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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来都出来了……难道要转身回去吗。
林观棠打开终端,界面仍保持在和霍世禛的私聊界面,果然没有回复他任何答案,但却发给了他一个位置共享。
于是林观棠摇摆的心彻底倒向了霍世禛的一面,加入位置共享后,就握了握伞柄,以最快速度迈步在雨幕中。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林观棠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旁边,注视着纷纷扬扬的雨水,然后仿佛是有所感应一样,朝着某个方向看去,就见漆黑夜幕中,有灯光匀速朝自己的方向行驶过来。
——那一定就是霍世禛的车了。
他拿出终端,果然看到位置共享内的两个圆点已经无限接近,于是他心情近乎是激动的朝着灯光处挥手。
然后那辆漆黑的车辆,果然在他面前丝滑的停下。
车窗半降,驾驶位上露出一个穿着花衬衫,染着一头橘发的年轻人——朝他看了过来,眼中透出明显的惊艳神色,而后吹出一个口哨,笑嘻嘻的对他说:
“小美人,哥哥我开的可不是出租车哦,你如果着急回去,哥哥倒是可以帮你叫个车过来,就是怕你不敢坐陌生人的车,或者你再往前走个两三百米,就有公车站。”
虽然整个人都显得很不正经,说话也轻浮,但也算是好心。
林观棠窘迫的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是打车的。
但他的视线又往里面看了看,就看到车内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在漆黑夜幕的衬托下,银白的长发格外显眼。
不是霍世禛,又是谁呢。
在霍世禛转头看过来,和他对视上的时候,林观棠忍不住歪头朝他笑了一下。
但不等他开口打招呼,霍世禛就转头回去,就连目光也收了回去——
不会吧!
发送位置共享难道不就是要和自己见面的意思吗?难道是自己误解了?
林观棠打开终端看了一眼,看了看他们的聊天内容:
【海棠】:学长,你现在到哪里了?
【霍世禛】:[位置]
【霍世禛】:[位置共享已结束]
哎……非要说的话,好像真看不出来自己是想出来见面的意思……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已经“偶遇”了,干嘛装作不认识,难道让人知道你和我认识是什么很丢脸的事情吗?
林观棠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激动的心情落下去,另外一种名为委屈的心情涌上来。
好在霍世禛并没打算就这么让人开车离开,然后溅他一身泥水,而是开口说话:
“叫车来接人。”
司机——名字叫做罗凡的年轻人哦了一声,下意识摸出终端,找距离近的朋友,找到人打过招呼后,在等待的时间内,才想起来问:
“接到哪里去啊,老大你认识这个小美人?”
霍世禛勾了勾嘴角,带着一些淡薄的调侃:
“既然他不敢坐陌生人的车,你亲自叫的车,接你自己总不必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罗凡:……
这样说好像也很有道理啊,老大不愧是老大……
不对——
老大说这句话的意思,好像要被接走的人不是这个路边拦车的小美人,而是他这个司机啊。
怎么会是自己这个司机被赶下车了,这对吗!
罗凡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大,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但老大的神色告诉他,他猜的很对。
罗凡立刻感到痛心疾首起来,没想到自己对老大多年忠心耿耿,竟然比不上一个路边偶遇的小美人,原来一向不近o色的老大也难过美人关,为了美色抛弃兄弟,真是太让小弟寒心了。
等等——这里好像就是O院吧。
那老大刚才特意让他从这条路经过,这里又有一个小美人在这里等待——
罗凡眼前一亮,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难道老大真的铁树开花春心萌动,所以要和对象来一场说走就走的雨中约会吗?!
哎呀,老大好不容易对O动心,不能因为自己错失相处的机会啊。
身为一个合适的小弟,罗凡很有自觉的下车等候,顺便带走了车内老大给他和那位朋友带回来的礼物——霍世禛能在各种磋磨人前提下还能收获民心,和他会经常给小弟们准备各种礼物,还是有那么一点关系的。
在罗凡充满欣慰的微笑——但林观棠总觉得他笑的很邪恶的注视中,林观棠还是有些心里发毛的坐上了副驾驶,然后由霍世禛开车离开。
其实林观棠还是有些纠结要不要进去的,毕竟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才跑出来见一面,没说还要跟着出去玩。
但人都已经非常热情的下车,他总不能再推辞说自己没这种意思吧。
于是最后林观棠还是战战兢兢的上车了。
直到朋友开车过来的时候,罗凡还保持着嘿嘿磕到了的傻笑表情,差点被朋友认为他被雨淋傻了。
等罗凡坐上车后不久,他才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这个路上偶遇的小美人真的是老大看中的配偶,那自己最开始的言行,岂不是在当着大哥的面调戏大嫂……这和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罗凡眼前一黑,整个人绝望的瘫倒在位置上。
朋友看了他一眼,随口问:
“怎么,打牌输三家了?”
