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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GL百合)——尼可拉斯

时间:2025-10-05 06:40:12  作者:尼可拉斯

   亚特兰蒂斯

  作者:尼可拉斯
  文案
  两百年后,为了建造寻找新未来的亚特兰蒂斯号,一艘从遥远外星返回的货运飞船全速赶回地球、却在最后阶段失踪了,押运这艘飞船上的珍贵矿石的四个人也失踪了。一场怪异而曲折的追捕由此展开。是人却不想按照两百年后人的生活方式生活的女人、是生活在两百年后却像生活在两百年前的女人、以及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算作人的女人,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时代巨浪的源头,无法抗拒地成为了能量之始。当她们被浪卷向前方、最终漂浮在另一片海洋的时候,她们至少能明白,自己,到底是谁。
  “亚特兰蒂斯”,是不曾存在于地球上的梦幻的盛极而衰,是即便建成也终将毁灭。
  内容标签:科幻 未来架空 正剧
  主角:Linda,妻夫玉子;配角:禹品,陈蕴
  一句话简介:什么是人?
  立意:探讨人的本质
 
 
第一章 
  Our Father, which art in heaven,
  Hallowed be thy Name.
  Thy Kingdom come.
  Thy will be done on earth,
  As it is in heaven.
  《Oratio Dominica》
  世界变了。
  于是在世上活着的生物也要换个活法。将要死的换个死法。数量上有所增减,但大体不变。人还是人,兽也还是兽。兽或许因为受到辐射尘的影响,多少改变了形态,基因是否有改变,则已无人关注。人呢,在这个一度很肮脏、现在很清洁的世界里,也经历了一番改变。日光之下没有新的事情,那么无月的晚上想必也没有旧的。只要有人生活在清洁且有秩序的环境里,就有人生活在肮脏而混乱的环境里。人群与人群总是形成一个数列,难言等差,但具有从苏美尔时代就传下来的规则。人可以把金字塔式的建筑造得很高很高,但它还是金字塔,人群也一样,且人群的金字塔不在人力可撼动之列。
  有很多问题被思考,也有很多问题被遗忘。前者快速地加入(或者被加入)后者的行列。此过程中,有些人推,有些人拉。推的比拉的多。拉的这些人则往往被视为守旧、古板、不知享乐和过于严肃,甚至“造成他人的不快”。譬如,他们会思考:在这个时代,人到底是什么?
  人到底是一具需要恒温才能运行的生物体(一旦超过范围,液体蒸发或腐坏,噗嘟噗嘟)?还是一些特定社会框架约束之下的某些形而上的条框的合集?人是完全客观的实体化的吗?还是人的真的有灵魂?如果真的有,那人是□□还是灵魂?□□是不是一定要是生物化的?如果全身除了脑子都是机械,算不算人?如果没有全身只有个还活着的脑子,算不算人?我们寻找何为一个人的定义,是不是就是在寻找人与其他生物的不同?真的就只是不同吗?如果照这样说,人性是不是就是不同?那么人性是什么?是灵魂?是社会规则体系?
  守旧,古板,不知享乐,过于严肃,造成他人的不快。
  和2179年的河都格格不入。
  周围人这样觉得,思考者们也这样觉得。比如36岁的陈蕴。
  她站在自家窗前,窗外是12月初寒冷的下着雪的河都。从接近800米的位置看出去,即便雪下得挺大,空中的飞行器依然很多。是啊,她想,今天仅仅是我休假而已。做了十五个小时、整整5台手术,她今天选择休假,休假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左手食指在玻璃上轻轻一划,温度和声音透了过来。玻璃上显示着半透明的数字,-10°C,中雪。目力所及,又有好几架飞行器从自家露台上起飞。唰!灰色的机身向上爬上,消失在雪和下雪的云层中。很好的飞行器,她想,正像之前禹品告诉过她的那样,爬升速度快,姿态稳定,坐在上面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看窗外肯定都无法发现自己越飞越高。
  要价不菲的飞行器,和地位丝毫不低的住户。一会儿会有机器人过来送东西,是新买的原产地种植咖啡豆——这个环境破坏严重的时代的奢侈品。外表精致、眼神空洞的机器人来的时候,系统里带着一切她必须公开的信息:陈蕴,女,36岁,河都特种医院院长,脑科学教授,大区一级专家,核心居住区M区7栋199层3号。按照她的要求,机器人需要先飞到795米的高处,然后走入199层的飞行器出发区,找到3号住宅的门,敲门,验证,再到门口来亲自送给她。
  这样就避免把风雪带给屋主。其实她也可以出去拿,她无所谓,不会冷。她身上仅有的这一整套的人造羊毛毛衣可以让她抵御至少-30°C的低温,并且纳米结构使得它能绝不会打湿。但她为什么要那样做?她宁愿打湿,着凉,反正感冒从来都是不治之症,无非打两针让神经绝于症状,自待免疫系统恢复正常罢了。她宁愿冷一点,不愿意像隔壁的邻居、材料回收工厂的总监那样,不管室外如何自己家里永远像热带国家:凉一点,她才睡得着。
