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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
霍竟司抱着他走到洗手间拿了一块湿毛巾,随后坐在床上,帮他擦着脸,柔声问道:“为什么一个人躲着偷偷哭啊?”
糯糯的嘴巴变成了“W”形,看见霍竟司来了,虽然眼泪还是簌簌往下掉,但是哭声却停了下来。
“我,我没有……”糯糯吸一下鼻子磕巴一下地说着话。
他其实也不想哭的,因为妈妈从小就告诉他,妈妈不在的时候,不要哭鼻子,要做坚强的小孩,不能给别的叔叔阿姨添麻烦。
所以刚刚在方珍霖和霍竟司的面前,小家伙一直忍着,心里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妈妈只是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来不及告诉他不能来接他了。
但是他的心里面又止不住地觉得难过,而且这种难过是没有由头的,是一种直觉,让他不断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害怕妈妈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只是李末的话一直在糯糯的脑子里面回想着,小家伙于是就在心里面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安慰,想着自己快点睡觉,肯定明天一睁眼就能看见妈妈了吧。
可是睡觉的时候,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熟悉声息突然不在了,他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一直到霍竟司出去了,房间里面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小家伙睁开眼睛看向天花板,小嘴巴也撇着,忍了这么久,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很坚强的小孩子。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了,鼻头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而现在,听着霍竟司轻轻的哄人声,糯糯心中的害怕和担心又重了一个度,转身直接扑入霍竟司的怀中——
小家伙的语调压抑着变了音,浓浓的鼻音里面带着更浓的委屈,他一边往霍竟司的身上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磕磕巴巴问道:“霍叔叔,妈妈……妈妈在哪里呀?”
糯糯从他的怀中起身,抬起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柔和的灯光映在小家伙红红的眼眶上和大颗大颗的泪水里,让人心疼得不行。
霍竟司也没有打算瞒着糯糯:“糯糯,妈妈现在在医院里面,但是糯糯不要难过,妈妈只是受了一点小伤,马上就好起来了,霍叔叔明天就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闻言,糯糯愣了一下,像是在处理霍竟司说的这句话,处理完毕之后直接扑在了霍竟司的怀中,“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小孩子的哭声就像是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划在霍竟司的心上,他抱起小家伙,抱着他一下一下哄着,他知道糯糯心里又担心又难过,哭出来或许会好一点。
而他就这么搂着他,听着他的哭声慢慢变小,等小家伙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他才开口,继续道:“霍叔叔知道你担心妈妈,但是要是妈妈看见糯糯哭得这么伤心,他肯定也会难受的。”
闻言,糯糯立马揪着霍竟司肩头的衣服,往上面乱蹭一气,把眼泪和鼻涕全都擦在了霍竟司的身上。
霍竟司就这么被当了“抹布”,但是好在小家伙也没有再哭了。
他耐心地带着糯糯去洗手间,给他用温水擦了一遍脸,又仔细涂了一遍保湿霜防止小家伙明天起床脸疼。
随后霍竟司把糯糯放在床上,又一次哄睡起来。
哭了一顿之后,这一次糯糯没有那么心事重重了,刚刚哭了那么久也哭累了,在他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当中,很快就睡了过去。
霍竟司感受到小家伙的呼吸变得平稳,便慢慢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随后,他尝试缓缓起身,却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只小小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角。
他尝试把衣角从那里面扯出来,只是他刚刚稍稍用了那么一点点力,睡梦中的小家伙便不安地皱起了眉毛。
