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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那群杀掉土匪的马贼竟是宁大帅的人。
可傅念斐仍是不理解:“那他就看着你挨打?那可是二十脊杖,你还被土匪捅了一刀呢!他既然派人盯着为什么不及时救你?他不心疼?”
傅承轩笑笑:“心疼也没办法,有句话他说得对,挨过打的人才能长记性,事儿教人一次就会。被亲近之人伤过的人才会对一切充满怀疑,才能活得更长久。所以多亏傅家「教导」,这些年我屡次死里逃生,再没被人坑过。”
他说完便捏捏小外甥鼻子:“这话过去的你不一定懂,现在总该懂了吧。”
傅念斐想了想他爹和外祖父,还有一直以来对他很好很好的秦姨,嗯了一声:“你爹说得对。”
傅承轩:“你问了半天我的事,怎么不问你爹?”
傅念斐闷闷道:“原本想问,现在不想了。”
“哦?”
傅念斐说:“其实我一直不能理解我爹,他好像总是不知足。我不知道怎样乖顺才能让他满意,我娘不知道如何贤惠才能让他高兴,如今我甚至不知,他要有几个儿子几个妻子才满意了。既然所求甚多,何必来做赘婿呢?反正他在你手里又死不了,是打是骂随你吧,我懒得管。”
傅承轩心说:我就知道,小念斐虽然讨厌这个爹,但无论如何是不忍心让对方死的。
于是便道:“他德行有亏但罪不至死,我先关他一段时间,让他每天泡在城防军的审讯声中过活,吓唬吓唬他。你爹这种人,只有怕,才能让他谨言慎行。”
“可以。”傅念斐痛快答应,觉得很好。
聊完这些两人一时无话,傅承轩闭上眼摸摸小外甥的后脑勺:“睡吧,当心明天眼睛肿。”
傅念斐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才突然问:“舅舅……”
“嗯?”
“你呢?如果你将来也要成为父亲和丈夫,怎样的妻子和孩子才能让你满意知足?”
傅承轩:……
真是无缘无故的醋。
傅承轩先是无奈:“之前不是说过么?小舅舅和你一样,从没想过结婚生子的事情。”
随后他又一顿:“……你是真忘了?还是,当时只是随便问问?”
“我当然不是随便问问!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傅念斐急忙道,“可我当时又不知道你爹是宁大帅,万一他在平城给你物色人选呢?万一你爹下回发电报发的不是军情是婚书怎么办!”
宁老八可是说了,平城的小姐们都排着队嫁你的。
傅承轩忍俊不禁,屈指弹了小外甥额头一下:“放心,他不会逼我的。”
“你怎么知道?”
傅承轩闭上眼睛,摆出一副准备入睡的样子,实际语出惊人:“他知道我喜欢男人。”
傅念斐闻言一瞬间,只觉得血液都在倒流,差点喜极而泣:“你你你……小舅舅,你喜欢男的?”
“嗯。”傅承轩弯唇,故意问,“怎么,念斐不愿意舅舅喜欢男人,听见这个不想跟舅舅睡了?”
“当然不是!”傅念斐激动得要死,连忙闭上眼睛,“我可以每天都跟舅舅睡。”
傅承轩莞尔。
傅念斐很快又睁眼,语气酸溜溜:“舅舅,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你都喜欢过谁啊?”
傅承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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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偷亲
话题再继续下去天都要亮了,傅承轩被小外甥问得想笑又心痒痒,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他睁开眼睛将脸往前一凑——
“你是不是不想睡了,嗯?”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跟小外甥鼻尖相碰,他的眼神很有掠夺性,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傅念斐,明明没说什么,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滚热的呼吸像缚住人脖颈的丝绸,傅念斐顿觉呼吸不畅,脑袋嗡一声,有种溺水感。
二十岁的小青年紧紧闭上眼睛,那一瞬间,傅念斐觉得小舅舅是打算吻他的。
可傅承轩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小外甥紧抿的唇线喉结微动,最终只是笑着用额头顶了对方的额头一下,伸手盖住傅念斐因不知所措而合上的眼睛:“睡吧,再熬着眼睛就出血丝了。”
傅念斐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或许是失望,他轻轻“哦”了一声。
刚满二十的傅念斐还不懂,有些人看着稳重正经,其实是很坏的,比起直抒胸臆、接连发问,更擅长甩钩子。
你会觉得他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很想要,又好像不想要……
这样的软钩子一个个甩出去,或许无法立刻钩到什么东西,却次次让人心痒难耐。
而有些人,比如傅念斐自己。看着青涩懵懂、羞于开口,其实最是心急……他不想用钩子钓鱼,只想直接用网捞。
于是,天刚蒙蒙亮,傅承轩就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小老鼠”窸窸窣窣起来了,正猥猥琐琐地趴在枕边偷窥自己。
“小老鼠”只偷看还不够,还要离近看,离近看之后明显有些激动,导致呼吸急促,偏又不会掩饰呼吸。
以至每次都是使劲儿憋一会儿气然后再深吸换气,几次下来鼻息乱的像戈壁滩上的风,呼哧呼哧的,傅承轩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才没笑出声。
不止如此,“小老鼠”还会小声嘀咕:“舅舅,你睫毛好长……鼻梁也太挺了……嘴唇形状也好……你醒了么舅舅?舅舅?”