  她愿意与这个世界联结。即便一旦联结,不可避免地要遇见肮脏,感受痛苦。现代人类,追逐的只是快乐。而基于工作性质,陈蕴总是在他们追逐快乐之后,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面糊一样、臭味冲鼻的脑子。
  雪又下大了,这可能是这个冬天到目前为止最大的一场雪,视线渐渐模糊。即便如此,远处BudaCall的大楼依然清晰。1000米高、301层的建筑上,从地面到200多层都是圆柱体的,再往上较高的部分的截面则有如六芒星,顶层金色的半球体就是著名的“金厅”。陈蕴小时候就听父母说过,如果能进入金厅,自己的人生乃至整个家族的未来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她还是矢志从医,反正无论从家学还是遗传的角度,她最适合做这个。后来她也渐渐发现,自己最适合从医的是性格。她喜欢做技术专家,只有技术专家才会让金厅里的掌权者低头。
  更何况,他们也只是“金厅里的”掌权者而已。
  BudaCall大楼的圆柱体区域呈蓝色,六芒星区域——也就是BC大部分事业部的核心办公区——则是绿色的。如果按照陈蕴所熟知的一百多年前的审美,这样的建筑丝毫称不上好看,甚至不如说是某个地底坑洞里刨出来什么祭祀古神的用品,看了就叫人嫌恶的那种。但这幢大楼依然是整个河都都市圈的中心。每天,所有的人从南边的核心居住区或者更南边的荡山别墅区乘坐自己的飞行器飞往大楼办公,间或有需要去各自负责的工厂查看情况的,就从大楼飞出,向外辐射,飞向分布在周围的四座工厂。这些工厂从空中俯瞰,个个都是直角三角形,而侧面看起来又像是军舰一般高矮错落:小的锐角对着BC大楼,被蓝色的透明铝材与纳米碳管覆盖,是厂区和办公区;而大的锐角实际上是运输货物的飞行器停机坪,由红色的智敏混凝土浇筑而成。在下方还有150米高、仅占一层的仓库。
  在四座工厂之间,还有三座金字塔般的扇形建筑物交错其间,是BudaCall为河都都市圈的居民们建造的娱乐中心。它们全部有200层,共697米高。其中199层布满各类娱乐设施,应有尽有。至于最下方的1层,有100米高,并非仓库,而是三个次要供能核聚变反应堆。
  而BudaCall那丑陋的大楼的底层,那个“一层”,即为整个河都都市圈供能超过60%的核聚变反应堆。接着是10层的飞行器停放场,然后往上为办公区。围绕着空心中庭,大楼从内部看来更像是一个圆柱,同一商业单位、或者说一个产业控制部门,享有同一个纵向单元。层级越高,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越高。越是重要的产业,越是位于高处。
  只有两家例外,一个,是陈蕴所管理的河都特种医院。另一个——和特种医院隔着生物材料工厂呈东西向相对的——则是河都机器人和人造人工厂及研发中心。
  陈蕴每每觉得这样的设计带有嘲讽的意味。她是负责拯救人的,但她的病人们已经越来越不像人了——至少她这么觉得——而东边的工厂一直负责制造像人但不是人的机器,这几年似乎正在致力于造得越来越像人。
  绝对不可以。只要我陈蕴还活着,我就要阻止这一切。
  模糊视线中她看见一家飞行器螺旋着向下直冲,仿佛失速。未及又猛地拉升,以几乎垂直的曲线冲入云霄,消失于视线中。她摇了摇头。
  这就是曾经禹品最喜欢干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是她们分手的原因。身为飞行器制造厂总监的禹品的技术实际上已经可以做总工程师和第一试驾员。禹品总对陈蕴说,地上肯定是有东西的,我们天天生活在距离陆地这么遥远的地方,是没有好处的。
  是啊,地上肯定有东西,陈蕴也承认。比如——她朝西方看过去,就像上班的时候偶尔会在办公室做的那样——看那片留在地上的区域。
  她起先不知道那片地方叫什么,只记得从小它就存在,就像父母说的,从她还没出生起就存在,从大战快要结束起就存在。黑漆漆的,建筑低矮的,扎根在地面上的,想必卫生非常糟糕的地方。据说里面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陈蕴不曾了解、数量几倍于都市圈的人生活着。
  后来陈蕴在和禹品去那个摇滚酒吧的时候才从别人嘴里听说,那个地方叫做孤儿城,也是河都的一部分。
  她的知识止步于此,虽然远比大部分都市圈的同类知道得多。
  门铃响了。
  刚才在核心住宅区附近玩飞行器特技的人的确不是禹品。她人在金厅。卫剡也在这里。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却是卫剡的第一次,因此他不免兴奋——这多少也意味着他作为一个工程师得到了向最高层爬行的机会。会开完,卫剡兴冲冲地走到外面,笑着问禹品要不要和他一起走,“反正晚上你也要来,不如就一起去。”
  禹品望着他紧实发红的苹果肌,百感交集:“不了。我不喜欢提前解密。”
  “真的?”卫剡的声音兴奋得几乎在颤抖。
  “真的。我晚一点再去。多少层?198?”