“不,是比那更绝望的事情——我也从来没这么手气臭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是很严肃的事情,别搞笑。”
罗凡扭头看过去,希望渺茫的问: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人调戏大嫂,后果会怎么样?”
“首先要有大嫂,其次——”
朋友幸灾乐祸的笑了一下,看他的目光充满怜悯:
“如果真这么做了,那这个“有人”提前选个风水好点的墓地吧,争取下辈子不要这么白痴。”
罗凡脖子一歪,看着窗外的雨幕,无限凄凉从心而生,感觉自己的前途就和这片雨夜一样一片漆黑。
第48章 夜雨之游
雨夜中的帝都,也变得人迹寥寥,平素熙熙攘攘的街道,眼下只有偶尔一两辆车路过。
天地辽阔,雨雾纷纷,高楼耸立,不见行人,世上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但也有可能是霍世禛专门找了宽阔又偏僻的街道行驶。
林观棠朝窗外看去,看着熟悉的街道一寸寸倒退,陌生的景象一寸寸映入眼帘,灯火辉煌的高楼并非全都是四四方方的长条盒子,反而各有各的特征,甚至造型颇为奇特,层层亮起的明亮光辉,映照的像是庞大立体的艺术静物。
又有一些巨大的雕塑或玩偶矗立在朦胧雨雾中,白日去看已经足够震撼,在雨夜里更有一种广阔肃穆的奇特体验,甚至觉得下一秒就会生出活力,迈步走过来。
霍世禛开车颇为平稳,速度也把控精准,不至于慢吞吞的好像出什么故障,又恰好够让林观棠将沿途的建筑景物看的仔细,时不时带着惊讶或兴奋的语气来问一些相关的问题,霍世禛倒也好脾气的回答,就是语气没什么起伏,而且词句简短,有时又带着他习惯性的毒舌,听起来好像是被问的不耐烦了才随口应一声。
林观棠也不是很没眼色的人,如果在平时,看到别人因为自己太多话而不耐烦,他就会自行沉默闭嘴,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茶话会上的经历调动了他的情绪,也许这是第一次夜游帝都,叫林观棠格外兴奋,并不会被霍世禛的毒舌吓退,反而问的更加频繁。
反正霍世禛也没说什么要他闭嘴之类的话,那就当没察觉出来他有什么不耐烦的语气吧。
最后车子停在一处跨河大桥旁边,钢铁铸就的庞然大物在雨雾中更显出冰冷巍峨的本相,亮起的灯火并没减弱半分气势,反而更显得大桥像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两个人一人一把伞下车,一前一后走向大桥的人行道,最后停留在大桥最顶点的位置。
空无一人的大桥更将人影衬托的渺小,可转身朝河水下望,看到灯火照耀河水中时,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滴落,河水中跳动着闪烁光彩的水珠,像是无数的彩色宝石在河水中堆积流动,雾气朦胧缭绕,于是又将眼前的景象衬托的悠久神秘,仿若在观看什么沉淀漫长岁月中的旧纪元神秘藏宝洞。
或者应该是说雨夜限定的藏宝河才对——所以是霍世禛特意带自己过来看的吗?
毕竟,林观棠可从没听说过这个地方的存在。
想到这里,林观棠忍不住将视线从眼前的美妙景象上收回,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只是有雨伞阻隔视线,也只能看到霍世禛的黑色风衣和银白长发而已,叫林观棠有些烦躁,生出某种不满足的念想,于是开口喊了一声:
“学长。”
霍世禛便转头过来看向他,漆黑夜幕与钢铁桥体衬托下,漫长的银发在空中飞舞,棕红的瞳色冷淡的垂望,更衬托他像是黑夜化就的魔王——
不是军校生调侃说的外号,而是传说里那种真的会吞噬人命的魔王。
所以,有这种猜测的林观棠应该心生恐惧才对。
林观棠也确实是感觉自己心跳很快,但他无比确信那绝非是因为惧怕,否则,此刻他应该落荒而逃,而不是直直的注视着霍世禛的双眼,甚至想要更进一步,伸手去勾霍世禛乱飞到脸上的银白长发。
可是霍世禛就像是恶魔一样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感情,仿佛他只是路边的草木一样,于是让林观棠望而生畏,并不敢真的将想法付诸行动。
又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尽管再三告诫自己,他和霍世禛目前来讲,应该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虽然喊一声学长,但实际上连校友都不是。
可是,可是……
可是真的就一点点友好的情绪不肯显露吗。
林观棠觉得自己也应该冷酷起来才行,但是他开口说话,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学长你是特意带我来这里的吗?”
