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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傅承轩没再细说,他示意宁小六他们将屋子里的人尽数押走回去审问,随后便牵着小外甥的手慢悠悠往外走。
“这顿饭吃得不消停。”傅承轩笑笑,“今晚我带你在外边吃吧,想吃什么?西餐还是家常菜?”
傅念斐心脏还紧绷绷的。
那些覆盖了三代人的爱恨情仇像一筐沙石在他胸中翻涌,挤得他恶心难受。
“没什么胃口。”傅念斐说。
傅承轩点点头:“慢慢走回去?”
宁雅公馆距离傅宅走路得一个多小时,不过这条路上能路过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比如永福楼、百味居、电影院、音乐厅、数不清的饮食排档……灯红酒绿烟火气足,最是抚慰人心。
傅念斐鼻音闷闷:“嗯。”
傅承轩无声笑笑,将牵着小外甥的手,改为十指相扣。
傅念斐吓了一跳:“……好多人看着呢。”
他自己不要紧,没人认识他。可小舅舅如今是奉城炙手可热的大人物,路过那些酒楼影院的时候定然有人同他打招呼。
舅甥关系只牵牵手还说得过去,十指相扣实在惹眼,让人平白议论不说,对小舅舅声誉也不好。
傅承轩闻言皱眉:“怕看?我见不得人么?”
他突然站定,扳过傅念斐的下巴盯着他道:“傅家男人都花心,你爹也不安分,你呢?傅念斐,你心思活泛过没有?”
傅念斐瞠目结舌:“你说什么呢……你这是……吃醋呢?”
想到这儿他唇角诡异地拐了个弯儿,显而易见心里挺美,并不因傅承轩的当街质问感到气愤。
傅承轩:“……给我气够呛,你还挺高兴。”
“我什么时候气你了……”傅念斐抿着唇笑,“是你自己气自己,跟我可没关系。”
“是么?”傅承轩长长地哦了一声,“受教了,以后你再吃醋我就这么说。”
傅念斐哽住:“我……我又不常吃醋。”
傅承轩笑出声。
这话傅念斐自己说完都觉得脸皮烧得慌,他手心里冒出薄薄一层汗,此地无银地四处张望,此时才发现他们以走出好远了。
街上的确有很多人看他们,但目光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扎眼,不知是否因舅舅在身边的缘故。
“这家糕团店竟还在。”傅承轩抬起两人相连的手掌,朝不远处指了一下。
福源糕团,他俩小时候常吃,尤其是过生日的时候,傅云珠会给他俩准备一个奶油蛋糕和几个印福字的豆沙糕团,福字粉红特别喜庆,吃起来也软软的。
傅承轩回奉城许久了,一直忙得脚步不停,也是此时才有心思看看这座幼时生活的城市。
“我想吃这个。”傅念斐突然有了胃口,“现在是夏天,他家肯定还有绿豆沙,绿豆沙兑点奶好吃。”
傅承轩莞尔:“就你会吃。”
傅念斐小时候太爱吃,经常积食,直到十岁出头的时候小肚子还溜圆。
若非傅承轩后来出了事,他日日夜夜哭,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说不定现在会是个小胖子。
傅念斐皱鼻子:“只吃一碗。”
傅承轩捏捏他耳朵:“随你,别吃撑,后面还有好多铺子呢,不知道那家小馄饨还在不在。”
他最爱吃那家的鲜肉馄饨,一碗十个,汤里有小虾米,热乎咸鲜,入冬的时候一碗下去满身热汗,暖洋洋的舒服。
“在的。”傅念斐飞快道,“鲜肉馄饨还是那个味儿,价格没变,但比过去少了一个……不过老板眼熟我,我去吃的话还给我十个。”
“你常吃?”
傅承轩已离开奉城八年了,傅念斐又从小孩子长到大人,能让店老板眼熟,估计是没少吃。
傅念斐捧着加奶的绿豆沙抿了一口,红着耳根点头:“想你了就去吃,但我每天都想你,所以隔一天去一次。”
傅承轩听完心里酸胀,可这股酸胀劲儿不是难受而是高兴,高兴自己摊上个宝贝。
他心里激动,忍不住想亲亲小外甥,于是当街捧起对方的脸,在傅念斐沾着绿豆沙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舔舔唇道。
“嗯,绿豆沙味道没变,的确加奶更好。”
他用拇指蹭了蹭小外甥的唇角,笑得意味深长:“比蜜甜。”
傅念斐整个人都红了。
糕团店老板捂着眼睛诶哟诶哟半天,没说出什么祝福的话,反倒塞给他俩两个印着囍字的糕团:“快快,趁热吃最好吃,这是城东赵家少爷办喜事定做的糕团,沾沾喜气。”
傅念斐捧着糕团害羞又高兴:“谢谢您。”
傅承轩补了一句:“等我们办喜事也找您定囍团,一万个能做么?”
