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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不等他站稳,糯糯眼睛一尖透过那道小小的玻璃窗看见了门内趴在病床上的李末,随后不出意外的,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了下来。
霍竟司扶额,用纸巾帮小家伙草草擦了两下眼泪,站在门外哄了一小会儿,等糯糯哭起来不那么伤心了,随后才推门走进去。
“妈妈!”糯糯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他立马从霍竟司的怀中挣脱下来,忙不迭朝着李末跑去。
“妈妈……”糯糯站在病床前,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但是霍叔叔才和他说了妈妈要是看见自己哭了肯定会很难受,所以他在眼泪掉下来之前立马回头抱住霍竟司的大腿,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的身上之后又转过来继续面对李末。
好像以为只要没有让妈妈看见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就能装作自己其实没有哭的样子。
李末看着小家伙的样子和霍竟司裤子上那道亮晶晶的鼻涕哭笑不得,他忍着后背的疼伸出手摸了摸糯糯的脑袋,声音还有些虚弱:“谁让我们糯糯哭鼻子了呀?”
“妈妈……”糯糯吸了吸鼻子,声音委屈巴巴的,看着李末现在这个样子,小家伙一个没忍住,又回头找霍竟司去了。
被迫当“抹布”的霍竟司:……
李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哄完小的继续哄大的:“没事的,小孩子不邋遢。”
霍竟司倒也不在意这么多,他只是看着李末这个样子,心就像是被揪起来了一眼,酸酸胀胀的堵在心口不是滋味。
“李先生,这边给您换一下药。”
一家三口还没来得及多说些话,一位护士敲了敲门,推着小推车骨碌碌走了进来,一边朝霍竟司道:“理事长好。”
说完,她便看向了病房内的小家伙,随后又道:“换药的时候小朋友建议回避一下哦。”
霍竟司便抱着糯糯出了门。
但是他们并没有走多远,霍竟司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get到护士说小朋友要回避一下的真正用意。
直到李末的惨叫声传了出来。
霍竟司几乎是在第一瞬间就捂住了糯糯的耳朵,并且加快步伐远离了病房,但是这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将他们与李末现在所受到的痛苦完全隔离开来。
护士没有从病房里出来的每一秒,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比煎熬。
甚至霍竟司的眼球一酸,像是被糯糯传染了一样,也有种想哭的欲望。
不过在小家伙面前他忍住了,只是糯糯的帽子上多了两道泪痕而已。
好不容易换完药,李末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而护士走后,霍竟司和糯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进来之后两个人也不说话,李末扭着头努力看他们,却发现这两人的眼睛一个红一个肿,一看就知道哭了不知道多久。
见他看过来的时候,两人又心照不宣地别开了自己的脑袋回避着他的视线。
李末深吸了一口气,本来一个爱哭的糯糯就已经很难哄了,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霍竟司居然也……
他趴在床上,虽然不说话也疼,一说话更疼,说话声音也小,但他还是坚持吐槽这两人道:“我只是换了个药。”
“不是死了……”
全场唯一一个身上哪哪都疼还要腾出心思安慰这俩心灵脆弱的父子的李末发出来自灵魂的提问——
“你们两个至于吗?”
第52章 煽情
后背受伤让李末没有办法好好地躺在床上, 他趴着,以一个及其别扭的姿势看着糯糯和霍竟司。
而霍竟司见状,又仰头吸了一下鼻子, 随后他伸手戳了两下糯糯的背, 佯装李末说的人里面不包括自己:“你看,说就是你呢,至于哭这么厉害吗?”
糯糯只是撇撇嘴,懒得搭理这个人, 小小的眉毛皱着, 依旧紧紧拉着李末的手不撒开,随后凑上前去,鼓起嘴巴轻轻对着李末包着纱布的位置“呼呼”了两下。
“妈妈不疼。”
只是吹着吹着,糯糯又觉得自己眼睛一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滴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李末见状,一边伸手帮小家伙擦眼泪, 一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只是抬眼望去,他却发现这父子俩眼里的心疼一个比一个更甚, 尤其是霍竟司, 他还从来没见过霍竟司哭呢,现在这么一搞,弄得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怪矫情的。
于是他故意大咧着自己的语气,摆摆手:“好啦好啦, 你们两个搞这么伤感干什么,其实我根本就不疼,我刚刚叫那么大声都是装出来的。”
不说还好, 一提到刚刚换药的那件事情,霍竟司和糯糯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眼睛就又有要酸的架势。
李末:……
本来他还疼得有点想哭的,但是现在已经有人替他哭完了。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们才相信嘛……”李末一边将脑袋扭到一旁,一边嘟哝道,“哭哭哭,我都没哭呢你们先哭了。”
霍竟司走过去,蹲在他的身前,伸出手钩住了他的手指,垂着眼睛:“我只是,只是……”
“末末,如果没有你,这一次我早就没命死了,我……”霍竟司偏过头,李末却能看见他红透的眼尾。
不等他说完,李末把手从他的手心里面抽出来,霍竟司掌心一空,心也跟着空了一瞬,随后便感受到李末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霍竟司,你别哭啊。”李末抬起手曲起手指把他眼尾的眼泪抹去,又用手背擦了一下他的脸,“你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还和我炫耀你之前被子弹打中了甚至连声痛都没喊吗?”
