
彼时医生正在用生理盐水冲洗他的伤口,虽然最痛的那一阵已经缓过去了,但他的眼角还挂着两滴没有干的热泪,伤口也还没有包扎。
而见到这个情景,糯糯“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
李末:……
“糯糯呀,妈妈真的不疼。”李末一边安慰着人,一边在糯糯看不见的地方看向霍竟司,双手合十用嘴型朝他道:“错了错了,快把他抱走吧……”
虽然他的心里很不想承认自己向霍竟司屈服了,但是……
妈的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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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momo:我真的服了……(摇白旗)
作者:来晚了来晚了,今天有个ddl要赶,一直没写完(当然,现在还是没写完……)(摇白旗)
第28章 坦诚
霍竟司把糯糯抱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想着既然李末对自己的关心不在意,而他自己也不心疼自己,受了伤都还遮遮掩掩, 那就换一个他不可能不在意的人来好了。
这样等他下一次再受伤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也会顾及着一点自己。
但是百密一疏, 他干这事儿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小孩子哭起来这么难哄。
只见医生都包扎完了,糯糯还是抱着李末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个没完。
“你看——”李末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着糯糯向霍竟司兴师问罪,“都是你干的。”
看着糯糯泪流不止的可怜模样, 霍竟司欲言又止, 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而李末暂时也顾不上他,说完之后,他伸手顺顺糯糯头顶的脑袋毛:“好了好了,不哭了, 妈妈不疼的,但是糯糯要是再哭鼻子的话,明天早上起床眼睛就要肿起来了。”
“那样的话, 眨眼睛也会很痛痛哦。”
糯糯看着他,眼睛红彤彤的, 满眼都是心疼和害怕, 闻言,伸出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随后吸了吸鼻子,抱着他靠在他怀里,虽然不哭了, 但还是抽噎着,一句话也不说。
李末无奈地看着小家伙,只能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小家伙的背, 想着等他哭累了应该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霍竟司就坐在旁边,一直陪着他们。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一直等到糯糯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霍竟司才讷讷开口,对李末道:“对不起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愧悔:“我不知道他会哭得这么厉害。”
李末扭头看向他,忽然觉得霍竟司这个耷拉着脸的样子很像一只做错了什么事的大型犬。
但是他知道霍竟司的出发点也是为着关心自己,而霍竟司也不知道糯糯看见他受伤的反应会这么大,不知者无罪嘛。
更何况要是有错,也应该是他一开始不应该想着要把自己受伤的事情瞒着他。
他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抚完糯糯,又伸手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霍竟司的后脑勺,柔声道:“没事的,要是你一开始知道糯糯的反应会这么大,你肯定也不会把他给抱过来呀,对不对。”
见到他这个反应,霍竟司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李末的语气和动作实在是太温柔了还是怎么的,在那一瞬间里,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和李末在一起的时候。
李末总和他说自己从前待在他身边的样子都是演戏演出来的,但现在他却觉得,尽管在很多方面现在的李末的确和从前的李末大相径庭,但是温柔却是这个人永远不变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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