“一万个?!”老板惊呆,暗道天上掉馅饼,“能的能的,累死我也给你做了!”
傅承轩忍不住笑:“行。”
傅念斐连忙将傅承轩推走:“一万个!你准备军饷呢!”
“说对了。”傅承轩挑眉,“宁军的人比这多,我得让他们全知道,他们少帅娶媳妇了。”
傅念斐这才反应过来小舅舅刚说过办喜事这句话,他呆愣愣不敢相信:“你认真的?以你的身份,真要登报的……”
大帅和少帅这种身份的人,婚丧嫁娶早已不是家务事,一举一动都是别人的谈资,报社们肯定争相报道,没准还会仔细挖掘分析一番。
娶个男人,还是外甥。
不知道得说得多难听。
“怕了?”傅承轩微微俯身,和小外甥对视,灰蓝色的眸子深邃且亮,看着竟还挺亢奋。
傅念斐觉得对方像只狼,恐怕此生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我怕对你不好。”傅念斐说。
傅承轩笑了两声,他飞快凑近用鼻尖蹭了一下小外甥的鼻尖,又在傅念斐反应过来前缩回去。
直起身,缓缓道:“那些人要是敢瞎啰嗦,还是担心一下我对他们不好吧。”
两人一路溜达,先将那两块热乎乎的囍团边走边吃了。
两个囍团一个是花生芝麻糖馅儿,另一个是大枣果干的果脯馅儿,很明显,取得是早生贵子这个寓意。
傅念斐脸红红,咬着甜腻绵软的果干,他心道我不能给舅舅生孩子,但洞房还是可以的。
他前几日骗了舅舅,说自己去补习,其实是去找柳班主了。对方经验丰富花招多,比他自己偷偷看书学强。
傅念斐沉浸在洞房的思考中无法自拔,臊出一身热汗,吃完囍团的傅承轩也思来想去,从兜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被秦扬业抢走的宝石手表,傅承轩搁在兜里一直没想起还给小外甥,另一样则是个挂着两个小金豆的红绳。
傅念斐盯着红绳看:“像小孩儿的东西,给我的?”
“嗯。”傅承轩温柔地将那条红绳系在傅念斐手腕上,“两个金豆,一个刻着长命一个刻着安康,我刚出生时戴脚腕上的。后来我长大了,我娘就给收起来了,一直在她皮箱里放着呢。前几天我买了一条长点的红绳,亲手穿的,以后给你戴。”
傅念斐亲亲那两个小金豆,美滋滋:“我喜欢。”
傅承轩笑着摸摸他眼皮:“戴上小金豆,以后就不许掉金豆了,眼皮一肿怪吓人的。”
傅念斐不可置信:“吓人?我?”
傅承轩点头:“像被蜜蜂叮过的小狗。”
傅念斐:“……”
傅承轩捏捏小外甥气闷中的脸颊,仔细嘱咐:“小外甥,收了舅舅的定情信物就是舅舅的人了,这辈子只能爬舅舅的床,心思再活泛也得憋着,否则有你好受的,知道么?”
傅念斐哼一声,瞥他:“有我什么好受的?说给外甥听听。”
傅承轩轻声道:“小心舅舅把你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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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傅承轩,一款披着小舅舅和竹马外皮的温柔攻,实际骨子里是战场上下来的糙汉恶狼,随着关系确定本性暴露,机关枪里的子弹哒哒哒往战壕里送,然后狠狠堵住,一滴不让往外流[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39-偷摸
傅念斐听完这话耳朵嗡一声, 他心道小舅舅好像变了,这人貌似根本不知道害臊俩字怎么写,大街上就能悄摸悄的说这个, 还要不要脸了?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答,也不知道自己是气得还是羞得,身上更热, 脑门瞬间浮起一层薄汗, 急得转圈,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找什么呢?”傅承轩边笑边跟在屁股后边问,“找地道呢?奉城多的是, 右转就是个入口。”
傅念斐回头踢了他一脚:“快别说了, 求你了!”
