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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别睡了,把你的牛腿拿过来。”段安洛遗憾地站起来,把手背在身后,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修行之人,要有慈悲之心。让它们吃饱了,好送它们上路。”
四只黄鼠狼全都僵住了,就连在笼子里啃瓜的小黄鼠狼也停下了动作,两个爪子一松,啃了一半的西瓜“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这是要给它们吃断头饭啊!
这时,就见一条手臂粗的白蛇,磨磨蹭蹭、慢慢腾腾地爬过来,蛇尾上卷着一条大牛腿,它不情不愿的把牛腿放在几只黄鼠狼身边。
闻着那扑鼻而来的肉腥味,几只黄鼠狼咽了口吐沫,再看段安洛看它们的眼神,它们顿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不敢吃!
吃了就要死!
段安洛皱着眉,不满地瞪了小白一眼:“变这么小给谁看?咱们家又不是管不起饭,你每天吃这么多肉,就这么小的体型?给我变回来!”
小白不明所以,不是你让我学习变小的吗?我每天都想破头的往小里缩。
真是,妈妈的心,海底的针啊!
它还能怎么办?照着做就对了。
小白的体型瞬间变大,那水桶一样的腰身,那泛着寒光的鳞片,把三只小黄鼠狼直接就吓趴下了,瑟瑟发抖。
这不只是体型上的压迫,更是血脉和修为上的绝对压制,让它们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就连白毛老祖,都感受到了小白身上带来的血脉压制,这条蛇都快化成蛟龙了,它一只黄鼠狼,怎么打?
“行了,别吓唬它们了,我同意了。”白毛认命了,这算是它们的劫难,谁知道这是不是上天注定的呢?
这个人类的修为这么高,连这么强大的蛇都被当成宠物养,是福是祸,只能交给命运了。
段安洛满意的摸了摸小白,“好了,变回去吧。”
小白爬到沙发上,尾巴卷住牛腿,想一并带走。
段安洛一脚踩住它的尾巴,“肉留下。”
小白:……嗨!
段安洛好脾气地问黄鼠狼们:“你们想吃生的,还是熟的?”
最小的那只颤抖着问:“吃完还送我们上路吗?”
“上什么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段安洛把笼子打开,“快出来吧,这笼子刷一刷,还要留给下一位。”
小黄鼠狼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生、生的就可以!”
来不及做熟的了,它太想吃肉了。
本来白毛不想吃,并且一脸嫌弃,甚至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这几个不成器的孙子,但看到孙子们吃得那么香,加上它在山里又待了那么久,实在是饿,它没忍住,就尝了一小口。
结果,白毛的眼睛都湿润了:那条蛇,吃的真他妈好啊!
段安洛坐在一旁,看着它们狼吞虎咽,恨不得把整条牛腿都塞进嘴里,特别是那只小的,一副生怕少吃一口的模样,连骨头都啃出牙印了。
“唉,这年头妖也不容易啊,”段安洛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让我是个心软的人呢?”他担忧地问:“你还有爷爷吗?”
白毛动作一顿,“没了,真没了!我们这一脉,连窝都端了!”
“那好吧。”段安洛这才死心,在那几只小黄鼠狼头上挨个点了一下,“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徒孙做生意,一起做炸鸡。”
那只最小的黄鼠狼想表现一下,扭头讨好地看着江源:“源哥,一起炸鸡-吧!”
它爷爷一爪子抽过去,抓下来一撮毛:“说鸡不说吧,说吧烂嘴巴!”
江源看着小黄鼠狼捂着后脑勺哭唧唧的模样,再看看段安洛,顿时觉得还是自家师祖好:师祖从来没打过他后脑勺。
段安洛提议:“就叫三黄炸鸡店,源儿,你去找人做个招牌,挂你小电车上。”
江源点头答应:“好嘞,明天我就找人去做。”
接着,段安洛掏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神位牌,他指着那只白毛黄鼠狼,高兴地说:“大仙,请上座!”
段安洛把牌子摆好,对白毛示意:“变小一点,坐到下面来,我给你拍照留念一下。”
白毛看清上面的字,绝望的闭上眼,它死都不想上去。
段安洛不管它拒绝,直接用灵力压制,将它变成一小只,按在了神牌下方的座位上。
神位牌上,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在深山修身养性;
下联:出古洞四海扬名。
头顶横批:有求必应!
