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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末表面故作害羞,实际上心里骂了他好几遍肤浅。
要知道,在来之前,他甚至把杀手专业课之外的琴棋书画全都学了个遍,古今中外的名著小说他也压着自己读完了,毕竟想着像霍家这样的豪门大家应该更加看重内在的气韵而不是外在的相貌。
所以他一开始以为杀人靠的是自己的专业素质,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要出卖自己的色相。
这让他顿时觉得杀手这个职业也没有那么神秘莫测了。
不过他也感到庆幸,总归是不枉费他在来之前的好几个月每天都被老板压着搞美容练形体。
要说起来,他的老板还真是未卜先知,思虑周全。
只是见色起意产生的感情多少还是不太稳固,真正让他和霍竟司之间的情感发生转变的,是两年半以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当时霍竟司任职理事长一位还不久,外头的人都说他是年少有为,可谓是风光无限。
但是只有他和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尽管他背靠着霍家这座大山,但是要在理事长这个位置上坐稳,还是得有点真本事,所谓打铁还需自身硬。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霍竟司,想让他从这个位置上面摔下来。
而那一次霍竟司遭人暗算,李末正好跟在他的身边。
李末清楚地记得,当时他陪着霍竟司去昭辉基地的山区视察某项工作,而对方找了一个不怕死的死士,驾驶着他们两个人乘坐的车直直从盘山公路上冲了下去。
车子有安装专业的防弹防摔保护装置,从山上摔下去也不怕。
但可怕的是对方做足了准备,司机在上车之前就往自己的身体上绑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车子飞下山坡的瞬间启动倒计时,企图想在车子滚下山崖,车上的人全都反应不过来的时间里面将两个人炸死。
霍竟司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而李末则更是想不到自己的任务还一点起色都没有,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了,但好在两人都受过专业的训练,在第一时间采取了准确的防护姿势。
他们都知道理事长的专车安装了保护装置,只要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就算跟着车辆就这么滚下山崖也不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只是在炸弹倒计时的滴滴声中,他们两个人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看到司机身上绑定的炸弹的那一刻,李末双眼瞪大,全然忘记了自己通达文理的柔弱Omega人设,在车子没那么颠簸的时候找准受力点一脚踹开了自己身侧的车门,滚了出去。
随后车辆撞上一颗粗壮的矮树,停了下来。
李末立即冲过去,前座的司机已然昏迷,但他身上绑定的炸弹不足一分钟就要爆炸。
而霍竟司还卡在后座,那是因为司机在启动倒计时之后,立马将自己主驾驶的座位向后移动并压倒,死死地卡住了霍竟司的双腿。
那个时候霍竟司知道自己骨折了,忍着双腿的剧痛,对李末吼道:“你快跑别管我,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到时候我们两个一个都活不了!”
但是李末已经全然听不见霍竟司在说什么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是他在这三年里面唯一一次不顾被发现的风险,因为他当时脑子里面只剩下了自己没有一丁点起色的任务,和唯一一个想法——
不行,霍竟司现在不能死,霍竟司要活下来,要留着这条命,要等着以后被我杀死!