“今天怎么哭了呀?”李末的声音温柔极了,被擦下来的眼泪在他的手背上闪着光,仿佛镀着一层柔和的色彩。
“小云山那次我救你,是因为我不想要你死。”
“这次我救你,是因为我爱你。”
“而且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原谅了我那么多次,我们之间早就没有那种互不互相亏欠的说法了。”
“一切都过去了。”李末拍了拍他的手背。
“所以不要掉眼泪了。”李末学着他的样子皱起了眉,故意逗他道,“要是你们哭能帮我止疼的话,今天不哭满一桶眼泪我都不许你们出门。”
闻言,霍竟司红着眼圈小声嗤了一声,嘴硬道:“我没哭,是你突然这么认真,搞得太煽情了。”
随后他转移话题,道:“你知道吗?昨天糯糯叫我爸爸了,只是他当时在睡觉,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当真……”
李末的眼睛瞬间瞪大:“真的啊?”
“还能骗你吗?”霍竟司捏着他的手指,继续叨叨道,“要是你当时也在场就好了,这样我今天肯定立马找小家伙算账,因为我一个人说的不算,小家伙今天就算不认他也不能嘴硬。”
李末看着他碎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便浮起来了一抹笑容,虽然知道自己错过了这件事情很可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还是觉得光听着霍竟司说这件事都感到十分幸福。
“没关系。”李末安慰他道,“来日方长嘛。”
来日,他还要和霍竟司一起经历数不清多少个的日日夜夜。
而糯糯闻言,像是听懂了这句话一般,扑上去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李末和霍竟司交叠的手的最上方,随后眼神坚毅地朝他们两个人点了点头,赞同道:“嗯嗯!”
这个举动把两个大人逗得哈哈大笑。
——
但是在来日方长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帝国议会厅。
就一天前的火灾,高层们正展开紧急会议。
不过与其说是会议,不如说是孟家和霍家两家之间的一场对峙,甚至到了需要霍承弼和孟毅修,也就是孟晋泽的爸爸,两人亲自出席的程度。
而站队孟家的其他人,都面露焦急之色,等待着霍家父子俩的到来。
而霍承弼和霍竟司到达议会厅的时候,虽然是站在别人的地盘,但是他们来势汹汹,面色凝重,不怒自威。
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就只带了一个文秘书,但是三个人却仿佛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好像不管前方面对着什么他们都势在必得一样。
毕竟事实也的确是他们占理。
这次会议要讨论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希望火灾的事情能够和平处理。
这也是孟毅修亲自出面的原因,儿子闯了祸,他这个做老子的来兜底,都是这样的。
而霍竟司表面上以受伤为由,和霍承弼一起出席,一方面是因为如果没有霍承弼在场,他这个做晚辈的实在是不适合与孟毅修对冲。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舆论造势,他受了伤,严重程度甚至需要霍承弼这个老元帅和他一起出面,言语行为,全都死死掐着孟家的那块新伤不放。
而孟毅修能当上帝国议会的议会长也不是徒有虚名,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也知道什么时候要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更知道有的事情能忍则忍,日后未必不会迎来三十年河西的反转。
但是尽管他软乎着自己的语气,又是表示歉意又是做出保证,滔滔不绝了一大段话,他的核心诉求却很直白——
“犬子好心办了坏事,一开始也只是想为法庭的储能系统出一份力,好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这个做父亲的先替他在这里向你们道个歉。”
话里话外,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放过孟晋泽。
蓄意谋害帝国要员是大罪,何况是霍竟司这个身份的人,如果真的按照帝国律法上面规定的来,孟晋泽是要被枪毙的。
所以孟毅修说的是“好心办了坏事”,把孟晋泽的罪过换成了“无心之失”,还强调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丝毫不提现场的锂电池被人恶意破坏的痕迹,也不解释消防通道被人恶意堵死的过失。
要不说他能当上议会长呢。
粉饰太平、扭曲事实的能力是有一手的。
但凡换个别人来,很有可能就被孟毅修的话给带着走了,但偏偏听他说话的人是最讨厌别人长篇大论,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说得很复杂的霍竟司和霍承弼。
霍竟司本来被孟毅修喊来处理这件事情他就头疼,他心里记挂着医院里面的李末,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能听对方把话说完已经是他最大的礼貌了。
如果不是因为孟毅修的身份,就凭孟晋泽做下的那些事,他都甚至恨不得直接开枪毙了这个城府颇深的老东西。
而孟毅修口若悬河了这么久,大家都一脸紧张地看着霍竟司。
霍竟司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张口只有一句话:“你,你们孟家,还有你们,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的眼神和语气中都透露着不解,但是更像是一种嘲笑。
作为本场事故的受害者,霍竟司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好,就算我能原谅你们,那黎烨有什么错,探监室的工作人员又何辜?”
“孟叔叔,我敬你为一声叔叔,但是并不是这样就能让你儿子踩在我的头上,踩在帝国律法的头上,踩在无辜民众的头上兴风作浪的!”
他身旁的霍承弼更是不屑一顾,甚至一句话都不稀得说。
对于历经沙场的老元帅来说,这件事无非就是开个枪浪费一发子弹的事情。
像孟晋泽那样的人……
哼,帝国不需要这样的庸才。
说完,霍竟司和霍承弼便拂袖而去,一点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别人留。
见状,孟毅修站起来,没想到这父子俩是这么一对不讲道理的,刚想拦一下,却先被文秘书给先一步挡住了,他不卑不亢,道:
“议会长先生,您的惜子之情元帅现在比您更能理解,更不用说被孟参员陷害的理事长本人了,而接到理事长的命令,接下来由我来传达元帅和理事长没有说完的话——”
“之前看在霍孟两家祖上交好的面子上,你们孟家在背地里干过的败坏贵族名声的好事元帅表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但是现在贵子的嚣张程度已经完全不把我们放在了眼里,如果任由这样的人竞选总督,这是对帝国的未来不负责任。”
“这件事情元帅和理事长只听从法律的公平判决,所以请您,也请贵子,不要再自恃无恐,不将帝国律法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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