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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GL百合)——尼可拉斯

时间:2025-10-05 06:40:12  作者:尼可拉斯
  “‘你们是世上的盐。盐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咸呢?以后无用,不过丢在外面,被人践踏了 {3}’”她喃喃念道。人建造的制度使得制度内的一切人事物都按照制度的逻辑流转,违背者立刻被淘汰,连创造它的人也不例外。
  最孤独的孤独是什么样子,她觉得自己或许有资格回答,但是在往下想之前,她主动终结了思考的过程。转身去想那个曾经非常喜欢自己的女子,以及那个女子最喜欢的电影,《日瓦戈医生》 。
  “我不同意塑造一种‘新人’{4}。”她记得那女子说过。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她继续望着窗外。
  X3M-91的出发基站。
  “Q3407513195Q8Y!”
  “到!”高大壮实的男子说。
  “X315397532718Z!”
  “到!”修长妩媚的女子说。
  “Y797381147532E!”
  “到!”瘦削冷漠的男子说。
  “P813673921858N!”
  “到!”俏丽娇小的女孩说。
  “你们奉命押送样品回木星基站!耗时十天!在H7P-958和J1K-251两处进行超跳跃!路线规划已经确定,非紧急情况,在经过木星基站的同意之前,不得擅自更改路线!一旦抵达木星,你们交付样品之后,立刻返回原驻扎地,到韦塞尔基地休假半年!你们此次任务的酬劳的40%已经进入你们的账户,剩下的60%将在你们回到韦塞尔基地的时候交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出发!!”
  飞船舱门关闭。
  高大壮实的男子看了看那三人,俏丽娇小的女孩趁机问道:“现在就开始?”
  “不,在快到木星的时候开始。” 高大壮实的男子说,“那时再回家。”
  作者有话说:
  {1}日本谚语,字面意思是说鸭子背负着葱走来,等于马上可以吃了,所以喻意喜从天降、好事连连。此处为妻夫玉子所处的家族和帮派所使用的暗号。
  {2}“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将成为一座山上的城。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们。因此如果我们在我们所作的这件事上对我们的上帝虚妄……我们将成为全世界的传说和笑柄。我们将使敌人开口说毁谤上帝道路的话……我们将使上帝许多可敬的仆人脸面惭愧,使他们的祷告化成对我们的诅咒,直至我们离开正前往的美好土地。” ——约翰·温斯罗普,1630年,马萨诸塞。美国新教徒价值和美国例外论的一部分。源出《马太福音》第5章 第13-16节:“你们是世上的光。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
  {3}同样出自源出《马太福音》第5章 第13-16节。
  {4}“他不同意塑造一种‘新人’,因为这违反了人性。这也是这个小说的主体思想。”——维基百科:《日瓦戈医生》
 
 
第二章 
  圣诞节的早晨,Linda正在豪宅里陪一个小女孩拆礼物包裹。小姑娘一边兴高采烈,一边和她说昨晚上做的梦。这种体验她从来没有,她当然可以指定一个自己想做的梦,但是只能指定,不能自己诞生——严格来说是被禁止。小姑娘大概还不知道这一点,她也不想提及,只是笑呵呵地应和。
  突然戴眼镜的男子打开门进来了,“Linda。”她点头,笑着告别小姑娘,然后起身和男子一道走向飞行器停机坪。直到豪华飞行器关上舱门,男子都不发一语,她也不问。
  只要跟着去就行了,去了自有她要做的事情,做就是了。这就是她的义务。
  硕大的飞行器直接飞往BC总部,降落在金厅专用的三个停机坪之一上。两人快步走进室内,金色的穹顶总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神圣感,尤其是那个可以随时打开透入真正阳光的洞孔,即便在这个时代早就没有人信仰宗教了。她能理解这种感觉,却无法感受。于她而言信仰是一个存在但是不适用的概念。金厅内的小会议室里早有人等候,一进门,众人对两人鞠躬。她知道这是对他而非自己,即便自己毫无还礼的必要——从一开始她就比他们高一级,即便他们不认可。
  不认可的事情多去了,你能反抗吗?
  男子理也不理,径直走到位子上坐下,她就站在他身后,“简报。”
  “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白人男子走上前,她和他面前展开一副巨幅全息地图。“昨天晚上11点24分17秒,基站指挥部收到了飞船启动自毁程序的信号。今天凌晨2点,我们大致确定飞船自毁后包装箱所在的大概位置。”
  全息画面缩进,男子眯着眼,道:“大概位置?”
  “是。”
  “当年消灭了大红斑,基站才存在的。我以为你们已经让它足够稳定了。现在呢?是在液态氢当中还是在?”
