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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有事的时候，那道高墙就再一次建立起来，拒绝向外寻求安慰，也不愿与人交流。
陆辞决在客厅盯着时钟，直到凌晨两三点，卧室里传来喃喃细语，陆辞决隔着门板沉默地站在外面，听到是宋烯说梦话的声音。
犹豫半刻，他进了卧室，动作放得很轻。
跳上床后，陆辞决低眸看了宋烯好一会儿。
宋烯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张侧脸熟悉中多了份平日少有的脆弱感，人也好像又瘦了。这段时间里的疲惫和压抑，哪怕闭着眼也透过眉梢显露出来，看着特别可怜。
陆辞决伸出爪子想要安抚，可即将触碰到宋烯脸的那一刻，却忽然看到宋烯眼角有一道不明显的泪痕。
陆辞决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心脏某处像被攥紧，他呼吸一窒，动作也停住，伸出去的爪子悬空了数秒，才缓慢地落下来。
接触到宋烯皮肤时，那滴眼泪留在对方脸颊残留的温度传导过来，这感觉很陌生，却让陆辞决顿时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泛起一阵阵难以名状的心疼。
白天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袭来，像一张网，要拖住他往下沉，陆辞决紧紧地盯着眼前这张侧脸，越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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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前夕。
距离外婆去美国接受治疗已经有近一个月，宋烯终于再次接到电话，郑余遥在电话那头告诉他最近外婆那边情况有好转。
宋烯还和外婆视频了几分钟，听着通话里外婆熟悉和蔼的声音，这阵子的担忧才稍稍放下一些。
视频刚挂断，秦予航紧接着就发来了消息。
宋烯拿着手机随手点开，还没等看清楚内容，秦予航便又改成语音打了过来，一接通就问他最近有没有看学校贴吧。
宋烯愣了愣：“没，我很少看。”
“你还记不记得孙议东？”通话另一头的秦予航追问。
“谁？”
冷不丁听到这名字，宋烯还有些莫名，过了好几秒，他才回想过来这么一号人，“是高一隔壁班那个吗？”
“对，是他。”秦予航那头语气听着有些鄙夷，似乎是带着火气，“就是那个高一追原先我们班女生，没追到就造黄谣还跑来骂人，最后被咱赶出去那个。”
“你就忘了他叫什么了？后来这个逼不是还带了两个人一起在校外堵过你，结果反被你给制裁了吗？”
秦予航继续帮宋烯对号入座，对于宋烯竟然连这人名字都记不清了，感到不可置信，“操，1V3，我要有这事迹，够我吹三年的了。”
宋烯听完秦予航这一通描述，也彻底记起来了。
高一分班之前，隔壁班确实有个叫孙议东的，最开始还一堆人管叫东哥。
当时宋烯他们班上有个叫田佳露的女生，长得很漂亮，平时不爱说话，性子也软，怎么也没想到拒绝孙议东后竟然被造了黄谣。
那时候田佳露得知后气得不行，两人在短信里发生争执，田佳露骂了孙议东几句，结果没想到，这人第二天就来他们班门口对田佳露破口大骂。
什么□□、婊子各种污言秽语，引起楼道很多人围观。
那会儿秦予航实在听不下去，一句：“你他妈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还没说完呢，边上离着门口最近的宋烯已经先一步冲出去，冷着脸直接拎着孙议东撞在了墙上。
因为这事，这梁子算是结下，孙议东也恨上了宋烯，后续在校外还打过一次架。
这事当时还被主任知道批了一顿，写了检查，宋烯自然也有印象。
不过至于孙议东，没多久就又因为什么事被劝退了，事情过去都快两年了，宋烯不知道秦予航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人。
“他怎么了？”宋烯于是问，“我记得高一就转走了。”
秦予航：“是转走了，不过听说最近又要被现在的那个学校开除了。妈的，现在这孙子跑来我们贴吧上放话，说这几天要回来我们学校堵你。”
宋烯：“......”
