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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对我还是很好的。”
原明礼露出怀疑的目光。
然后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点点头,有些无奈的说:
“你们现在正在热恋中,所以缺点也是优点,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我懂。”
真的懂吗?
林观棠持怀疑态度。
他是真这么想的,不是因为被感情蒙蔽了双眼。
但看起来眼前之人好像并不相信。
不过,既然没发生什么不能接受自己的事情,那就不要质疑那么多了。
短暂的交流之后,原明礼就转身引领他们回去屋子里歇息,茶点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并且很合林观棠的胃口。
中途又问了林观棠一些问题,都是很能让林观棠侃侃而谈的内容,没有任何刁难或者叫林观棠感到不适的地方——
就算才只是第一次见面,通过这简单的对话,也让林观棠对她很生好感,可见霍世禛并没有遗传他母亲人际交往的优点。
与此同时,林观棠又有些小小的愧疚,因为竟然在一开始,下意识认为她身上也带着刻薄的气息,真是冤枉好人。
幸好没说什么失礼的话。
一番融洽的你来我往后,原明礼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林观棠的面容状况,关切的问:
“看你的状态,是生病了吗?”
没有啊。
虽然被这么一提,林观棠又确实觉得还有点头晕目眩,没缓过来。
但想想看应该也只是飞行器和风刮的后遗症,不是真的生病。
说起来,飞行器和飞机难道还有很不同的地方吗,怎么会这么长时间仍然感觉不适应。
林观棠晃了晃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抱歉,可能是我第一次乘坐飞行器不太适应,所以状态不好。”
所以被看出来一脸疲倦的样子,才会觉得是生病了吧——
林观棠再一次感慨霍世禛母亲的善解人意,一般情况下,第一次见面如果表现的疲倦,大概会被误会是态度不好,很少会体贴的想是生病导致的气色不佳吧。
真不知道霍世禛为什么会这么毒舌,一点也没遗传他母亲的美好品德。
原明礼听到林观棠表达歉意的话后,就微笑摇头,说:
“没什么,如果你感到疲倦的话,就睡一觉吧,等你一觉醒来,病就好了。”
都说没有病……了。
林观棠打了一个哈欠,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好吧,他确实是很困,很困。
很想睡觉。
摇晃了两下,林观棠就朝旁边霍世禛身上一歪,真的昏沉沉睡了过去。
原明礼注视着全过程,看了看林观棠沉睡中的样子,又看着霍世禛好像真是情深义重,抚摸林观棠侧脸的举措,露出些许厌恶的表情。
又语气冰冷的说:
“欺骗人类的感情,是不能饶恕的罪行,我不记得教过你要用这种低廉的手段获取信息。”
那已经完全不复刚才对林观棠的和言细语,而是将与霍世禛同样的冷漠气息显露出来,就连说话也带着与生俱来的刻薄。
——所以林观棠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霍世禛可是把这一点完美继承,并发扬光大。
譬如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后,他更是得寸进尺的低头亲了亲沉睡之人的侧脸,然后抬头看向对方,说:
“就算是离群索居很多年,人类常见的劣质偏见也还在您的身上留存,真是令我羡慕的活人感。”
完全不加掩饰的嘲讽。
原明礼也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向身后的墙壁。
霍世禛提醒说:
“不要做多余的事。”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这是求人的态度?”
原明礼冷笑一声,在墙壁上随时按了几下,就自动滑出一张床出来。
霍世禛也已经将林观棠整个抱起,放在这张床上面,固定完毕后,这张床又自动滑了回去。
墙壁已然变成一整块屏幕,以最快的速度显示各项数据。
不多时便显示出各种感叹号,包括检测出不明信息标记的警告。
那应该说,从林观棠进入那扇玻璃门时,系统就已经发出警告,有不明信息码入侵系统,并进行自动屏蔽攻击,所以林观棠才会感觉耳鸣头疼。
但反制攻击不到一秒就被暂停,只保留基础屏蔽——被印刻在大脑内的“意识标记”,如果被这里的系统持续攻击,就算只有半分钟,也会直接损坏林观棠的大脑,变成白痴甚至都算是好的结果。
原明礼盯着墙壁上的数据几分钟,叹气说:
“你可真会带麻烦回来。”
霍世禛依靠在旁边的凳子上,对此不以为然:“麻烦的产物不带回麻烦,怎么,您是想看到帝国覆灭的喜讯?”