小家伙在睡梦里呢喃着,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霍竟司只听见了小家伙在喊“妈妈”,还有……
糯糯翻了个身,滚进了霍竟司的怀中。
“爸爸……”
第51章 澄清
因为小家伙说这话的时候在睡梦当中, 嘴里嘟哝着话说不清楚,所以霍竟司虽然在那一瞬间里清楚地听见了,但当他愣过神之后, 却产生了一种浓浓的不真实感。
他抬起头, 想找一个人验证一下,好让自己心中摇摆不定的天平稳稳朝自己所希望的那边偏去,而如果那个人是李末,那就更好了。
只是现在李末不在这里。
他看着窝在自己怀里还在砸吧嘴的小家伙, 觉得现在做梦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沉重了一整天的心情因为这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小小瞬间得到了缓解, 霍竟司在糯糯的身边轻轻躺下,他看着窝在自己怀中暖呼呼软绵绵的小家伙,紧绷的一天的脸色终于柔和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一边在心里开始打起了腹稿——
明天他要把这件事第一个分享给李末听。
他闭上了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在他的脑子里面回放着。
借着那些记者以及他早先就准备好的舆论新闻, 这场火灾几乎吸引了整个帝国的注意。
帝国要员险些被人借意外谋杀,还是帝国三大家族之一霍家的长子。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孟晋泽, 在大家的心中几乎没有了别的人选,更何况这些年他们两个参与总督竞选以来, 两个人的明争暗斗都被大家看在眼里。
还有李末复出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热度也不低,霍竟司之前故意诱导李末让他在代孕事件庭审结束的这天出面,也是为着让两件事情同时发生。
将这两件的热度推向最高的同时,也让大家的注意力不全都集中在李末一个人的身上。
只是可惜的是,孟晋泽的人下手太快, 李末还没来得及把此前准备的那番话说出来,就先被火灾的事情给吸引走了。
虽然如此,但是李末跑过去救他替他当下那块铁皮的视频被广泛传播着, 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虽然李末什么都没说,但是至少很多人心中对当年究竟是不是霍竟司杀了李末的事情没有了怀疑。
不是一切的事情都在按照霍竟司一开始设想的那样发展,但是不管怎么说,在大方向上也没有很偏离。
至少现在民众的大部分呼声都是要求彻查火灾的事情,以及要求李末和霍家给当年的事情一个澄清。
窗外的月光凉凉地洒下来,把原本燥热的风都照冷了,就着忽隐忽现的蝉鸣声,和从前很多个夜晚一样,一幅和谐又安宁的景象。
不管白天发生了什么,这个晚上总归也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夏夜,卷着稀疏的朗星和风中浅淡的花香,连系着不同的两张床的同一盏梦,就这么过去了。
——
第二天。
天刚微微亮,糯糯就醒来了。
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东西,身体猛然一颤,随后便睁开了眼睛。
霍竟司的手搭在他的身上,因为他是第一次带着孩子睡觉,心里又总是记挂着待在医院的李末,他这个晚上睡得也不是很踏实,有一点点细微的动静都能把他给直接吵醒。
“你醒来了?”霍竟司在第一时间看向糯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随后他扭头,看着窗外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色,刚想哄着糯糯再睡一会儿,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玄学,下一秒,他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李末醒了。
霍竟司立马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跳起来,对电话那头再三确认,语气中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而小家伙看见他这个反应,立马就不困了,连忙翻身爬起来,举起手朝向霍竟司,怕自己被他给忘记了,着急喊道:“霍叔叔,霍叔叔……”
霍竟司转身把小家伙捞入自己的怀中,挂断电话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带着糯糯洗漱完并穿好衣服,随后在出门前路过餐桌的时候拿了两片面包,一片塞自己嘴里一片塞糯糯怀里,从起床到出门,加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而另外一边的李末,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却并没有想着自己的老公和孩子,而是喊来门外的警卫要来的自己的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昨天没能在媒体面前说出来的东西后,以图文的方式发在了自己的各个社交平台上。
