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烯只好加快脚步,直到上电梯到了家门口,按指纹锁前,他才转过身,凑近陆辞决眼睛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是不是紧张啊陆哥。”
这话似曾相识,在车站见到陆辞决妈妈那天,陆辞决也对他说过。宋烯奇怪的胜负欲一大早又跳出来,有点要找回来的意思。
恰巧这时,门从里面拉开了,郑余遥的声音有些惊讶地从背后传来,“小烯?你什么时候跑出去了。”
宋烯连忙站直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逗陆辞决一次,凑得还很近,还被他妈撞见了。
宋烯多少有些心虚。
不过郑余遥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随着宋烯的方向看到了另一个人,便问:“是小烯的同学吗?陆辞决对不对?”
“阿姨好,打扰了。”陆辞决朝郑余遥点点头,打了招呼。
“不打扰,都和小烯多少年的同学了,不用这样客气。”郑余遥说话时看见俩人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呀。”
大包小包看着就很重,她连忙给他俩让开位置,“快别站在门外,先进屋。”
三个人在客厅简单聊了几句,宋爸临时有事情打电话说回不来了。因为家里阿姨休假,他还专门找了认识的创意菜私厨过来准备饭菜。
一顿饭吃得十分愉快。
陆辞决本来就是长辈眼里标准的成绩优异又稳重的形象,自然给郑余遥的印象不错。
所以当听到宋烯他们两人聊起来高中时候的事情,郑余遥还主动透露,对陆辞决说:“小烯从高中那会儿就经常和我们提到你,现在你们大学也在同一所,还真是有缘。”
陆辞决手中刀叉一顿,饶有兴趣地问:“宋烯提过我吗?说了什么?”
“大部分都是夸你的,说你是学霸,他还要经常去找你给讲题。”
郑余遥讲到这里忍不住笑,很直白地拆穿自己儿子,“小烯这孩子从小就活泼,他喜欢谁就会总把谁挂在嘴边的。”
“这样吗?”
陆辞决闻言意味深长地转头看了宋烯一眼,眉眼里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笑意,显然是听说了这件事在暗爽,还一副故意要向当事人求证的神情。
然后他就被宋烯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
意思是别问了。
“他就是想和你做朋友,从小就是这样性格。”
郑余遥笑着说。
她其实倒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在她眼里就是看小孩的行为,自己儿子对同龄人的认可和欣赏的一种表现而已。
但原先且不论,现在宋烯和陆辞决的关系,他们各自心里心知肚明,所以这话题一出来,气氛自然有几分微妙。
宋烯怕再这样“眉来眼去”恐怕要露馅,他还没想过这么毫无准备的就被郑余遥看出来,于是连忙岔开了话题,聊了些Z大的事。
吃完饭下午郑余遥还约了和朋友见面,对方也是从外省回来,航班还提早了半个小时到达。她只得匆忙出门,临走嘱咐宋烯好好招待陆辞决。
宋烯和陆辞决商量了下,闲着也是无聊,准备去看电影。春节档上映了几部,听网上说还不错。
回自己房间拿外套时,宋烯心血来潮地打电话想喊挺久没见的秦予航一起,结果对方一听说是和陆辞决,立刻坚决拒绝当电灯泡,喊都喊不出来。
“他真的很夸张。”
宋烯只好把手机丢在一边,从衣柜拿衣服顺带一脸无语地和陆辞决吐槽了句,“我还没‘重色轻友’呢,他竟然先‘孤立’我了。”
陆辞决抱着胳膊在房间门口等着他,闻言笑了笑,“回学校前再约一次试试。”
“好吧。”
宋烯房间靠近阳台和沙发夹缝位置摆着猫窝,两人说话间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动了动,而后从沙发缝隙钻出来。
大佬两只前爪一伸,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而后踮起爪子慢悠悠来到陆辞决脚边:“喵。”
灰猫和他俩生活了也有段时间,估计是听到了陆辞决的声音,靠近过来之后,还主动蹭了下陆辞决裤腿。
“我刚还在奇怪它去哪了。”陆辞决蹲下来,伸手摸了下大佬的脑袋。
“我妈对猫毛过敏。”宋烯说,“所以它只能在阳台和我房间活动。”
顿了顿,他眼瞧着大佬这副“谄媚”模样,又挺不平衡地啧了声,“大佬现在还真是就跟你熟了,听到你说话就自己跑出来,我平时到家有时候要喊它半晌,它才会理我。”
“可能是知道一旦被某人抓住,就要没完没了的亲它或者摸它。”陆辞决垂着眼,十分能共情大佬,分析道。
宋烯:“......”