原明礼叹出更长一口气:
“那还要你有什么用呢,1230号,帝国造就你,是为了让你庇护帝国,不是为了让你把帝国当成玩具,不要忘了你的本源任务。”
霍世禛眼中划过意味不明的光辉,缓缓回答:
“我相当了解这一点,所以带他过来见您。”
他看着眼前的屏幕——在表示大脑的区域,有着微弱被标记的痕迹:
“如报告所言,莉莉丝入侵了他的深层意识,并制造了一场引诱他去某个地方的梦境——那个地方,虽然明确指向是某个山村,但实质应该是附甘区,山村是幌子罢了。”
“你在开玩笑?”
原明礼想也没想就直接否定了这一点:
“就算是他曾经进入过拟真世界,被莉莉丝植入印记,但莉莉丝只能在拟真游戏内影响体验者的思维意识,可还没神通广大到隔空投放梦境,除非——”
“有更高级别的系统侵入,激活了这个印记,但那就更不可思议,想要做到这种地步,只能是莉莉丝的创造者,甚至是x的创造者。”
“但x代表着未知数,并且如寓意一样,是迄今为止连名字都无从知晓的存在,现在你告诉我,它会因为一张照片就轻而易举的显露原形,不觉得可笑吗,显得过去许多年的努力,连带着为之奋斗的人,都愚蠢至极。”
“不愚蠢何必造就我出现。”
霍世禛对此倒是接受程度良好,甚至还主动劝说,让她放下同为人类的荣誉感,不要觉得这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虽然劝说的内容,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嘲讽:
“血缘关系本就是自然生物最不能割舍的情感牵连,您不是也有诸如此类的举措,没必要否定鄙夷。”
原明礼显然是真的把劝说当成嘲讽,有些恼怒,又有些冰凉,甚至还夹杂着一点怨恨的看向霍世禛,最后却全归于意味不明的冷笑,说:
“你确定小林同学和X的创造者存在血缘关系?”
她直接点明了霍世禛的猜测,后者也没否认,颔首道:
“显而易见。”
原明礼说:
“但你不打算把小林同学交出去。”
霍世禛感到有些无聊了,人类就是喜欢问一些答案心知肚明的问题,他的母亲也完全不例外。
但还是要明确的给出回答:
“是。”
原明礼闭眼沉默半晌,睁开眼后,就说:
“无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身为当事人,有知晓一切的权利。”
“我也不觉得需要隐瞒。”
在这一点上,霍世禛持相同态度。
——那你还要多此一举让人昏迷干什么?
在原明礼沉默的注视中,霍世禛说:
“接入最高权限,彻底覆盖印记。”
原明礼皱眉:
“系统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所以是为了帝国着想——”
霍世禛对此早就想好应对回答,顶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表情,慢慢的,势在必得的说:
“才必须接入最高权限,难道您想被捷足先登?”