  “在这一块金属氢区域中。但具体是在大气层中还是在靠近核心的地方就不知道了。”
  她用余光看见男子撇了撇嘴。
  “我们已经在尝试追踪那四个逃亡者。”一排站着的男男女女里,一个穿红色西装、红发盘在脑后的中年女性站出来兀自补充道,“因为这个范围太大,要排查恐怕花时间太多,还要增补人力,我们就准备从那四个逃亡者下手。反正定位分四段就在他们的芯片——”
  “那么,”他打断女子的补充,“人呢?或者我首先应该问,运输飞船靠近大气层就会进入控制区,一艘如此重要的飞船居然会被四个逃亡者就给毁了?人还跑了?”
  站在那里的一排人开始面面相觑。而她站在他身边,挨个观察他们的表情,揣测他们的心理,这几乎成了她的习惯。有的人站在队伍的边缘,保持面无表情,希望隐藏自己的存在,顶好是完全不被人发现;有的人虽然站在中间,但大概于心有愧,也觉得无从解释,于是一直想退,又退无可退;还有人靠近全息影像和正在解说的这对男女,一会儿看看同侪一会儿看看他,似乎在要不要出头之间摇摆不定,出于争名夺利的原因和不够强悍的野心;至于这位红衣女士,大概是出头出惯了,上一次来就见过她,这标志性的红发十分惹眼;最后是这位倒霉的黑衣男士,挣扎于如何把糟糕的事实说得不那么糟糕,让失职看上去不那么严重。
  没有一个人有坚定的目光,她想,证明他们当中没一个人知道要怎么办,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不能独断地决策,二又不想把事情拱手让人、显得自己无能不说还失去了控制权。
  但这不是明显的结局吗?她望向他。
  “往哪儿逃了,有线索吗?”他问,“大概地区。”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是另一个黑西服男子说话了:“我们已经排查了大部分的在那一时段离开基站的飞船,自毁程序启动往前往后三十分钟,一共有72艘——”
  “自毁程序启动之前走?怎么走,你示范给我看看?”他说,有些不满,但压住了,“然后呢?”
  “其中60艘都是回地球的,12艘是原路返回的。原路返回的12艘已经排查了,没有任何问题。这60艘均于凌晨一点回到了地球。分别位于——”
  “人找到了吗?”
  “没有。我们正在排查线索,预计在三十分钟后出结果。”
  一时安静。
  “Linda。”他转向她,而她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一排人的惊讶表情——按理,还应该有一个上报往下的安排的打算,然而——“下午你出发去一趟基站。排查所有的可能的线索,我们第一步还是争取直接找到那个包装箱。反正它在木星的环境下还可以保存十年不被毁坏,能找到它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去找那四个逃亡者,那是大海捞针。如果你无法通过排查找到,那就精准搜集这四个人的信息和线索,看看他们可能乘坐哪一艘船。接着循线追查就是。我想你一定比他们快。”
  她听着,点头,余光看见那群人的眼睛里都是极度的不满。单独的个体快过一个整体,这近乎一种侮辱。更何况还非我族类。
  22世纪即将走完,太阳未曾毁灭,所以旧的事情还都存在。
  “该你们做的,一样也不许少。”他转过去对着站着的那排男女说道,“事情可大可小,找到了就是小,泄密了、永远地丢了,就是大。你们都明白。我,以及,我们所有人,最不想看到的是泄密,被其他人领先。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个道理我想你们是懂的,但是那四个逃亡者懂不懂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不要那个结果。”
  回去的飞行器上,她问他:“准备告诉其余的人吗?”