这真是堪称废话的问题。
不是特意来这里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因为车恰好在这里抛锚了,与其在车里无聊待着,不如出来散散步透透气吧。
但看着林观棠摇摇欲坠的身躯,还有直直朝他望过来的蓝色眼瞳——
或者说是痴痴地望更恰当一些,平素就已经足够纯粹的眼瞳,此刻却好像融化了一样透着朦胧的水雾。
又不仅仅是眼瞳,而是整个人都笼罩在被雨雾朦胧的光影中,连带着他整个人仿佛都散发出柔和的辉光,像是降临人间界的天使或者神子。
霍世禛对天使神明这类东西从未有任何特殊崇拜,不过是虚无渺茫的想象,但此时此刻,倒是有些觉得这些只存在想象中的存在具象化了。
于是又叫霍世禛难得生出照顾旁人心情的共情感,放弃了说毒舌的话,只是语气平淡的说:
“你发情了。”
林观棠:……
林观棠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混沌的脑子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霍世禛说这几个字,并不是在说他自作多情,而是客观陈述他此刻的状态。
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弥漫起一大片仿佛如茉莉一样的气息,只是被雨雾冲刷着,并没有那么明显。
头脑发热,情绪激动,躁动不安,对alpha产生莫名依赖感,想要有肢体接触……
发情期的常见表现如纸片一样一张张涌入林观棠的脑海中,叫他恍然大悟,原来他觉得自己今晚这么兴奋,是因为发情期到来了。
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说从他情绪上头跑出来找霍世禛,甚至追溯更早的时间,发情期就已经悄然到来。
他以为今夜一切都是情绪上头的产物,但霍学长显然是早就意识到他的状态不对劲,说不一定,从见面第一眼,就察觉到异常了。
唉?等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霍世禛为什么还要带他出来呢。
不对,不对……比起来这个问题,眼前似乎有另外一个更需要考虑的紧急问题,那就是——
在这种周围没任何建筑的荒凉地方,一个发情期的omega和一个S级alpha同处一地,会发生什么?
标记似乎难以避免,区别只在于会永久标记,还是应急性的临时标记。
所以不如赶紧跑吧!
这个念头在林观棠心中一闪而过,但最终他还是跟着霍世禛回去的车上,只是坐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林观棠心跳的飞快,尤其是霍世禛朝他俯身靠过来的时候,更叫林观棠心跳直接停滞,下意识就伸出手按在了霍世禛的肩膀上。
是出于本能的想拒绝,但真正触及到他的肩膀,隔着轻薄的衣料感受到属于肌肉的触感,又好像没办法真的狠心把人推出去。
手指与衣服之间还夹扎着些许散落的银白发丝,林观棠盯着凌乱的发丝看了两秒钟,还是没忍住曲起手指,挠了挠那几缕发丝。
某方面来说,现在该说是非常危险的处境,林观棠竟然又分神飘渺的去想,学长的头发摸起来果然也和想象中一样顺滑,手感很好。
只是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漫长的发丝就丝丝缕缕的从他指缝间抽了出去,心中生出不舍的情绪,促使着林观棠下意识伸手一抓,勉强将有些弯曲的发尾抓在了手中。
随着林观棠的手指落下,长发也被拽了下去,于是叫坐直身躯的霍世禛感觉头皮稍微那么一紧,顺着微弱的拉扯力道看去,看到被林观棠握在手中的发尾,眼眸眯了眯,透出危险的讯号。
霍世禛心中生出不悦的情绪——那倒不是针对林观棠,而是他很烦乃至厌恶有人动他的头发。
过往生涯中,无论是出自什么目的,难免有和人近身搏斗的情况发生。
那也许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原始基因,才会促使不同的对手不约而同的产生同一种想法——以为长发就是软肋,然后企图拽他的头发来达成某种抓住软肋的目的。
虽然被找到机会抓住头发确实是会让霍世禛感到头疼,但随之引发的却是他更旺盛的愤怒与暴虐之心,于是拽头发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被他暴打一顿,也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又让霍世禛渐渐生出抓住头发就等于挑衅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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