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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舅(近代现代)——陈烽火

时间:2025-10-05 06:38:10  作者:陈烽火
  傅念斐攥紧手心,吸了吸鼻子:“或许人这辈子,永远是怕什么来什么,盼什么没什么。原本最多三个月便会寄来一封的信,突然就断了。您怕我再大病一场,在我面前不敢提他,我面上跟您说人各有命,看开了,实际每天夜里都会偷读小舅舅当年寄过的信,还抱着信睡觉,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年……娘,等信太苦了,等不到信更苦。这种事儿经历过第一次、第二次,就不敢再想第三次,真折磨人。”
  傅念斐越说越哽咽,他磕了个头,将眼睛埋在手背上:“这半年,我想了很多,想了许久才想通,没有外甥对舅舅是这么……这么样一种感情的。今天上午,您不知道我看见他的时候多高兴,高兴得快死了,我当时就想……我……”
  傅念斐深吸一口气,给他娘磕了三个响头,咬牙吐出最后一句话:“我当时就想,我不要再做他外甥了。”
  -
  傅家后院。
  傅承轩翻墙翻得轻而易举。
  有二姨太的亲兄长汪警察局长这层关系在,没债主敢来傅宅大闹,所以傅家的家仆守备惫懒极了,算是便宜了傅承轩。
  白天那趟,既是送东西也是踩点,好在傅家内院这些年几乎没什么变动,傅承轩借着月色易如反掌便摸到灵堂附近。
  负责守灵的家仆怕晦气,正在凉亭里打盹儿,傅承轩悄无声息推开窗缝,恰好看到刚给亲娘磕完响头的傅念斐,他八年未见的小外甥。
  自己离开傅家的时候刚十八,小外甥十二,现在对方都二十了,到结亲的年纪了,长高不少,脸颊也没了少年时的婴儿肥,变化真大……
  他站在窗边凝视半晌,眸中暗含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怜。心道,小哭包眼睛好像更肿了,和小时候一样,说哭就哭,弄不清怎么就那么多眼泪。
  傅承轩心中滋味难言,想碰碰对方的念头已高过一切,他翻窗而入,站在傅念斐身后道:“还跪着?”
  他这突然一出声儿给傅念斐吓了一大跳,差点直接叫出来,傅承轩连忙捂住小外甥的嘴:“嘘,别怕,是我。”
  傅念斐眼睛生的好看,如今肿成桃子的眼睛也怪会说话的,从两条拼尽全力才能睁开的惊讶缝隙,变成“原来是你啊”的放心缝隙,把傅承轩给逗乐了。
  傅承轩笑着收回手,背在身后,搓了搓指尖:“眼睛肿的像核桃上的缝儿。”
  核桃?
  傅念斐大惊,连忙捂住眼睛:“丑吗?”
  他今天没照镜子,只知道眼睛涨得难受,却不知道到底肿成了什么样:“那你先别看我,过几天才能好呢,到时候再看我。”
  小舅舅阔别多年归来,自己却肿成一条胖头鱼,这让刚跟亲娘表明心迹,准备自己给自己做舅妈的傅念斐很气馁。
  傅承轩眸中带笑,屈指弹向小外甥额头:“不丑,肿的都看不清你什么样。”
  傅念斐:……
  真气人。
  傅承轩拉着跪在垫子上的傅念斐站起来:“灵堂又没别人,跪着干什么?你娘不会在乎你这点儿虚礼。”
  “明天就出殡了,今晚……也该磕头的。”傅念斐心虚,眼神游移,好在他眼睛够肿,眯缝着眼睛傅承轩看不清。
  傅承轩点点头没说什么,随后便像傅念斐一样也磕了三个头,又上了一炷香。
  他磕头的时候傅念斐在他旁边看着,很不合时宜地想:娘……将来,若是我的愿望成了,我和小舅舅今天每人磕过三个头,就算拜过高堂了,成么?
  可他转念又想,不对,若是真成了,小舅舅肯定愿意陪他再拜一次高堂的。
  他又又忍不住继续想,若是真成了,就不该叫小舅舅了,得叫承轩……也不对,舅舅是有本名的,叫阿霆……那还是叫阿霆更好些吧?
  阿霆、阿霆、阿霆……
  傅念斐一边发呆一边脸红,而且脸越来越红,活像百乐门招牌上的霓虹灯,再配上那两只桃子眼,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傅承轩忧心他跪了一天身体不适,便伸手贴贴傅念斐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过敏了?还是发烧?”
  那只微凉的手贴过来时有股皂香,傅念斐猛地回神:“没有。”
  他心知肚明自己这是发痴呢,每回小舅舅家信快到的时候他都这样,望眼欲穿的,他娘路过他的时候还会慢悠悠打趣一句:又发痴呢?
