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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卓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破的房子,“你不会住在这种地方吧?你不是高人吗?”
段安洛挑了挑眉,“你嫌弃什么?我都没把那群败家子挖出来抽一顿。”
客厅供桌旁,有个少年正愁眉苦脸地写作业,娃娃脸,个子不高,一头短发努力往上竖着,愣是把身高拔高了八公分。
可惜看起来还是不咋高。
看到段安洛回来,江源幽怨地问:“师祖,您自己跑出去了?您身体不好,不能一个人出门。”
紧接着看到跟进来的穆清卓,江源把埋怨的话咽回去,“这是?”
段安洛在江源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这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动不动就离魂。
生气了离,睡死了离,着急也离。
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再离魂就更傻了。
他给拍一拍,就能稳定好几天。
“源儿,这是我刚收的干儿子,你俩年纪差不多,要好好相处。”
江源深吸一口气,“干儿子……”
江掌门哭丧着脸扳着手指头数,师祖的儿子,他要叫啥?“我多了个太太太爷爷?”
穆清卓眼睛一亮,他辈分这么高?
段安洛:“他叫我爹,你叫他哥,你俩各论各的。”
江源:嘻嘻。
穆清卓:不嘻嘻。
再看江源放在桌子上的试卷,满目大红叉子,看着都晃眼。
江源手忙脚乱地收拾,怕被外人看见。
段安洛不在意的哄孙子:“没事,风吹哪页读哪页,哪页不会撕哪页,剩下都是会的。”
玄门唯一的弟子废柴成这样,他确实生气过。
不过转念一想,一向护短的段安洛又心疼了,以这孩子的能力,独自支撑玄门,一定受了很多苦。
可能在烈日炎炎下乞讨,最后被热晕过去。也可能在寒冬腊月,大雪纷飞的日子里穿着单薄的衣服,跟狗抢食,最后还没抢过狗……
段安洛释然了,总有人当废物,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虽然他没心没肺,笨得可怜,蠢得要死,灵力连猴子都不如,天赋连牵马都不用,但是他孝顺,善良,他还会修门呢,他还特别能吃,一顿能吃三碗饭。
很快他就把自己劝明白了,小徒孙的优点还是很多的。
最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青色的铃铛,段安洛两根手指捏着挂绳,在江源眼前晃了晃,“送你的,小玩具。”
江源开心的接过来,双手捧着,“谢谢师祖!”
上面纯正的道家真气让江源精神一振,这东西一看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师祖,您从哪弄来的?我有个道家的朋友,他有个铃铛,还没这个真气纯正,据说他师父买的时候还花了十四万,倾家荡产。”
段安洛不在意的说:“别人送的,你拿着玩就行,人情已经还了。”
毕竟还了对方一条命呢,过几天老道士会庆幸,用一个铃铛换了一条命。
此时的齐道长已经在后悔了,他后悔没加段安洛的好友,他接到公会通知,要去趟西北,小道友窥破天机的本事比他强。
穆清卓毕竟刚好,身体差,站一会儿就觉得累,他想找个地方坐,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能坐的地方。
这里穷到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惨绝人寰!
所谓民俗馆,就是民俗风情的集中地,每个地方的风俗不同,展览就不同。大的民俗馆还分各种主题、展览室,玄门最后的遗产不分类,大杂烩。
墙角堆着几把锄头,菜篮子,圆凳子,耕地用的铁锄。
贴着镇店之宝标签的是一顶破旧的轿子,勉强看得出来,是个喜轿。
他嫌弃的表情太明显了,江源屁颠颠的给他解释,“这是个好东西,之前有剧组来收,给我三百块钱,我没卖。”
出于礼貌,穆清卓只能僵硬地点头。
这小子,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就这破玩意儿,三百块钱有人收就不错了,他有什么好宝贝的?
段安洛给徒弟徒孙们上了一炷香,随手就拿着贡品吃,同时指挥江源:“你把这些东西都扔到库房去,这面墙上的东西都拆了,找人多做几个牌位,什么狐黄白柳灰,都给我摆上。
佛家百佛,道家百仙,民间百神,地府百鬼,都给我供上。
我不问出身,只要有事的时候给我急急如律令,谁不听话就给我滚,我这里不养闲神。
对了,把财神摆在正中间。”
江源有样学样,也跟着拿贡品吃,“师祖,要挂这么多?咱们还没请到神啊,一个都没有。”
“憨货,没有不会抓吗?”段安洛把小孩手里那块雪米饼要回来,把自己手里的给他吃。
真是个小憨货,他吃是这群败家子孝顺的,你吃就是抢祖宗的饭,也不怕这群败家子半夜入梦打你屁股。
江源挠了挠头,一边吃一边干活,第一次听说,神不是请来的,是抓来的。
虽然师祖生活的那个时代特别开放,但再怎么开放,古代都是以神为尊,师祖连神都敢抓,放在当年绝对是炸裂的存在!