段安洛举着手机,赞叹:“真好看。”
三只黄鼠狼一脸懵逼地蹲坐了一排,那模样,活像考试时等待老师发卷的差生,这,哪里好看?
段安洛提醒:“大仙,开心点,笑一下!”
“我笑你……” 白毛老祖宗刚要骂。
“啪!”小白尾巴一拍桌子,白毛咧着嘴,露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呲牙表情。
段安洛“咔嚓”一声,拍下照片,对自己的拍照技术很满意,“真完美!”
他低头看向桌子旁边那三只小的:“你们三个看什么看?鼓掌啊!”
三只小黄鼠狼下意识地拍起爪子,七嘴八舌地夸赞:“老祖宗真好看!”
“是啊是啊,老祖宗真好看!”
“好看!”
白毛内心都要吐血了:好看你奶奶个大鸡腿子!
早知道后代里能生出你们三个货,老子找个石头都能把自己绝育了!
收做玄门的护法神,自然不能拍个照片就解决,还要把它的神魂和玄门签个契约,这样以后玄门弟子邀请它帮忙的时候,直接就能联系上。
“你怎么称呼?定个契约吧。”
“江湖人称,黄三太爷。”
“好吧。”段安洛写上这个名字,它们这圈子好像就是这太爷、那太爷的,只要灵魂上绑了契约,就不会找错。
“我有个徒弟,年纪不大,天赋极高,以后你可以跟着他修行,我保你百年内修成正果。”
白毛睁开眼,这么多的威逼利诱,只有这一句话最能打动它的心。
它急切的问:“他在哪儿?”
段安洛沉吟片刻,“不着急,他还没来拜师呢。”
白毛内心:*%个叉叉!
自从段安洛走后,齐佑就一直在思考未来的出路。
他不想被永远困在这个小村子里,陪着他那个疯疯癫癫的爷爷。
父母和奶奶的离世,让他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他们生前就跟爷爷关系不好,他只知道爷爷坐过牢,做过不少缺德事,对奶奶也不好。
但家里只剩下他们爷孙俩,齐佑也不能真的丢下爷爷不管。
这几年,他渐渐长大,懂的事多了,对这个疯老头的耐心也被磨得所剩无几。
再加上现在知道他父母和奶奶的死,都是这个老头害的,他心底已经有了恨意。
其实,段安洛走的时候,齐佑就心动了。他想跟着走,只是家里这一堆事,他必须先安顿好。
否则就算去了,他也没办法安心学习,还可能会惹段安洛生气。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一旦惹恼了段安洛,把他送回来,他可能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同龄的孩子,这个年纪都泡在蜜罐里,在父母督促下学习,考个好成绩就能让父母高兴好几天。
他们有资格发脾气、使性子、甚至和父母撒娇谈条件……但是齐佑没有。
他只是努力地活着,为了让自己过得稍微好一点,任何机会都得死死抓住。
翻找家里的旧物时,齐佑发现身边的小动物变多了,不是实体的动物,而是灵体。
兔子、老鼠、蛇、刺猬、黄鼠狼……什么都有。
它们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他,等他看过去,又胆小地缩起来。
他平时也会见过这种灵体,毕竟乡下车少,人少,还有大片的庄稼地,小动物们都喜欢藏在这种地方。但从没像现在这样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齐佑不去打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在暗中观察它们想干什么。
到了晚上,那些无人供养、只能在荒郊野岭游荡的野鬼,又趴到他床头,想吓唬他。
这种鬼最可恨了,他们有自己的消息圈子,知道齐佑能看见他们,就想吓唬他,跟他要贡品,要香火。
当几个孤魂野鬼又故技重施,摆出吓人的姿态趴在他床头的时候,齐佑冷漠的闭上眼,不管他们在耳边说什么,都装作睡着的样子,不听不看,天快亮的时候,他们自然就走了。
这些东西不要脸,给过一次,他们就一直缠着他。
小时候他因为心善,帮过一个鬼,他们就都来要,没完没了。
然而,他突然听到一声破空声,紧接着就是一片惨叫声。
好多奶呼呼的,却霸道十足的声音骂道:“这是我家老板看上的,你也敢吓唬?看老娘不挠死你!”