这篇稿子他写了很久。
他知道,把事实说全盘托出之后,就是在告诉大家,从前他在大家面前展露出来的形象不过是一场骗局。
这是一场有关信任的危机,尽管他在这篇文章里面把自己从头到尾的经历,从被小时候在差点被冻死的关头获救,到被孟家栽培,再到自己的腺体被改造植入了一个随时都能夺去他性命的机器人,再到被安插在霍竟司的身边,再到这场阴谋是如何在他面前纰漏,最后到他是如何死里逃生全都讲了出来。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句句真诚。
包含了他这些年种种的不由衷和无奈,这些年对霍家和那些拥护他的人的愧疚,以及……
“最后,我还欠我先生,也就是当年被指控杀害我的霍竟司,一句对不起。”
“这些年他蒙了冤屈,遭人陷害却无处可诉,而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但是我的先生从头到尾都没有怪我,怨我,那天晚上我拿出刀的时候,我刺伤了他,但他也只是很理性地想要和我谈判。”
“只是后颈里的那颗定时炸弹让我在那个时候已经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正如上文说的那样,我逃跑了。”
“一颗子弹射中了我的后颈,我倒在了草地里,那是雷雨天,大家都以为我死了,而我顺着河流往下,侥幸地抱着我要永远离开这里,永远离开帝国政场的想法。”
“所以等我被救下来之后,我托人帮我伪造了一个身份,以为这样就能让从前那些虚伪、作假、愧疚、心虚、名不副实……全都与我无关,让他一个人承担了这些因为陷害而无法摆脱的罪名。”
“我死那年的报纸上,有人说他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写他恩将仇报,演戏精湛……但是后来我和他再度重逢,他又一次选择原谅了我。”
“而在那之前,人人都说他肯定恨不得杀了我。”
“这一份澄清来得太晚,不能补回这三年他蒙受的冤屈,也写不满我心中的愧疚和歉意,只希望在还来得及之前,将真相大白于此,大白于每一个曾经信任过我的人面前。”
“……”
此文一出,满座哗然。
有人相信,也有人质疑。
相信的人觉得,那又怎么样,李末在的时候那些为平民做的事情都是实打实的,六十九区的民众一直到现在都在心里面记着他的好,更何况他从前帮助真正帮助到的,远不止这些人。
而他们现在纷纷站了出来,帮李末说话。
但是质疑的人也有他们自己的道理,毕竟李末说自己是被孟家指使,他却拿不出证据,所以有人质疑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只是最后让这件事情实锤的,是一个让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东西——
黎烨的遗书。
他在从六十五区被抓过来之前就做好了这一次是有去无回的准备,并没有想到尽管在孟家的插手下,法庭还是给了他一个如此轻的判决。
而他在这之前,将自己的遗书托给了一个值得信任的机构,要求他们在判决的第二天将自己的遗书公开。
里面便记录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当年他救下李末的时候,从他的后颈里取出来的子弹,上面有着独属于孟家的标识。
他当时结合李末的“死”,瞬间便意识到了这个东西的重要性,于是留下了这个证据,只等哪一天公布出来。
而孟家或许也没有想到事情的败露居然会是这样的百密一疏。
霍竟妍没有枪,作为孟晋泽的计划里的备用杀人选项,他们也是到了李末逃跑的时候才发现霍竟司根本狠不下这个心,而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孟晋池给霍竟妍的枪便出了差错。
当然,黎烨的遗书出来之后,也有人质疑这个证据的真实性,毕竟谁都不知道这个子弹是不是他们凭空找了一颗出来,就说是当年射中李末的那一颗。
而这个时候,黎烨从医这么多年救助过的那些人出来发声了。
或许,这就是善举结善缘的真实写照吧,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了李末所说的真相,风向逐渐朝着一边倒去,当年的事情,孟家终于不再是清清白白的局外人,而是实打实的杀人凶手了。
——
“等会儿进去的时候,千万不能当着妈妈的面哭哦。”
电梯里,霍竟司正叮嘱糯糯,与此同时,他伸出手拈走了糯糯嘴角的一点面包屑。
而糯糯的心早就飘到李末那边去了,敷衍地应了两句,眼睛一下一下不住地往自己的身边探着。
“叮——”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这里是医院的vip病房区,人很少。
李末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了出来,霍竟司抱着小家伙走到了病房前,却并没有急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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