傅承轩心想:你以为我是你?连装睡都装不明白。
没得到回应的“小老鼠”不出声了,在沉默中酝酿半晌,也不知憋了什么坏水儿。
正在傅承轩打算突然睁眼吓唬对方一下的时候,“小老鼠”热乎乎的呼吸猛地凑近,没有一丝犹豫,柔软的唇面扫过他的面颊——
傅承轩瞬间绷紧身体。
然而主动却胆怯的“小老鼠”,也只敢做到这种程度而已。傅念斐只偷偷亲了一下,便面红耳赤地转身面壁回味去了,抿着嘴唇吧嗒了好几声。
傅承轩:……
品出咸淡没有?
他不知道,正背对他暗自窃喜中的傅念斐突然产生一个想法,他心说既然舅舅真的喜欢男人,他爹也不催他成婚,那舅舅喜欢谁不是喜欢呢?只要我多学学、慢慢来,舅舅肯定能爱我。
反正时间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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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傅承轩今日破天荒躺到很晚才起床。
倒也没什么别的理由,只因傅念斐那小色鬼几次三番看他没醒,隔一会儿就要来占点便宜。
不过胆子说大也小,只敢亲脸。
傅承轩挺受用,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装睡装到天光大亮,也不知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反倒是傅念斐折腾一早上又紧张又累,刚刚才睡着,算不准什么时候能醒。
偷偷摸摸。
鬼鬼祟祟。
傅承轩下楼的时候笑出声。
宁小六:“东家今天这是有喜事儿?”
睡了一觉连电话都没接过,咋这么高兴?
傅承轩含笑道:“算喜事吧,不过算不得大喜。”
大喜?
宁小六嘿嘿笑:“那得凤冠霞帔才叫大喜了,哈哈。”
傅承轩思索一瞬:“嗯,好主意。”
宁小六:啊?
以他的悟性的确偶尔听不懂傅承轩说话,宁小六已经习惯了,他挠挠脑袋顺势问:“念斐小少爷还没醒么?您是再等会儿还是先吃早饭?”
和热衷于给儿子设定时间表的辛笃学不同,傅念斐在宁雅公馆享有自由睡懒觉的权利。偶尔起得晚些,傅承轩又不着急出门,就会等他一起吃饭。
今天上午傅承轩是没安排的,可出乎宁小六意料,傅承轩说。
“不等了,他昨晚折腾得太过,睡得晚,不一定什么时候醒。”
“哦哦……”
宁小六:这话怎么怪怪的?
傅承轩若是自己吃饭就没那么多讲究,几个鸡蛋、一碟青菜、一碗粥和一点酱菜,早饭几分钟就解决。
他刚出完没多久宁老八就来了,把昨晚狱中辛笃学和秦夕那些狗咬狗的腌臜记录递给他,内容大多是两人的撕破脸皮和互相攻击,越骂越脏,没什么好看的。
唯有只言片语还算有意思。
比如辛笃学说,要不是傅云珠和她娘一样短命!你真当我愿意跟你这个泼妇一起走?早知你是个如此不干不净的婊子!我就不该允你踏入傅家的大门!
比如秦夕说:你真当谁都跟你一样削尖脑袋想进傅家?傅家的女人要么短命要么虚,傅家的男人找八百个女人也下不出几个蛋!家门不幸找个赘婿都是丧门星!谁沾上谁倒霉!呸!
傅承轩盯着这两段话沉吟片刻:“秦夕的儿子呢?”