  傅云珠是调侃他,说他盼舅舅盼得都痴傻了,根本不知道她的好儿子存了别的心……
  傅承轩怕他难受还忍着,就先摸额头又捏脸颊,虽说肤色红粉依旧,但皮肤不烫也没长疹子,他这才不担心了。
  “没事儿就好。”傅承轩拍拍小外甥的后脑勺,又揉了两下,“来帮我个忙。”
  “嗯?”
  傅承轩开口既惊雷:“帮我把棺盖推开。”
  -
  白天傅承轩这一通倒腾,也不单是为了给傅云珠换行头这么简单,他总有种预感,觉得傅云珠死得蹊跷。
  至于是不是真蹊跷,等下就知道了。
  特制棺盖下有静音滑轮,夜里滑动也不吵,棺盖推开后傅承轩便把傅念斐支走到一边,戴上胶制手套,将白天亲手塞到傅云珠嘴里的口玉拿了出来。
  玉上有特殊涂层,如果傅云珠是因毒而亡,便会……
  便会发黑。
  如眼前这玉一样。
  “……小舅舅,怎么了?”傅念斐盯着傅承轩骤然蹙起的眉心,似有所感。
  傅承轩一言不发,他闭了闭疲惫的眼睛,将表面发黑的口玉裹进手套揣兜,给傅云珠塞进一块儿新口玉,最后沉默地推上棺盖。
  金丝楠木棺盖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傅承轩忍住因大力开合棺盖而带来的伤口钝痛,将额头贴在棺盖上。
  随后,他用极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姐,我帮你报仇。”
  可他刚说完这话便生起新的忧虑,傅云珠都中毒了,那傅念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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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邀约
  “念斐。”
  傅承轩在铜盆里洗了三遍手,用随身的帕子仔仔细细擦净每一根手指,招呼傅念斐过来。
  他揽过小外甥的后脑勺,用食指指腹轻点对方下唇:“张嘴,我看看。”
  傅念斐还懵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看着傅承轩严肃的表情乖乖张嘴,随后便感觉到对方两根修长的手指伸进自己嘴里,拨弄起他的舌头。
  “唔……!”
  傅念斐差点吓死,眼如铜铃,但小舅舅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他乖乖站着没有动。
  若有慢毒累积,齿侧必定泛黑。
  傅承轩仔细检查傅念斐的口腔,所思所想全是他小外甥的小命,半点旖念都无。
  灵堂光线昏暗,后槽牙看不清,傅承轩用指骨顶顶傅念斐的上颚,习惯性发号施令:“嘴巴张大点。”
  小舅舅说什么他做什么,傅念斐把嘴巴张大,却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紧张地喉结处不停吞咽,伸手攥住傅承轩的西装扣子,喷着热乎乎的鼻息喊了一声含混不清的:“舅舅。”
  傅承轩“嗯”一声。
  他向来这样,知道傅念斐只是习惯性地叫他,没有任何目的更没有想说的话,但他还是会应,这点让傅念斐很安心。
  “忍忍,马上好。”
  傅承轩检查得很仔细,俊挺的眉眼在暗光下阴影更重,灰蓝色的眼眸迷人又深邃,似有淡淡辉光,傅念斐看着看着就又痴了……
  奈何也不知是哪位粗心的佣人贡品没摆好,堆叠在瓷盘里的糖块儿突然哗啦一声塌了。
  傅念斐吓得一哆嗦,攥着傅承轩衣襟的手直接怼在他小舅舅伤口上,傅承轩疼得闷哼一声冷汗直冒,后退半步径直撞上刚才洗手的铜盆。
  铜盆咣当一声响。
  傅承轩雪白的衬衫上洇开些许血迹,捂着腹部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再抬头,便看见傅念斐傻呆呆地看着他,脸白的吓人。
  傅承轩心想,完了,吓到小外甥了,怕是要掉眼泪。
  下一秒,傅念斐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哽咽着瞪大两个肿眼泡:“舅舅……你怎么了……”
  傅承轩这人说来也怪,要是傅念斐因为别的事儿哭,他必定要第一个上去哄。
  可如果傅念斐是因为担心他才哭,他便总忍不住想多逗一会儿,逗够了才去哄,也不知是什么恶趣味。
  然而此时此地,久别重逢,当着傅云珠的面,看着水龙头一样的傅念斐,他终究没忍心胡闹。
  “别胡思乱想。”傅承轩掏出手帕帮小外甥擦脸,动作又轻又仔细,“受了点儿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傅念斐瞪视他,表情怀疑:“骗人,若是伤得不严重,为什么半年不寄信?”