  “当然。”他似乎略微放松了一点。
  “那样或许也不安全。”
  男子笑了笑,“不,一定安全。你放心。妈妈的那种怀疑是行不通的。更何况他们有知情的权利。你也知道,这是古代智慧,传统做法。”她没说什么,毕竟没有资格。有的事情在半空中不存在,只在山上存在,在地面上可能也不存在。神的行事规则。
  “需要什么,你就自己去准备。你就代表了我。”他说。
  “好的。”
  “谢谢。”
  她只能点头。显得顺从,安静,正如一开始被要求的那样。
  下午她登上飞船的时候,飞行员眼中的她,则是高傲的冷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
  陈蕴第二天来上班了。她热爱医学,热爱脑科学,热爱了解大脑,人类花费一百多年将对大脑的了解从0.02%提升到75%之后,她想完成那剩下的25%。但她不太喜欢自己的病人,尤其是从社会角度。她会治好他们,这毫无疑问,她能保持绝对的医者仁心去救治,不做审判。这也不妨碍她讨厌每一个因为放纵而坏掉的大脑的主人{5}。
  这个时代,所有的器官都可以人造——你要是想,换一套化纤或钢材乃至石墨烯材料的皮肤也不是不可以——除了大脑。没有可用的人造生物大脑,也没有足够复杂精密的人造机械大脑,脑子是独一无二的。相对应的,因为医疗的进步,有太多的有害药品已经不再有害——不能不说是一种嘲讽式的进步——“禁”这个字眼越来越少见,但有一些依然是禁止使用的:对脑子有严重伤害的那些。陈蕴上学的时候,这样的药物有200种。现在随着技术进步,缩减到110种。陈蕴自己反对这种做法,她一直试图联合其他四名大区专家重新恢复这个名录。这么做虽然无法直接阻止这些药品被人接触到,但可以警示医生。
  她想也知道,那其余四个大区专家里,至少有两个会对她说,陈蕴,这是无用功。“这不是药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有害药剂对大脑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即便有对应药品可以缓解——听上去简直像个无尽头的循环。伤害一旦达到一定的程度,大脑轻则开始病变老化,重则当场因为每个人的脑内芯片无法承受大脑的剧烈活动而烧毁,同时把大脑也毁掉。讽刺的是,不可逆性反而导致许多人在太平年月开始寻求极限的刺激。他们将数种药物混合使用,达到前所未有的极限兴奋,又能阻止大脑被烧毁。这一配方非常危险,如果配比适当,不会引致死亡,也不致于对大脑造成严重伤害。但救命剂量与致死剂量的差距只在微克之间,难以把握。
  越危险越刺激人越想尝试,出的事越多。陈蕴所收治的大量病人都是这样的患者。每个这样的病人都要开颅。一百多年前开颅,各种风险都有,失忆失明、视野缺损、失语偏瘫、性格大变、智商降低、精神障碍、再惨一点就变成植物人或者死了。一百多年后再也不会了,因为机械臂已经非常精准。如果机械臂都不够精准,陈蕴自信自己最精准。
  从第一次上手术台到今天,她的成功率是100%。每个病人都愿意被陈教授开脑壳,并不知道陈教授本人每次看着他们的脑子都是一脸嫌恶。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把自己的脑子祸害成这样子?到底给自己打了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有人可以把自己的大脑祸害成黄绿色?还有人自己给自己颅内增压的,陈蕴怎么都想不通这样做的快感在哪里。有的同事说笑道,院长你别想了,想也想不出来,只能亲自试一试。
  那样我宁愿死。陈蕴冷漠地说道。
  她印象最深的案例是年初接诊的一个病患,打开来时脑子散发着怪味,按照之间扫描的结果看到的是黑质{6}那里有问题,取出来一看,哪儿还有黑质?烂了,全烂了。像是腐坏的羊奶酪。本来就发霉,现在更腐烂。
  走出手术室,她告诉家属,切了。家属问,这人以后会变成啥样?“无有快乐悲伤,大彻大悟。”
  我宁愿死,我也不会去做这些事情。我只是个人类而已,信任自己手臂的肌肉超过信任机械臂。如果追求刺激到坏了脑子是正常,那我就是个异常的反常的叛逆的人,这样最好。
  今天是她亲自带队查房的日子。她只用去看重点关照对象——一旦说这个病患绝对治得好完全没问题,那她就不管了——九点开始,十二点结束。吃完饭一点正在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一个白质受损突然就精神分裂的病人的治疗方案,秘书的通讯突然进来了。
  “院长,人造人工厂那边的禹总监找您。”
  “找我?”她放下咖啡杯,“接进来。”
  “院长,禹总监在咱们停机坪上了。”
  陈蕴眉头一皱,“带她进来。”
  禹品今天穿了一套全新款的连体衣,蓝色为主,荧光镶边,随意变色,无缝合并且可以感应外界温度保持内部永远的23°C——或者主人想要的其他温度,比如如果穿衣人的脑内芯片处理系统装配了健康调温系统,那么这件连体衣可以按照芯片的要求(或者说是辅助AI的要求)动态调温。即便具有一切超高科技,这衣服本身看上去就像一百多年前曾经流行过的、接近两百年前的所谓“工人阶级”上班穿的工装。
  禹品知道陈蕴不是很喜欢这种科技“过多”的衣服,因此在飞行器上的时候这衣服还是试飞手的状态,一下来她就把它换成了工装状态:对,还能随时换造型。
  禹品还知道陈蕴其实不太喜欢她上班的时候穿这种万能的衣服,因为这是一种很随便的态度。但反正今天已经是不得不来说陈蕴彻底反感的话了,细枝末节已经不能让事情更坏了——她只能寄望于细枝末节可以做个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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