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苍几个借力,从上面跳下来,稳稳落地,听不见一丝声响。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上面也在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不像段安洛用黑气变出来的那种窄背唐刀,这个刀身比唐刀稍微厚重一些,也更长一些。通体玄黑,刀身上似乎盘绕着某种古老的龙形纹路。
司苍把插进水泥板里的刀鞘拔出来,一甩上面的灰,收刀入鞘,动作帅的江源一激灵,“祖师奶!”
劫后余生,终于找到主心骨了,江源激动的跑过去,想像抱段安洛一样,去抱司苍胳膊,结果被司苍一只手摁住头,江源伸着两根胳膊够了够,没够着。
再看司苍手里的刀,江源直接就哭了:他竟然还没有刀高!
司苍的目光落在江源脸上,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哭什么?”
江源狠狠擦了擦眼泪,“祖师奶,我差点死了。”
司苍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称呼?”
已经赶到的许强看到江源没事,这颗心才落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年轻人,他好奇,这就是江源口中的太爷爷?气质和想象中不一样啊。
江源绞尽脑汁,试图换个更合适的称呼:“呃,太爷爷?祖爷爷?太、太祖爷爷?师祖奶?”
感觉哪一个都没有祖师奶顺口,怎么办?
“停。” 司苍无奈地打断他,再叫下去,他都死好几轮了,他环视四周,眉头微微蹙起来,“他呢?”
江源一愣,谁?
司苍无语,这种小呆瓜子都能当玄门掌门,玄门真是没人了。
许强在一旁暗自观察,已经确定了,气质和说话方式都截然不同,眼前这位像他手里的刀,霸道,锋利。刚才那个也很强,但感觉更慵懒随性。江源这个小呆头鹅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
江源终于反应过来,“我师祖走了。”
想起段安洛突然离开,小孩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委屈,吓死他了,他差点没了,他没了师祖怎么生活?师祖连碗都不会洗!
司苍的语调微微上扬,“走了?”
江源点点头,补充道:“嗯,说走就走了。”
司苍的眉头瞬间拧紧,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段安洛把他叫来,说是有生命危险,让他来救命,还特意嘱咐带武器。结果,他来了,段安洛自己走了?
一股无名的火气在心底窜起来,他本就不想来,段安洛总能微妙地左右他的想法,影响他的判断,让他这个极度自律、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感到极其不适,甚至,隐隐有些失控的烦躁。
特别是带着段安洛去见周师父之后,他就下意识地想避开段安洛。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非要确认段安洛就是原来那一个,仿佛内心深处固执地认定,能与他缔结那特殊契约的灵魂,必须是段安洛,也只能是段安洛,他接受不了别人。
这种莫名的执念让他烦躁,段安洛爱死不死,他连信息都没回。
然而纠结半天,他发现自己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担心那个不省心的真把自己作死了,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过来看一眼。
结果呢?
段安洛竟然不在!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司苍冷着脸问:“他解决不了的那个东西呢?”
他环顾着这片狼藉的地下室,“不是有个杀人如麻,刀枪不入,怨气冲天,连他都打不过的什么佛吗?”
江源指了指司苍脚边,刀鞘把邪祟插进水泥板里的地方,有一个很深的洞,上面还有邪祟被燃烧后留下的一个浅浅的印子。
江源:“就是这个。”
司苍顺着江源手指的方向低头瞥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江源,再扫视了一下冲进来的人惊魂未定的表情,沉默片刻后,他薄唇微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就这?”
就这?还就这?江源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不是啊!这邪祟可厉害了!是我师祖把它从石头雕塑里抓出来后才变弱的!这么大个的石头怪!真的邪气冲天,刀枪不入!我师祖引雷,把它炸碎了,地上全是石头!”
司苍认真地听完,不是很懂,但也表示尊重,“哦。”
江源:“……”
算了,既然解释不清,那就不解释了。高个子的世界,他果然不懂。
许强和战斗组的成员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他们对司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既敬畏又忌惮,但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请示:“前辈,我们进去查探一下现场?”
他们需要确认邪祟是否彻底清除,是否有其他隐患或是遗留物。
司苍微微颔首,算是默许,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许强他们谨慎地进入那片狼藉的地下室,已经不能算地下室了,只能算天坑,能看到上面的月亮。
司苍出去后,火气实在压不住,忍无可忍的给段安洛打电话,“你人呢?”