宋烯：“他又要被开除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啊，纯有病吗不是。”秦予航说着，转发了一条链接给宋烯。
“我去他们学校论坛看了几篇帖子，算是整明白来龙去脉了。这sb老毛病犯了，又骚扰别人，结果这回对面是个硬茬，校领导的亲侄女。人家之前就听说过他在我们学校时候的“光荣事迹”，不仅没给留脸还奚落了一顿，围观的人多了，被他们全校都知道了，怕影响不好估计要开了呢。”
动了动手指点开链接，宋烯听到电话那头的秦予航继续说：
“我原先就奇怪，就他那德行，不是打架斗殴就是骚扰女生，怎么会还有学校收他，看来原来是不知道他真面目。这傻逼肯定之前就一直记恨着堵你反而被你收拾那事呢，这回被人抖落出来，知道的人更多他更丢人了，就在贴吧里放话，说这学他上不下去也不让你好过。”
[秦予航]：截图.jpg
宋烯面无表情地点开图片，简单扫了眼，有些无语地点评了句：“......有病。”
秦予航：“不过你放心，我们学校都是帮你骂他的”
毕竟是他们学校贴吧，孙议东突然跑过来撒野放狠话，且又不占理，宋烯简单看了一眼，的确大部分人都在向着他说话。
一开始孙议东还很激动地和人对骂，不过后来人越来越多，估计是骂不过来，这人也没吱声了。
于是随便看了几页，宋烯也就失去了兴趣。
这事他没太放在心上，加上时间已经不早，明天又是周一，宋烯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往洗手间走。
“别理他就行了。”宋烯说。
电话那头秦予航吐槽过后似乎也平静了些，表示：“放心，最近放学我们都跟你走，把你送回去。”
宋烯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跟进卧室的大佬，又继续和秦予航说：“......不至于吧，就为他，你们住校的还要特意出来送我？”
宿舍楼离校门口有段距离，晚自习下课大家已经都很累了，宋烯认为完全没这个必要。
“别不当回事，你看他言语里那要拉人下水的架势，你想想我们还多久就高考了？他现在这节骨眼被开除，别说是想参加高考，以后学都不一定有地方上了。”秦予航说。
宋烯皱起眉，眼里闪过一丝轻蔑，摇头，“那也不用，你太拿他当回事了。况且你也说了他现在处理自己的事肯定都焦头烂额，哪有功夫真跑来我们这。”
秦予航思考了几秒没说话，大概觉得宋烯说得也有点道理。
宋烯不愿意为这让秦予航跟着瞎操心，便又说：“估计就是贴吧上过过嘴瘾，你也别过度紧张了。”
“那这样，我最近几天先送你到校门口。”秦予航想了想，最后妥协，“你路上如果真碰见那傻逼找不痛快，随时call我。”
宋烯“......行吧。”
这话题算是暂时结束，宋烯看了眼时间，刚准备挂断，秦予航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你说陆辞决看到帖子了么？”
原本已经拿起洗手台上的牙刷准备刷牙，闻言宋烯把东西放在一边，“......什么？”
“估计没看。”秦予航紧接着又喃喃自语，否认了自己提出的问题，“他不像是会关注贴吧的人。”
宋烯单手举着电话，抬眼时正巧和透过镜子正在看他的大佬对视了一秒。
垂下眼皮，宋烯语气似乎不经意地冲电话里问：“怎么忽然提这个。”
“哦，没什么，就感觉虽然学霸应该不打架，但他那张脸、那身高，往那一站气场还是挺强的。”
“你说要不要告诉他？”秦予航边出着主意，还很谨慎地确认，“你俩不会又闹别扭了吧。我从以前就总感觉他忽冷忽热的。”
宋烯静了几秒，才委婉地表示了不认同：“他最近有竞赛。”
秦予航：“......”
秦予航：“啊行行行，知道了。”
第30章 一道灰影
转眼又是一周过得很快。
关于孙议东这个插曲，大部分人注意力已经转移。
最开始几天放学后，秦予航还谨慎地拉着徐盐护送宋烯到校门口，结果接连一周都无事发生，加上宋烯也拒绝他们这样折腾，秦予航最后也放下了戒备。
这事眼看闹剧一场，好像是就这么结束了的架势，围观群众也渐渐散了。
高三楼的紧张氛围再次回归，学生们被短暂分散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复习和刷题上，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可谁都没想到，几天之后，孙议东还真的找了过来。
这天晚自习下课，宋烯往校门外走的时候，正好碰上另一个也住附近骑车回家的同学。
校园内部是禁止骑行的，学生一般要先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出来，等推出校门之后才能骑。
但那同学的自行车才走到一半，链子就掉了，刚好被宋烯遇到，宋烯于是让他等着，帮忙去门卫那里借工具维修。
举手之劳的事情，本来耽误不了多久，但等到宋烯拿着工具回来的时候，却忽然被一个声音隔着学校铁栅栏叫住了。
先是喊了一声名字，宋烯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隔了几秒才转头。
他们学校自行车棚的位置和外面隔着铁栅栏，宋烯经过时候，才发现外面黑漆漆的站着两个混混模样的人。