老祖宗威武!
老祖宗牛掰!
江源用有限的词语在心里夸了段安洛一顿之后,突然想起来,“师祖,我朋友说一会儿要来。”
“我知道,半盏茶的功夫,大概两三分钟吧。”段安洛扭头看杵在旁边的穆清卓,“你该回去了,记好门在哪儿,三天后你还会再来找我的。”
“我再等会儿。”穆清卓本来想走的,现在不想走了,他想看看段安洛是怎么精确到分钟的。
如果真有那么神,关于二叔的事他就要认真对待了。
这时,一辆灰色的三轮小电车拐进胡同口,体型不大,一米八长,一米宽,勉强能坐三个人。
小车在店门口停下,一个和江源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狗狗祟祟地下了车,左右看了看,确定这破地方周围没人之后,这才敢往里跑。
五月底的天,中午的气温能到三十多度,他还穿着风衣,戴着帽子,从头包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浓眉大眼,还挺有神。
“源子?回来了吗?”
“韩臻,你来啦!”江源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上去,“你怎么包的跟粽子似的?快过端午了,你要下锅啊?”
韩臻快哭了,“别贫了,你快救救我,我怀了个怪胎!”
江源一副看傻子的眼神,“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了什么?”
韩臻拉开外套的拉链,露出里面已经凸起的肚子,“你看!”
江源被吓得往后跳出去两米,“卧艹!你几天没拉屎了?”
即便段安洛心宽,现在也感觉有点心累,“你看不到他身上的气息吗?怨气,鬼气,妖气,浓郁的都快撑破肚皮了。”
几天没拉屎,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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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只要胆子大,贞子放产假
韩臻这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两个陌生人,他慌忙裹紧自己的风衣,心说江源什么时候认识两个这么贵气的人?
江源介绍:“这是我太太太太爷爷,和他的儿子。”
韩臻惊讶的打量段安洛一遍,“你当我傻啊,你太爷爷比我姐都俊,这要是你太爷爷,我就在学校门口倒立劈叉旋转撒尿!”
段安洛眼睛一亮,旋转的时候穿裤子吗?
江源跟韩臻解释了一下,没敢说段安洛是他正宗的祖师爷,那太吓人了。他只说段安洛在他师门里的辈分非常高,高出他一、二、三、四……大概八个辈分吧。
直白讲,这是他的八辈儿祖宗,简称师祖。
韩臻疑惑,“你不是说你师门没人了吗?”
江源挠了挠头,“这,以后就有了。”
韩臻的表情突然从不满变成了谄媚。
虽然他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他曾听江源吐槽过,玄学圈里的门派就跟绿化带里的树一样,除了主干以外,分支也巨多。
这个人难道是分支的人?还是说江源这一脉是门派分支,终于找到根了?
他记得江源还说过,如果一个年轻人的辈分特别高,不管他能力怎么样,都不能得罪。
因为他肯定有超高的天赋,才会被老怪物们收做弟子。
说不定你打了小的,就来了老的,一定要在夹缝中求生存,能让一步就让一步。
看段安洛这个年纪,就有这个辈分,即使他不行,他身后的人肯定能行!
韩臻直接跑到段安洛身边,“太爷爷好,太爷爷,我和江源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脱了裤子还连着筋呢,您救救我吧!”
段安洛还记着前一句,他特别好奇,“你倒立劈叉旋转撒尿的时候,穿裤子吗?”
韩臻:“……”
这祖宗是不是在山上长大的?不知道这是开玩笑的吗?他竟然当真了。
也不怪段安洛当真,他虽然醒过来一个月了,还有原身的一点记忆,也只是学会了现代人的生活方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古。
有些时候,他跟不上现代人的节奏,特别是那些网络用语,更新太快了,他听不懂。
韩臻琢磨了一下措辞,“怎么说呢?可脱可不脱。我要是耍赖,就说不脱。其实我刚才说的时候,本心是脱的,这样撒起尿来才有画面感,更震撼,更丢脸。”
段安洛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实诚,好感+5。
但还是想看倒立劈叉旋转撒尿,不穿裤衩的那种。
“太爷爷!我也不是不能尿,主要是怕辣您眼睛!”韩臻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他蹲下去,想去抱段安洛的腿,因为肚子不好蹲,只能半蹲着,“您救救我,我肚子疼!”