也不知道当时霍竟司看见平时柔柔弱弱的李末硬生生把车门折断的时候有没有对他起过疑心,或许当李末生拉硬拽把他从车子里面拽出来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忘记了其他的一些。
把比自己壮了一整圈的霍竟司从车子里面拖出来已经耗费了李末的全部力气,但是容不得他多想,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他拽着霍竟司的手,拖着他尽可能远离这辆车。
预示着即将爆炸的滴滴声倏然在耳边响起,炸弹爆炸的那一瞬间,李末下意识用自己比霍竟司小了整整一圈的身体护住了怀里的人。
“砰——”的一声惊天巨响,他的耳朵短暂地失去了几秒钟的听觉。
而那几秒内,怀中霍竟司正抬着眼,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让他瞬间回过神来,他避开了与霍竟司的对视,把他从自己的怀中推开,看着眼前燃起的扑天大火,李末摊着身子坐在地上,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席卷了他的全身。
幸好幸好,霍竟司没死,他的这条命还是自己的。
这是他脑子里面当时唯一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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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洋洋得意):其实我当年在杀手职业培训学校学过的专业课可多了,驾照考了好几种,语言我都学了八国的,还有伪装术,格斗术,枪械技术,医疗术,情报传递,信息搜集,反侦察……
当然,以上都只是一个我身为一个专业杀手的基操,我还学过钢琴,书法,国际象棋,油画,表演,表情管理,形体管理,影视鉴赏,艺术概论……还有老师来教过我怎么going alpha,当然,这门课我没及格,也没有具体实践过
第11章 突然
其实现在想想,李末还是觉得当时发生的事情十分惊险,因为真的是要吓死他了,但凡霍竟司动了怀疑的想法,他都只差一点点就会泄露自己的身份。
只是霍竟司并没有怀疑,而他在那几天一直都没有刻意保持自己的人设,不过这都是他不自觉的,因为当时他的神经高度紧张,生怕周围还埋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伏击。
如果还绷着一根弦注意这个注意那个的话,他很难保证自己能够一心二用。
所以幸好当时霍竟司没有起疑心。
他记得自己帮霍竟司简单处理了一下骨折的腿,架着他一点一点慢慢往山下走。
霍竟司可真沉,体型足足比他大了一整圈,他以前负重跑训练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过。
所以为了节省体力,除了必要的交流,两个人之间并没有多说过几句话,但在等待救援的漫长时间里,他们又仿佛经历了一次无言但推心置腹的交流。
至少对于霍竟司来说是这样的。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霍竟司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想起了这句古老的话。
只是这话他也只是在心里面想着,当时的李末不知道,现在的李末也不知道。
而李末其实也不止一次想过,要是自己和霍竟司在那次事故里面就这么死了怎么办?
每每这么想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面总是会不自觉浮现出这四个字——
“生死之交”。
因为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执行任务,他以前一直都被关在杀手职业培训学校里面(当然,帝国没有这样的学校,只是李末这么称呼自己长大的那个地方而已。),有什么危险和困难都是听教他的老师偶尔提起而已,他自己却从来都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惊险的经历。
但是每次意识到自己这么想的时候,李末又会立马在脑子里面打消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他才不要真的和霍竟司成为一对黄泉路都要作伴的亡命鸳鸯。
那样他就真的这一辈子连死了都栽在霍竟司这个人的手里了。
他这边这么想着,霍竟司那边忙完了他的事情,也重新回到了休息室。
李末把自己的思绪从过去中拉回来,看着眼前的人走到自己的面前,在他用手背贴上自己额头的时候微微闭了闭眼。
他由着霍竟司的动作,嘴里还嚼着酸溜溜的果干。
“肚子还觉得不舒服吗?要不要先请医生来看看再回去?”
李末嫌他啰嗦,把手里咬了一半的果干往他的嘴里一塞,道:“现在已经好多了。”
果干外面那一层糖粉在入嘴的那一刻就被唾液溶解,霍竟司刚想说话,就被里面的果干给酸得一哆嗦,只是他刚想问李末什么时候喜欢上吃这种酸得要命的东西了,就先被李末给插了话——
“霍竟司,你还记得两年前我陪你去小云山视察,我们从山上摔下来的那一次吗?”
霍竟司回握住他的手,眉头微微皱起,李末忽然叫他的全名,这让他感到哪里怪怪的,但他并没有多问,因为那一次在山上发生的事故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让他一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于是他回答道:“当然记得,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在那里了。”
末了他觉得奇怪,不知道李末怎么这个时候忽然问起了这件事,于是又追问道:“怎么忽然提起这件事情来了。”
“没。”李末摇头,“我只是刚刚躺在这里休息的时候在想,如果那一次我们两个人的运气没有那么好会怎么办。”
霍竟司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很傻的问题,而是认真回答道:“嗯……那样的话,我会很愧疚。”
李末:?
“为什么?”
“你也知道,那次事故对方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和你没有关系,如果那一次我们两个真的死了,那可能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愧疚的一件事情。”
霍竟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会想,我不应该非要带你一起去山上视察工作,害你和我一起受罪。”
“我死了没关系,但你本来可以好好活着。”
本来可以。
这个世界上关于遗憾的事情数不胜数,但其实一句“本来可以”就能概括一切。
就像在霍竟司的幻想当中,如果李末本来可以好好活着,却因为他送了这条命,那么他一直到下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尽管霍竟司现在想起当初的场景时还是会感到后怕,但是幸好所有坏结果都只存在于他的幻想当中,不会成为现实。
霍竟司现在都还记得,李末把他扶上救援飞机的那一刻,他在心里面无意识地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你愿意和李末在一起一辈子吗?”