  一断联就是半年,他还以为傅承轩真死了。
  傅承轩无奈刮刮傅念斐的鼻子:“是我不对,但奉城是赵兴的地盘,那半年他盯得紧,往来信件被他发现的话,怕是对你们不好。”
  岂止是不好,那位赵大帅怕是会绑傅念斐母子做肉票。
  傅念斐闻言半信半疑。
  他知道傅承轩从军打仗,却不知对方从的哪支军、在跟谁打仗,傅承轩从不在信里提,因此他更不知称霸奉、晋、津三城的赵大帅怎么就把他小舅舅看得那样重要了。
  然而现在什么问题都不及他小舅舅的伤重要,傅念斐一门心思仍盯着傅承轩的衬衫看,仿佛正找地方下手,打算撕开衣服直接检查。
  傅承轩心知肚明,小外甥打小就这样,不达目的不罢休,若是现在不给对方看看伤口,恐怕傅念斐想东想西能哭上一整宿,心疼的还是自己。
  眼睛已经这样了,再哭就瞎了。
  傅承轩没办法,只能撩开衬衫下摆、解开两颗扣子,握着傅念斐的手腕让对方伸进去:“摸摸,纱布不大,只是划伤。”
  但伤口深,今天已经崩开两次了,回去必须打个消炎针,若是感染了真的会死人。
  这些话傅承轩是绝不会说的。
  傅念斐不敢使劲儿,指腹捋着纱布边缘摸了一圈,几乎摸遍了傅承轩半块坚实的小腹,弄得傅承轩一脑门汗。
  傅念斐对此全然不知,他只知道包扎的患处的确不大,比折起来的手帕大不了多少,悬着的心脏终于放回肚子,眼泪也不流了。
  小外甥面色缓和的一瞬间,傅承轩就拽出对方的手,重新系好扣子。
  他心中暗道:小念斐,你要是再多摸两下,我可就真做不成你舅舅了……
  “念斐小少爷?刚的声音是……”
  灵堂门口突然传来佣人的轻唤,对方声音颤抖牙齿打颤,显然被灵堂里发出的声响吓到了,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敢靠过来。
  傅念斐连忙清清嗓子大声道:“哦,没事儿,我刚太累了想洗把脸,差点儿把盆弄翻。”
  “成,那等下我给您换盆儿水,再让厨房给您煮碗面填填肚子?”
  “不用了,你去忙吧,不用守着。”
  傅念斐三两句打发了佣人,再一回头却发现傅承轩已经不见了,只在供桌上留下一张纸,旁边还有傅承轩沾着茶水给他留的两个字:给你。
  给我?
  说走就走,只留一张破纸,怎么不亲手给我?小舅舅真过分。
  傅念斐嘴唇紧抿展开那张纸,面上一愣,没想到竟是封邀请函。邀请人叫杜长乐,是平城商会会长。
  杜长乐,这人傅念斐听过,对方跟如今成功占据北方十二城的宁大帅关系深厚,正是因为有宁家,才有杜长乐如今北方首富的身份。
  宁系军阀和赵系军阀的争端早就让奉城商贾苦不堪言,前段时间又炸了铁路,通商不便,因此杜长乐紧急赶到奉城的原因很简单,安抚奉、晋、津三城商人,合作谋发展,为宁家接管三城提供便利,也给三城商贾一个依靠宁家求财的机会。
  当然,这些事儿不是傅念斐这个年纪的人能想通的,他只是听外祖父在晚饭的时候念叨过。
  外祖父说拿到杜长乐的邀请函相当不易,是四处拜会,费了好大人情才弄到手的,让他二舅舅傅承闲千万重视,拿出傅家子弟的风范,在平城的大人物面前好好露个脸,别不知好歹。
  所以……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让他小舅舅这么塞供桌上了?
  -
  傅家,二房。
  今夜傅家主没来二房休息,二太太汪宝琴也乐得清静。
  她现在已经五十出头了,亲哥哥多年前便已晋升警察局长,娘家在奉城很风光。她自己也愈发懒得像当年那样哄人,尤其是哄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糟老头。
  二太太经常会想,若是当年邮轮事故傅家主死在里面就好了,这老头子不回来,也不至于拿那些洋观念折腾傅家的家产,她们这些婆娘孩子守着傅家的祖产定能过得舒舒服服的,没现在这些糟烂事儿。
  唉,那时候大太太缠绵病榻,她这个二太太私下里已经掌了半年家,还养了两个小白脸,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
  没想到没多久傅家主就回来了,还带着傅承轩那个小混蛋!现在更是弄出个能生儿子的三姨太,简直是要烦死人!
  “娘,您找我?”
  傅承闲敲敲门进来,刚一进门就打了个哈欠,永远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二太太气得过去扭他耳朵:“真是作孽,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的大少爷,你这是要睡还是刚醒?”
  “诶呦诶呦,轻着点我的亲娘,别给您儿子耳朵揪掉了,到时候不还是您心疼?”傅承闲天生一副笑脸桃花眼,嘴甜,很像年轻时的汪宝琴。
  他解救出自己的耳朵,拉着汪宝琴坐下,给他娘捶肩:“怎地这么大气性?我听说傅承轩活了?因为他?”
  “什么活了死了的,我看那个小畜生就是装死,傅云珠刚没他就回来,当着那么多佣人的面让我和你爹下不来台,这是憋着坏呢,说不准要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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