  “198,136号,有花园的那个。”
  禹品坐上自己的飞行器,思考着刚才的会议上的内容。这个活儿太难了,何况本来她就不想来做这个事。她不想被调职,其实只想在自己热爱的飞行器工厂干一辈子。若有非要调个人来的那一天,她大不了离职从此啥也不干,或者开个私改厂,只为兴趣做事,也很好。
  然而她的家族不答应。有潜力的年轻一代很多,但是谁叫委员会看上她了呢?父母亲戚们都希望她最后可以进入委员会。
  她本来就讨厌发号施令和发号施令的人。但是每个人都希望她成为发号施令的那个。发号施令的人说,这关乎荣誉,可是对于一个人来说,尤其是在这个时代,22世纪都要结束的时候,除了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具有一点自由意志地活下去,还有什么能算得上荣誉?
  接这个位子的唯一好处——对禹品个人而言——是可能见到陈蕴。然而现在这个任务出现了,见到陈蕴变得非常确定,却也不再是什么绝对的好事:既不大可能是什么轻松的场景,也可能将本来轻松美好的氛围毁掉。
  禹品当然知道陈蕴当时是因为反感自己的某些作风和某部分的性格而与自己分手。如果这种反感没什么改变——正如陈蕴会的那样——那为了完成任务,她势必仔细斟酌在重逢时如何和陈蕴说话,尤其是第一句……
  有的人是说不得的,过了二十个世纪,依然像二十个世纪之前的叫曹操那个人一样,说来就来。禹品走进布满鲜花、香气都喷到脸上来的198楼C区136号的异教徒酒店的时候(她花费三分钟在1到200号之间找到了136号),第一个看到的是卫剡和他身边张扬美丽的女子、著名设计师何木犀,继而就看到何木犀正在和另一个穿着米色晚礼服的、留着整齐利落短发的女子说笑:那背影轮廓她记得清清楚楚(当然也包括其皮肤触感),果然,那人转过来了,是陈蕴没错。
  现如今手头上有——禹品算了算——七种说辞,哪一个好呢?其实三十岁的时候她就知道,诚实的说辞最好。花言巧语骗了陈蕴,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分数倒扣,负分出局。
  可当初我也用的是诚实啊!
  三年过去了,也许36岁的陈蕴和33岁的陈蕴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上前去恭喜卫剡,接着被卫剡介绍给了何木犀。陈蕴走到了一边,显然已经躲开她。但寒暄完,正好又有别人来了,她就顺势接过悬浮电臂抬着的香槟,走到陈蕴身边,两人一道站着。陈蕴站得很直,禹品却半靠着墙。
  “好久不见。”禹品主动说。
  “是啊,一年有时候也挺长的。”陈蕴的声音很淡漠,就像混杂着灰尘的雪。
  “我听说你正式接手院长了。”
  “嗯。”
  “那还真是水到渠成。”
  陈蕴轻笑一声,道:“那你呢?”
  她并没有看向禹品,依然眼神温柔地望着台上的何木犀。尽管如此,禹品依然为这主动的关心——哪怕只是寒暄——而心底一热。要知道,若是完全被讨厌的人,陈蕴是不会浪费时间来问候的,哪怕是假的问候。
  “我在一个离你很近的地方。”禹品说,尽量把语调放得平静。可陈蕴还是转过头来,眼睛微微睁大,眼神变得严肃。禹品知道事情不好,但还是说了下去:
  “对,就是人造人工厂。我被调职了,现在是那里的总监。”
  陈蕴果然皱起了眉头,幸好涵养好,只是皱着眉头转回去望台上的何木犀了。禹品感觉有点无奈,喝了一口香槟——酒精虽然假,气泡倒是很真实,她几乎被刺激出眼泪。
  “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合作机会。”她试探地说道。
  “我倒不那么认为。”
  禹品笑了,“你还是一样。”
  “是啊,一年很短暂,不够长。”
  “合作是不可避免的。”禹品最终还是决定给她打个预防针,免得正式见面的时候,当着其他人的面,陈蕴让自己下不来台。“有不可避免的任务。”
  “不可避免的任务??”这下陈蕴转过来看着她了。
  “嗯。”
  “什么——”陈蕴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不该问,“什么时候?”
  “过几天,应该。明年正式开始。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电臂端着盘子飘过来,禹品把酒杯放上去。她猜陈蕴肯定想说“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指挥我”,她自己心里想说的是“是啊私底下我并不愿意指挥你公务我也不想但是我被安在这样的位子上我能怎么办”,但终究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一起望着台上不久就要结婚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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