段安洛惊喜的问:“你真去了?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赶紧解释:“我本来附在源儿身体里,谁知道一下子就回来了,你等着,我去找你。”
主要是他没想到附身时间这么短,江源的安全他倒不担心,知道孩子废,他闲着没事就给孩子加一层防护,到现在为止,他在源儿身上留了多少层的防护,他自己都数不清了。肯定有惊无险,正好让江源磨练一下。
唯一不好意思的,就是让司苍白跑一趟,他还以为司苍不去了呢。
听出段安洛的歉意,司苍的火气莫名的消了一些,“别来了,处理完了。”
段安洛已经从沙发上爬起来,“没完,背后没人支持,这个庙不会开这么久,没有资金支持,他们也不能买那么大块地。我还想把庙拆了呢,没来得及。你等我,我打车去,很快的。”
算算路程,打车也要两个小时,其实一点都不快。
司苍从他那边开车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段安洛暗暗摇头,太祖太宗在上,他可真不是人啊,怎么就逮着司苍一个人祸害呢?奇怪的是给他换一个人,他都下不去手。
段安洛拉开抽屉,从里面翻了翻,突然底气不足的问:“那个,从我家打车去你那边,需要多少钱?”
司苍:“……”
段安洛的手机里已经没有钱了,抽屉里还有一点点现金,一点点。
短暂的沉默后,就听司苍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冷漠:“我回去了。”
“等一下!”段安洛知道对面下一秒就要挂断电话,下意识的喊了暂停,说完后他不知道说什么了,又觉得不说点什么,有点尴尬。
“那个,谢谢你。”
“就说这个?”司苍的意思是,没别的事就挂了。
段安洛笑了笑,声音温和:“我给你的挂件,管用吗?”
司苍顿了顿,“嗯。”
“那就好,”段安洛的声音透着欢快,“我多做几个。”
挂断电话后,司苍沉着脸,把刀放进一个黑色的箱子里,放完后上了锁。手掌落在盒子上,微微出神。他本来一肚子火,给段安洛打电话是为了质问他,怎么段安洛说了两句话,他的火气就消了大半?他是疯了吗?
这时候江源跑过来,他想半天也没想好怎么称呼司苍,也不敢乱说了,“那个,您要回去吗?能带我一起走吗?队长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没人送我回去。”
司苍冷冷的说:“我不去你家。”
换做别人,早就看出司苍心情不好,远远的躲开了,可江源不怕他,看司苍的眼神就像看段安洛的同辈,跟他的家人一样,他担忧的问:“祖师奶,您和师祖是不是吵架了?”
司苍看他仰着脖子跟自己说话,挺累的,耐着性子回了一句:“没吵架。”
江源:“我听师祖在心里说,他想把您换了,换几个听话的。您是不是惹师祖生气了?回去哄哄他吧,他很好哄的。”
司苍:“……呵!”
他把江源拎起来,塞进车里,他要亲眼看着段安洛换,今晚要是换不了,解不开这个契约,他就弄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
我接着写二更
第35章 不生气就跟我一起睡吧
段安洛把家里能放钱的地方都翻了一遍,死心了,他真的没钱了。
怪不得网友说钱难赚、屎难吃,更有甚者说宁愿吃屎都不愿意赚钱,网友诚不欺我,他费这么大的劲赚的钱,都不够花的。
段安洛在客厅里溜达了两圈后,目光扫过正盘在沙发上睡觉的小白,走过去一把掐住小白头部以下,大概算脖子的地方,恨铁不成钢地骂它:“你都五百多年的道行了,连自己的大小都控制不住吗?你这么大一坨,我怎么带你出去赚钱?”
小白被他掐得有点懵,无辜地眨了眨金色的竖瞳,委屈巴巴地吐了吐信子,也不是不能变小,主要是司苍爸爸喜欢大的,看起来威武。
它个头大也有优点,吃得多。它看见别的小蛇,一顿只给几根肉条,它这体型,司苍会给它一头牛。
段安洛没好气地命令:“你给我变小一点,我带你出去赚钱。”
小白不情不愿地扭动身体,庞大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从水桶粗变成成年男子的大腿那么粗,长度也缩短了不少。
段安洛看着还是觉得太扎眼,“不行,再小,再短点。给我变到能缠在手腕上,练!以后就按这个标准练!”