段安洛嫌弃的挪了挪腿,“你站好了,好好说。”
韩臻乖巧的站好,双手抱起肚子往桌子上一搁,跟搁个西瓜一样,这样就轻松多了。
段安洛被逗笑了,心诚,处事却圆滑,不在乎虚有的脸面,竟然还是少见的纯阳之体,江源这朋友交的不错。
他对穆清卓说:“你先回去吧,我要忙了。”
江源已经开了天眼,看到穆清卓漆黑的脑门,“师祖,他……”
段安洛打断江源的话,对穆清卓摆摆手,“走吧,自己家里的事情自己解决,遇到解决不了的再给我打电话。”
穆清卓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心已经乱了。
江源看着对方的背影,小声说:“师祖,他霉运附体,这两天会有血光之灾。”
“我知道,养儿子又不是养姑娘,我保他命不死,剩下的靠他自己解决。”
段安洛习惯性的拿起一炷香,想要点燃,突然想到自己的护法神都不在了,他悻悻的放下后,对韩臻说:“我这一行,六亲缘浅,所以即便是亲朋好友,也要收费的,否则对你们不好。”
“我懂,江源以前说过。”小学的时候他贪玩,掉进河里差点淹死,救上来后发烧好几天。
小豆子一样大的江源把魂给他找回来,要走了他新买的自行车,连辅助轮都给要走了。
他现在的情况,肯定比吓丢了魂还严重。
“您看我骑来的这辆电瓶车怎么样?年初我用压岁钱新买的,四个轮,带车棚,不用驾照,有手就能开,江源喜欢很久了。”
江源开心的揪住段安洛的衣角,“师祖!要它!”
他在网上查过,领过国家补贴还四千多呢,他加入了玄学公会,平日上学,周末出任务,因为能力低,公会派给他的都是简单的调查任务。
有时候为了生活,还半夜出去探险,做直播,讲鬼故事。
这小车充满电能跑八十公里,还能载一个人!有遮雨棚,风吹日晒都不怕!他不用再骑着自行车到处跑了,他超爱!
段安洛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现在应该要点钱,把屋顶修一修,这里下雨漏水啊!
车钱他很快就能赚到,给他买辆新的。
“行吧,你喜欢就留下。说说半个月前,你拜过什么神?”
韩臻惊讶的问:“您怎么知道半个月前我拜过神?”
江源皱着眉算了算时间,不满的指着韩臻:“半个月前,不就是月考前吗?考试前你拜什么神?你是不是求突破及格线,冲到八十分?你竟然偷偷卷我!贱人!”
江源有种被好兄弟背刺的感觉,说好的一起做窝囊废,你却想比我有出息!
韩臻委屈,“我没有许愿,我就是进去看了看。再说了,你就没有求祖师爷保佑?”
江源心虚的看了眼段安洛,不敢吱声了,他经常求来着,以前对着牌位求,现在偷偷站在师祖背后求。
“行了,”段安洛嫌弃的不行,“看见什么都敢拜,要不是你这纯阳之体,你的肚皮早就被撑破了。”
俩人这才意识到严重性,不吵了,都看着韩臻像怀孕五六个月的肚子,都拉着脸,一副快死了/好朋友要死了的表情。
江源苦着脸检查了一下,被韩臻肚子里的气息吓得不知道怎么动手,“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看见什么都拜,特别是不知道名字的庙,不知道供奉什么的塔。你都不知道供奉的是什么,你向人家许愿,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韩臻苦笑着回忆了一下,“我真没拜,我就是跟着我姐进去了。半个月前,我和我大姐去西山爬山的时候遇到一个庙,我大姐想要孩子,到了着魔的地步,我不放心,我就陪她进去看看,回来后我肚子就不舒服了。”
江源皱眉,“你大姐夫不是去世了吗?你姐要什么孩子?”
一说这个,韩臻就着急,“是啊,一个月前,我姐和我姐夫出去旅游,遇到几个溺水的孩子,姐夫好心去救人,结果,几个小孩救上来了,他没上来……那段时间他俩一直在备孕,我姐就想着能怀上就好了,还有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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