“你就是宋烯？”那人见宋烯走近了几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方穿着件黑夹克，低头抽了口烟，而后扬着下巴肆意地打量起宋烯。
宋烯神色一敛，还不等说话，旁边另一个穿破洞牛仔裤的黄毛抢先开口：“出来呗？找你有点事。”
沉默地看了这两人几秒，宋烯心里大概有了数，问：“孙议东呢？”
“你他妈问那么多......”杀马特黄毛一听这问题，多半是有种一眼就被看穿了的不爽，立刻没好气的提高了音量，但很快被黑夹克拦了下。
“你先出来。”那人拿下烟，神色戏谑地看着宋烯说。
宋烯嗤笑了声。
他扫了眼手里的自行车维修工具，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蹲在自己自行车边的同学，朝栅栏外的人点点头，撂了句话，“成，等着。”
自行车棚边的同学也没想到宋烯这么快就回来了，刚刚发呆的几秒，他甚至怀疑宋烯能不能借到，毕竟门卫大爷看起来都挺吓人的。
这人平时在班里其实和宋烯交集不是特别多，戴眼镜，长期坐教室前两排认真听课。宋烯把他归类于和陆辞决差不多类型的乖学生，只不过后者属于天赋型选手，且距离感无人可比。
所以，宋烯把从门卫大爷那借来的维修工具递给他同学，丢了一句“你自己修吧，出校门的时候，记得把这东西还给门口大爷。”就离开了。
出了校门之后往左走，就是刚才那几个人站的位置所对应的学校后巷。
往常车都不怎么拐得进去的地方，宋烯也是挺佩服孙议东，时隔这么久，还是没忘了一中这附近的布局，连哪里隐蔽都记得这么清楚。
其实往外走的这段路，宋烯是有时间可以给秦予航打个电话，喊人来帮忙的。
但一是晚自习下课到现在已经过去挺久，秦予航肯定都已经到宿舍了。
二是宋烯实在打心里看不上孙议东这人，多少有点下意识的轻视。况且就刚才那两个人的模样，再加个孙议东，他也还不至于搞不定。
没必要麻烦别人跑来折腾。
想归是这么想，可宋烯从踏入巷子里灯光昏暗路段的那一刻，就发现自己远远料错了孙议东没底线的程度。
一上来就是偷袭。宋烯前脚才刚进到巷子，后脚背后就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这人一言不发，直接上手，对着宋烯招呼过来。
幸好宋烯反应快，听到动静神色一凛，迅速侧身时，一把就抓住了孙议东朝他腹部袭过来的拳头，紧跟着朝着对方小腿就是一脚。
旁边的破旧路灯闪了两下，孙议东被踹得趔趄几步，堪堪扶住了边上的墙壁。
他头上戴着的鸭舌帽因为刚才宋烯那一脚跟着甩了出去，看着有点狼狈。
大概是想找补一下刚才自己不光彩的偷袭行为，孙议东朝宋烯扯出一个极为虚伪的笑脸。
“好久不见啊宋烯。”
宋烯抬眸扫了他一眼，并不吃这一套，语气中是对对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声道：“一上来就偷袭？脸呢？”
一听这话，孙议东几乎是瞬间拉下脸，也放弃了虚伪地寒暄。
而是直接恶狠狠道：“要不然？你觉得我们俩之间还需要废话么。”
他说话时，刚刚隔着学校铁栅栏喊宋烯出来的黄毛和黑夹克也从他身后的巷子走出来。
宋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没说话。
“我就奇怪了，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到底会是谁那么喜欢多嘴呢？我都换别的学校了，也要被翻出来。”
孙议东目光死死盯着宋烯，似乎强压着怨气，表情十分阴翳，“怎么？你是装逼装得还没够？”
自从这件事闹大了之后，孙议东心里就一直攒着股怒气。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反而是越发怀疑以前的事是有人故意捅出去，自然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宋烯。
即便不是，他也不在乎。他需要的就是一个由头，好能把自己做过的事，所得到的后果全都归咎在其他人身上。
“叫你他妈的爱多管闲事，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孙议东说着话突然冲了过来。宋烯懒得跟他掰扯这些，于是也不废话，迅速接招。
体型干瘦的黄毛和孙议东是最好解决的，宋烯在心里快速判断之后，准备先把这两人放倒。
可他没想到的是，几分钟的周旋过后，这两人刚倒下，宋烯侧头时就见巷子里又赶过来另外两个人。
一个浑身肌肉个头高大，另一个则是眼皮上有道明显的刀疤，面相就很阴毒的感觉。
两人明显也是冲他来的。
就为了堵他，竟然叫这么多人？
宋烯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和无语，而后，就听见那刀疤过来时瞥了眼被宋烯踹倒在一边的孙议东骂了句，“他妈的，不是叫你等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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