然后扭头就跑。
傅承轩笑得不行。
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几步, 路过某个昏暗巷子口的时候,傅承轩心念一动长臂一伸,瞬间将小外甥拖进去了。
林肯轿车一直缓缓跟在他们后方, 见两人突然钻进巷子, 宁小六眨眨眼睛停下车没再跟, 更没进去找人,他怕挨揍。
这巷子偏巧是个堆满货物的死胡同,傅承轩夹着外甥往货箱上一撂, 捏着傅念斐的下巴亲了个狠的。
夜黑如墨。
外面是灯火阑珊,巷内是旖旎缱绻。
傅念斐抱着小舅舅的脑袋仰头喘息, 十指张开从对方粗硬的发丝间穿插揉过, 变成对方口中一块热乎乎的糕团,和红艳绵软的果干。
他像那碗加了奶的绿豆沙,被傅承轩抱着吸了好半晌。
大概十分钟后,两人才从巷子里出去。
傅念斐顶着泛红的眼角和鼻尖, 身上披着傅承轩的西装外套。他用力将外套前襟揪得紧紧的,以免别人看到长衫前面皱巴巴的布。
真是疯了……
傅念斐心道。
我竟然掀开衣服让他咬,这可是在街边,在小巷子里,真是昏了头了。
傅承轩也觉得自己昏头了。
他原本只想跟小外甥接个吻,没想到亲着亲着就向下挪到喉结,又去咬衣服。
小外甥比他还昏头,衣扣一解就抱着他的头按上去了,他耳边充斥着傅念斐压抑的哼叫,想推开但到底没舍得。
傅承轩舔舔嘴唇。
两个人稳稳当当回车上坐着,各自偏头看窗外,一言不发。
宁小六:吵架了?
还以为去巷子里干那事儿去了,原来是去吵架的,早知道我进去拉架好了,这你说扯不扯……
没过多久,实在不想忍耐沉默的傅念斐扣着车窗边缘找话说:“老太太提到你娘的行李箱,是怎么回事儿?”
傅承轩仍看着车窗外。
“当年渡轮出事风大浪急,我娘被重物砸到头,躺了许久才醒。她将我托付给傅茂的时候,已经不太说得清话了,所以没太交代清楚行李箱的用处,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行李箱里的财物,原本是我们母子归国后扎根落户用的。”傅承轩说,“她将我交给傅家抚养,这些财物自然就变成交给傅家的抚养费,我以为傅茂也明白。”
那时候傅承轩才十岁,不会说什么“以后借住傅家,箱子里是我和娘的一点心意”之类的社交辞令,他甚至因为久居国外汉语说得慢,根本不爱说话。
后来他娘下葬,傅茂带他回傅家,一路上都由傅家的佣人拿着箱子,到傅家后更是黑不提白不提,并未将箱子交还给傅承轩。
傅承轩就更觉得傅茂明白那箱子里是抚养费了,也算住得心安理得。
虽说那是他娘的遗物,傅承轩心中有不舍,但里面的东西是当掉还是自家留用,傅承轩觉得都看傅茂的意思,所以从不问。
事情偏就巧在这里。
当时傅茂缺钱,觊觎箱子里的珠宝财物,可他为人不坦荡又爱脸面,让他跟十岁的孩子开口提借还是为难了点。
歪心思蠢蠢欲动,那几日他常叫傅承轩去书房,问问吃睡上习不习惯,最近学了什么功课,跟大房那边相处得怎么样,实际想看看这孩子还记不记得箱子的事情。
傅承轩答得简约,都说“挺习惯,功课学得不错,云珠姐对我很好”,偶尔抬眼一扫,便看到那个行李箱于书房一隅安安稳稳放着。
傅茂笑笑,跟傅承轩说:“小轩呀,你看这个箱子,是你娘留下的,伯伯给你留着呢,等你长到十八岁就原方不动交给你。”
傅承轩一愣。
那是他娘的遗物,能留下自然最好,傅承轩很感动也很高兴。
他刚十岁,个性跟他爹一样好就好坏就坏,还不是玩心眼的时候,于是点点头说:“谢谢傅伯伯,等我长大赚钱还您抚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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