想象一下,打架的时候,小白突然从手腕上飞出去,变成巨大的一坨蛇,就是砸,也能把对方砸死,这赚钱不就快了吗?
小白把自己盘成一团,用尾巴勾住段安洛,别变了,逃吧。
段安洛以为它在撒娇,“撒娇也没用,赶紧变。”
小白和司苍是签了主仆契约的,感受到它爹的怒气,小白尾巴尖都颤了,你快长点心吧,他带着刀来的!
段安洛直接把小白镇压了,“三天之内,你要是变不到手镯大小,我就把零食给你断了!”
小白无力的倒在沙发上,要了它的命它也做不到,它只能尽力。
三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黄鼠狼,看着段安洛突然冒出来的火气,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段安洛看见它们之后,踢了笼子一脚,“赶紧把玻璃钱给我赚出来,要不然谁也别想走。”
小白缩了缩脖子,好吧,这个它也惹不起。
段安洛生气和司苍生气完全不一样,司苍再生气也会保持克制,权衡利弊。段安洛不一样,他有气当场就发了,路过的狗都要夹着尾巴走,要不然狗都要挨两巴掌。
司苍刚停下车,江源就往家跑,客厅的灯没有关,给荒凉的街道增添了几分暖意。
到家后,江源小心翼翼地推开段安洛的卧室门,发现段安洛已经睡着了,江源把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没敢叫人。
他师祖有起床气,被吵醒会踹人的。
江源扭头跑回自己房间,赶紧看看他的铃铛坏了没有。
家里进了人,段安洛已经醒了,一睁眼就看到站在床边的人,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门口透进来的光线,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段安洛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无声的威压,让段安洛叹了口气,不是哄好了吗?怎么比之前更生气?
段安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打电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一声?客房都没收拾。”
司苍凉丝丝地问:“来抓奸,我还要提前通知你?”
段安洛被逗笑了,“你喝酒了?还是发烧了?”
司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找到解除契约的方法了?”
段安洛一愣,“什么?”
司苍走近一步,坐在床边,能清楚地看见段安洛的表情,“解吧。”
段安洛被逗笑了,他要是能解除,还要等到现在?
“我解不开,给咱们俩下契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契,懂吗?对方废了这么大的劲,才找到我这种命格的,还不得一下子就把你绑死了?就是再献祭几条人命,他们都在所不惜,怎么可能给你留解除的机会?”
就听司苍冷冷地问:“契约不解除,你就想找别人?”
他精神上有严重的洁癖,小时候,他在意的东西全都保不住,渐渐的,他对自己的东西产生了病态的占有欲,只要是他的,谁也不能碰,哪怕是他扔掉的,他也接受不了别人去碰触。
那些人死了之后,他已经好了很多,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好,段安洛又激起他这种失控的情绪。
段安洛越听越迷糊,“什么找别人?谁想找别人?”
他无奈地拉住司苍的手腕,以为是自己爽约,惹司苍不高兴了,换位思考一下,这么远的路,任谁白跑一趟都会不高兴。
他轻声安抚:“咱俩解不开的,有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因为我知道我还不清了,也不打算还了,你要是生气呢,我就哄哄你,等你不生气了,我再睡。”
司苍感觉一拳头打在空气上,不,是水上。
段安洛的性子,像水一样,时柔时激。
有时候像阳光下的溪水,清澈见底,能让人看到水底的鱼儿悠闲自得地嬉戏,能安抚一切,治愈一切。
有时候又气势汹汹,穿山凿壁,他发泄完后心情就好了,绝不会让自己不开心。
任何情绪朝着他打过去,都会被水包裹住。现在的段安洛,是柔和的水,安抚着司苍暴躁的情绪,滋养着他曾经血痕累累的心。
司苍一时间,所有的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段安洛见司苍不说话了,接着哄他:“你要是还生气,我就再哄你一会儿。你要是不生气了,就躺下睡吧,侧卧没有收拾过,你委屈一下。”
他真的困了,他懂医术,晚上不睡觉,等于慢性自杀。
司苍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声音低沉地问:“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民风开放,婚恋自由,同性婚姻合法,你邀请我跟你一起睡?”
段安洛失笑:“你们啊,哪有以前的人玩的花啊?”
现在的人都上学,接受正统的教育,没有阶级之分,道德感都变高了。
37/145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