第130章 坦诚相待
有关给予林观棠最高系统权限这件事,原明礼并没有答应霍世禛的要求。
既觉得为时过早,还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也是因为凭她一己之力做不到。
诃息的三级权限,一级所有新生默认开通,霍世禛更是可以随意支配名额,二级就已经严格许多,必须要有一些优秀事迹,且需要一个主推荐人和两个保证人,才能赋予权限。
三级权限,就必须通过校方面试与指定考核项目,多方确认无异议才能给予。
至于所谓最高级别的权限,如果是霍世禛所期望的那种,那是需要帝国同意才行,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会被通过。
就算原明礼是系统主要开发参与人员,也没这个资格,直接把二级权限提到最高权限,无异白日做梦。
霍世禛也相当了解这一点,所以退而求其次,他选择另外一种曲折的做法。
——那就是让林观棠成为自己的系统紧急备选人。
同样能够满足自己的要求,并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甚至林观棠本人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并且只需要原明礼一个人辅助进行就可以了。
原明礼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心中划过一声叹息。
***
蛇。
林观棠又梦到了那条蛇——
已经死去的,血肉早已风干消散的庞大蛇骨。
在死去的世界中,庞大巍峨的白色蛇骨是世界生命的最后遗体。
从黄沙覆盖的地面一直盘旋到天际,又从云端垂下蛇首,空洞的眼孔与大张的蛇口正对着林观棠,像是游刃有余的戏弄,威风凛凛的炫耀,杀气十足的捕猎……
也像是最后的悲鸣撕咬。
总之是叫林观棠对视时间一长,就有种下一秒会被整个吞掉的惊惧。
不过蛇骨就只是蛇骨,也许它活着的时候吃掉一个完整的人不成问题,但枯骨形态再怎么威风凛凛,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骇人的标本。
又但是,那也并不影响林观棠为它的巨大磅礴而再次震撼。
并有种奇异的伴生依偎,虚无的世界,只有黄沙,枯骨,和自己,总不能和沙子共情吧。
林观棠想,这条蛇如果是活的,那说不一定也会因为不想成为世界上最后一个孤独的活物,而选择和自己共生,而不是把自己吃掉。
不知是否是一种心灵感应,在这一切都归于虚无,连风都不复存在的寂静世界,林观棠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爬上手腕,让他不得不低头去看。
竟然是一条银白的小蛇缠绕在手腕上,蛇头延伸在掌心,然后抬起来和林观棠对视着,还时不时的吐着鲜红的蛇信子。
真是心有所想就会实现?
林观棠一时心动,忍不住就把手举到面前,让竖起来的蛇头和自己的眼睛平视着,连波光粼粼的蛇鳞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和蛇打招呼,轻声细语的说:“你好呀,小蛇。”
蛇也和他打招呼,吐了吐蛇信子,忽然一跃而起,照着林观棠额头咬了过来。
喂——!
林观棠猛地坐起,下意识伸手去捂被咬的地方,犹然感觉被咬的疼痛,但摸来摸去,额头光滑,连个痘痘也没有,更没臆想中的牙印。
心中还是难免有些忿忿,想起来什么农夫与蛇的故事——果然是冷血动物,自己这么友好的打招呼,结果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咬过来。
“怎么?”
旁边有人说话,林观棠看过去,就见霍世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处理什么事务,被他突然坐起来的动作吸引过来视线,开口问:
“又做了噩梦?”
虽然是疑问句,表达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林观棠点点头,感觉有些喉咙干,闷声咳了一下,还有些没太清醒的回答:
“梦到被蛇咬了。”
声音带着些久睡的喑哑,霍世禛将桌子上的水杯递给他,并随口解梦:
“好预兆,说明你将获得大笔财富。”
林观棠掀开被子,在床上磨蹭两下,坐到床边,一边伸手接过水杯,一边虚心求问:
“有多大?”
霍世禛沉思片刻,煞有介事的说:
“富可敌国。”
那可真是大到没边了。
富可敌国哎,想想都开心。
林观棠忍不住露出可乐的表情,握着杯子的手晃动起来,于是连带着杯子里的水,也跟着泛起涟漪。
等喝完水,将杯子放稳到桌子上,林观棠又好像是第一次看霍世禛一样,仔仔细细的去打量,去观察他的每一个面部表情。
霍世禛对他直白的打量不以为意,但最终也没顶住这种注视,有些无奈的抬眼看向他。
林观棠这才好奇的说:
“你……到底在计划些什么?”
他双手交握搭在身前,收敛表情,不等霍世禛回答这个问题,就又接着说:
“为什么疗养院只有病人没有医生?”
霍世禛眼眸平静无波,只是单纯的对视。
在这种对视中,林观棠一句句的问:
“为什么给我换上病号服,我得了什么病?生病的不该是你的母亲吗,但她看起来不像是多年疾病缠身的样子。”
“为什么打开那扇门的时候我会耳鸣,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人会一秒钟沉睡?”
“为什么人会做光怪陆离的梦?”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真的是你母亲吗?”
……
不大不小的声音响彻在苍白的房间里,一句句的问话如流水送出。
问题不是全都没有答案,但全部说出来,只不过是表达林观棠并没有被那临时做出来的合欢假象所蒙蔽,而是从一开始就察觉所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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