“你个鳖孙儿!没有镜子总有尿吧?自己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熊样!把孩子吓到怎么办?!”
“和妲己一起玩耍吧!”
“看我九门十三针!”
“卧槽!刺猬你不能把自己身上的刺当暗器甩啊!你不疼吗?”
……
齐佑震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吓唬他的那几只赖皮鬼被打得抱头鼠窜。
那几只小动物还不解气,围追堵截,追着他们一顿揍,把鬼头上本就稀疏的几根毛都拔光了,脸上也抓出不少伤口。
做完之后,它们又藏了起来,躲在暗处吃东西,齐佑能听到它们嗑瓜子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吵的根本睡不着。
齐佑对着它们藏身的地方,轻声说:“谢谢你们。”
一只小狐狸冒出头,震惊的问:“你能看见我们?”
齐佑坐起来,“能。”
小狐狸一扬爪子,“兄弟们,风紧扯呼!”
“不用怕,”齐佑赶紧说,“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实际上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能看见而已,现在他和这群小动物不熟,这种暴露自己弱点的话,他肯定不会说。
小狐狸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别着急,看看他怎么说。这个小孩没准是咱们下一任的饲养员,拉拉关系准没错。
齐佑不知道它们怎么想的,“谁让你们来的?”
话是这么问,其实他心里已经有预感了。只有那个强大的人才能指挥这些小动物来这里。
“你师父!”
“你爹!”
“你爸爸!”
齐佑:“……称呼能统一吗?”
几个能说会道的小仙家七嘴八舌的解释:“哎呀,你们这行,师父不就是爹吗?亦师亦父,都一样!”
“其实老板本来想收你做儿子的,但那个有钱的大哥哥不愿意别人抢他爸爸,老板只能收你做徒弟啦!”
“不对不对,”另一个纠正,“老板本来就是想收你做徒弟!你辈分可高了,小源子见了你都得磕头叫师叔祖呢!”
齐佑不明白段安洛为什么选择自己,他只说天赋高,适合走这条路,可他自己并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强,他不仅被人欺负,还要被鬼欺负。
那样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为什么会看上他呢?
齐佑阴沉着脸不说话,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呆呀?”
“好阴郁啊,心理没问题吧?”
“应该没事吧,养养就好了。”
“别难过啦,果子给你吃!”它们纷纷拿出自己的贡品,有葡萄、樱桃、核桃、开心果,还有几颗荔枝,一大堆瓜子。上了贡桌之后,它们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根本吃不完。
齐佑婉拒:“谢谢你们,我吃不了。”
“没事儿!”它们热情地说:“只要你给了结果,老板……段大师就会派人来接你,到时候好东西有的是!”
齐佑趁机打探消息:“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们就走呗!”它们回答得干脆,这只是它们的任务,如果和段安洛没有关系,它们才懒得管他。
真是绝情啊,齐佑苦笑了一下,“去送信吧,我答应了。”
他语气一顿,随后严肃的说:“不,是我求他收下我。”
“这么快就答应了?那好吧,我们这就送信。”
齐佑就看到领头的一只小狐狸跑出去,在院子里画了个圈,然后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嘟囔什么。
不一会儿,小狐狸就跑回来告诉齐佑:“你师父说让你只带书包,其他什么都不用带,明天上午10点,你表叔来接你。”
齐佑紧紧捏着拳头,把书包放到自己的枕边,又去把自己提前藏好的残卷全都装进书包里。
另一间屋子里,疯老头鼾声如雷,夹杂着含糊的梦话。
齐佑冷冷地瞥了一眼,闭上眼睡觉,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出来。
第二天一早,齐佑就牵着家里那几只羊,径直去了村长家。
这个可怜的孩子一直是村里人的关注对象,村长见他牵着羊来,有些诧异:“齐佑啊,吃早饭了吗?你奶奶煮了面,一起吃点儿吧?”
“四爷爷,我吃过了。”齐佑摇摇头,“我想找您商量点事儿。”
村长名叫段四水,兄弟里排老四,这个村子都姓段,齐佑叫他四爷爷,其实并没什么血缘关系。
“进来说吧,”段四水招呼他,“怎么还把羊牵过来了?一会儿要去放羊?”
“不是。”齐佑把羊绳往前递了递,“这几只羊,还有那几只小羊羔,都是给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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