如果这个问题放在他和李末刚结婚那会儿去问他,他肯定会说合约期结束之后爱滚哪滚哪去,但是那会儿他却犹豫了,他的心里面的那杆天平正悄悄往李末站着的那一边挪动。
而李末这边只是随口一问,他自己应该也没有想到会换来霍竟司这么认真的回答。
“又说傻话。”李末笑了,他抬起手抚了抚霍竟司的额头,眼中尽是深情,“什么叫做你死了没关系,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表面如此,其实李末的心里在后悔。
好吧他不应该把话题引到这个上面来的。
他最怕的就是和霍竟司一起聊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了,因为他真的没对霍竟司产生任何非分之想,唯一动过的念头大概就是,每次和霍竟司说完那些海誓山盟我爱你你爱我的这些话,他都要打心眼里夸自己一句演技好。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听见了吗?”李末佯装嗔怒。
“好。”霍竟司的语气中充满了宠溺,他低下头亲了李末一口,随后搂上他的腰往宴会厅外面走。
这家宴会厅坐落在一区的郊区地带,离市中心有一定的距离,优点是隐蔽安静且环境好,深受这群上流人士的喜爱。
晚宴散场之后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李末和霍竟司刚刚在休息室里面耽误了一会儿,现在只剩下大厅里面几个打扫卫生的身影,在看见他们之后放下了手里的活,朝他们礼貌道:
“理事长好,李先生好。”
李末和霍竟司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随后手挽着手一起朝大门走去。
只留下望着他们背影的人们站在原地感慨:“霍理事长和李先生可真恩爱啊……”
——
这边,李末和霍竟司有说有笑地走出大门,上车的时候,已经在原地等候多时的刘副官帮他们拉开了车门,李末从靠近大门的这一侧上去,而霍竟司从车尾绕一圈,走到另一侧上车。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直到李末在刚想坐上车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不偏不倚从李末的身侧擦过,击中车框后反弹开来,“啪——”的一声,霍竟司立马将李末扯到自己怀中护住,身后的保镖们也立马掏出枪,警惕地围了上来。
刘副官脸色一沉,回头看了霍竟司和李末一眼,随后带着几个人当机立断朝着子弹发射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先上车!”霍竟司的反应十分快速,他把李末塞进车里,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又扭头转向司机,“快走!”
车辆立即启动,躲在暗中的人又追了几枪,不过好在全都被车子给挡住了,无人员伤亡。
约摸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空气中的紧张气氛才慢慢有了缓和下来的迹象。
而李末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踏马的又是暗杀,怎么想什么来什么啊!
还是在这么出乎意料的时刻,再顶级的杀手也防不胜防好不好!!
和霍竟司结婚之后他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怎么样,没事吧?”霍竟司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他收起手中的枪,对着李末就是直接上手检查,似乎恨不得把他这个人从里面翻出来看看是不是完好无损才甘心。
“我没事。”李末把他在自己身上乱动的手给摁住,声音还有一些些的漂浮,“刚刚实在是太突然了。”
其实像霍竟司这样身份的人,李末早就知道,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每时每刻都是危险的,因为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有些时候看似闲暇,但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总是会有数不清的危机埋伏在他们的身边。
这些事情他们应当早就见怪不怪了才对。
“你呢?”李末握住霍竟司的手,“你有受伤吗?”
除了刚刚上车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膝盖,霍竟司没什么大碍,但他心里面气不过,一拳砸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怒道:“肯定又是孟晋泽那个狗东西派来的人!”
这几年孟晋泽为了总督选举的事情明里暗里和他较了不少劲,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孟晋泽居然胆大到直接雇了人来暗杀他,说这人是天大的胆子也不为过。
只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孟晋泽既然敢这样做,那么他就有十足的把握保证不会留下任何让霍竟司抓住的把柄。
这让霍竟司不能够拿孟晋泽怎么样,最重要的是,霍竟司也不屑于用这种卑鄙的招数去对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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