宁小六:“还在城防那边养着呢,好吃好喝供着,就是有些受惊吓,不说话也不敢睡觉。”
傅承轩点点头:“我要单独见见秦夕。”
毒杀云珠姐的人既然不是辛笃学和秦夕,那一定还掩藏在傅家。想要让对方露出马脚,傅家就得乱起来,越乱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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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家乱起来之前,傅念斐先开学了。
原本他还期盼着舅舅能送他上学,没想到傅承轩比他更忙,经常早出晚归,就连有空来接他放学的承诺都至今未达成过。
宁老八曾跟他提过几次,说小舅舅在做大事、好事、要紧事,这些事于奉城百姓有长久益处,也是恢复奉城经济的当务之急,让傅念斐别介意。
傅念斐倒不是介意这个,他只是担忧小舅舅每晚都醉着回家,时间久了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这样想或许很自私,是出于家人之爱、情人之爱,是小爱。傅念斐清楚舅舅心中有大爱,和自己这种满心小爱的人不一样,所以他也只是想想,从没开口阻拦过舅舅做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等舅舅回家,借口酒醉之人需要照顾,每天都跟舅舅一起睡……然后趁机偷亲几下。
舅舅白天为黎民奔波,晚上还要被自己占便宜。如此想来,自己真是个无耻的人……
和几位同学一起踏出教学楼的傅念斐还在有关“无耻与否的自我批判”中挣扎,他不经意间抬头,却看到往日按时接他的斯庞蒂克轿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舅舅的林肯。
舅舅!
傅念斐眼睛一亮。
他身边的同学还问呢:“诶傅同学,怎么不见你家那辆豪华小轿车?上次小六哥请我们吃甜面包来着,我们想谢谢他,李同学已经去买冰激凌做回礼了,等下你叫上小六哥,咱们去树荫底下聊着天吃,不耽误多少时间。”
傅念斐眉眼含笑:“你们下回再谢他吧,今天他不在,是我舅舅来接我。”
舅舅?
“哦~~~就是你每天都要夸上几次的那位小舅舅?”
“傅同学的舅舅我在家宴上都听过的,据说他一进奉城就做了好多大事,比如招募附近的战争难民共修铁路以工代赈啦~比如和杜会长合办女子纺织厂,让穷人家的女儿不必再被卖到富户为奴为婢做小姨太啦~更多的我没记住,总之是做了不少大事。”
“哇!舅舅这么厉害呢?傅同学,咱这冰激凌买了别浪费,要不叫你舅舅来吃?大家一起说说话。”
傅念斐心道我舅舅当然好,他做的大事比你们听说过的这些还多,可让我舅舅跟你们一同说话吃冰激凌……我不乐意。
这几位同学其实和他关系很好,再加上那位去买冰激凌的李同学,总共五个人,三个男孩两个女孩,都是奉城大学出了名家世好、样貌好、学习成绩还优异的好同学。
可越是这样,傅念斐越不希望舅舅见他们。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点儿醋吃的毫无意义,可他这会儿控制不住,怕舅舅被人抢走的紧张感一下就起来了。
昨晚他还觉得两人时间很长,可以慢慢来,如今看来……不一定是这么回事儿。
傅念斐越想心越乱,同学们还在七嘴八舌,正在此时,不远处突然跑来一个人。
对方问:“请问是念斐小少爷吗?”
傅念斐一愣:“嗯,您是?”
对方连忙擦汗,露出热切的笑容:“可算等到您了,我是云柳班的老福,这是柳班主让我转交您的戏票。总共二十张都是好位子,班主说是自己去还是送人都随您,念斐小少爷的朋友他必定好茶招待。”
戏票?
傅念斐想起来了,那天柳班主来宁雅公馆的确提过要送他票,但舅舅不让,没想到对方还是送过来了。
一口醋还没咽下去,第二口醋就送过来。
那天傅承轩跟他说两人只是合作关系,可后来傅念斐想了又想,他觉得舅舅的想法是舅舅的,柳班主没准有自己的想法,感情上的事向来是这样,一个人说了不算。
傅念斐抿唇接过票:“我收了,辛苦您帮我谢谢柳班主。”
老福连忙答应:“那我不打扰您了。”
对方离开后,傅念斐身边的几位同学面面相觑:“云柳班的柳班主?他竟然给你送票?还一出手就二十张?那人可傲,一票难求,怎么对你这么好?”
这位同学边问边朝傅念斐伸手:“好同窗,能送我几张不?普通位子我能抢得,这么好的位子我可一张都没买到过。”
傅念斐把二十张票一股脑塞对方手里:“都给你们,自己分吧。”
他出手大方、表情郁闷,对这些戏票半点留恋都无,有位很知道他随和个性的同学突然长哦一声。
“我知道了!”那同学嘻嘻笑,“我听我爹说,柳班主那人荤素不忌,大家又传你舅舅喜欢男的,他正追你舅舅呢,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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