春节期间电影院的人不少,他俩下午没别的事,干脆买了两场挨着的电影,看完可以直接进下一个厅。
结果第一个电影剧情相当无聊,宋烯本以为是搞笑的喜剧片,可是没想到内容非常尴尬,他看到快结尾时,忍不住偏头对陆辞决说:“我们提前点走?这个厅满座,不然等下出去还要人挤人。”
“好。”陆辞决闻言起身。
两人出来后看了眼时间,下一场也就还有十分钟开始,于是找到对应的厅,他们直接进了里面。
外面的广播正好也在播放可以检票进场,因为宋烯他俩是第一个到的,这厅里面还没开灯。
黑漆漆的一片,宋烯走在前面差点被一阶台阶绊倒,他吓了一跳的同时立刻转身提醒:“陆辞决!看着脚下。”
陆辞决走在后面看到宋烯踉跄的动作,几乎是在对方开口的同时,就拉住了宋烯的手,他握了下宋烯的手腕,而后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地话:“别在外面喊全名。”
宋烯愣了愣,心里疑惑。
观影厅的门很快又被推开,陆陆续续开始进来其他人。宋烯和陆辞决便没挡在半路,往里找到了位子坐下。
因为这部电影几乎没什么大腕或是流量演员,所以名气不如上一场大,这个厅里面没有像上一场那样满座。
待到观众差不多都落坐,片头播放完了,宋烯才反射弧慢一拍地侧头问陆辞决,“为什么啊?”
对方一开始没回答,宋烯很有耐心地等了会儿,等到电影里的前情都快要介绍完了,陆辞决还没说话。
宋烯好奇心更甚,他没罢休,仗着周围没人,将手搭过去陆辞决胳膊上,还挠了挠陆辞决手心。
这是催促对方的意思。
黑暗中陆辞决反手将他的手握住,攥在手里。默了默,才说:“容易联想。”
“联想什么?”
宋烯转头看向陆辞决那双幽深的眼睛,正好电影播到光线挺亮的一个镜头,宋烯就看到陆辞决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话。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只有在床上你才会喊我的全名。”
宋烯顿时愣住。
他傻愣了好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小声说了句:“你怎么这样……”
陆辞决眉尾微抬,似乎对这话不解。
宋烯欲言又止了片刻,又看了眼对方那副坦然的神情,移开视线,忍不住心里默默吐槽了句。
“不要用你那张冰山似的脸说这种荤话好吗。”
他确实是习惯了喊陆辞决“陆哥”。
因为这称呼从高中那会儿基本全班都这样喊的,这是一种对学霸的崇拜跟尊称,牛逼的人才能被喊“哥”,所以大家都这么叫。
况且陆辞决本来就比他大几个月,喊哥也不吃亏。
宋烯没想到陆辞决听这称呼听得久了,反倒是听见他喊“陆辞决”这三个字不习惯,会产生联想。
偏偏还是联想到每次......那什么的时候。
宋烯清了清嗓子,觉着对方这关注点根本是不讲道理。
十分不自在地将手抽回来,宋烯有些自我怀疑地试图回想,自己真的每一次都是那个时候才会喊陆辞决全名么?
不可能吧。
不对,关键是谁会不习惯别人喊自己全名啊!
宋烯越想越脸热,他觉着陆辞决这根本是故意调戏,于是也不甘示弱,说:“别人都这么喊的,那岂不是每次有人喊你都要想歪。真没想到啊陆哥,看似正经,啧啧啧。”
陆辞决纠正他:“不是谁喊都有这种效果。”
“你......”
宋烯说不过他,也丝毫不怀疑现在的陆辞决说这种露骨的话是根本不会脸红的,于是憋了半晌,只好噤声。
第66章 主人,我永远跟随你
年关一过,时间仿佛被按了加速键。
宋烯和陆辞决在返校前和秦予航他们几个高中同学见了个面,大家短暂相聚,便再一次分道扬镳,背上行囊前往全国各地。
一晃到了大三,房东的儿子回来了,房子也不再续租。
宋烯和陆辞决于是换了另了个更大一些、在一层还带院子的住处,也可以让大佬有地方撒欢。
他俩的关系如今在好友间已经不是秘密,在一起生活久了,学校事情相互商量,回到家后陆辞决也不再需借住那一堆“化学实验道具”才能做出各式各样的菜式。
偶尔和赵成冬他们出去聚餐,两个宿舍的人聚在一块总要调侃一下宋烯和陆辞决,说他俩日子过得仿佛多年的老夫老妻。
陆辞决确认拿到保研名额的那一天,宋烯比陆辞决本人还要兴奋,特意提早从实习的公司出来,高兴地给他庆祝。
然而没过了多久,宋烯家里就忽然提出了要送他去国外。
宋烯发愁了有段日子,他自由散漫惯了,鲜少为了什么事情长一段纠结和烦心过,但毕业越来越近,周围人的话题越来越多开始围绕在找工作和考研,让他也不免受到影响,感觉到了压力。
陆辞决得知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就对宋烯说过:“无论你选择去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所以不要想太多。”
如果有一千个需要考虑和纠结的因素,至少陆辞决不想成为让宋烯为难的因素之一。
然而宋烯没说话,他知道陆辞决能做到,可是对方的保研就太可惜了。
偏偏爸妈这一次还很坚持,说是大学就想过送宋烯出去的,但因为照顾外婆没顾上和宋烯提,觉得心里亏欠。
于是这件事就半是发愁半是拖着,直到有一天郑余遥恰巧来Z市办事,顺带来看看儿子,才无意间打破了这僵局。
郑余遥是下午四点多到的Z大门口,宋烯的课也是差不多时间结束,她便把车停在路边,站在校门外等了会儿。
说来也巧,这天正好有几个学生也在路边等车,交谈间无意提起来宋烯的名字,郑余遥微微侧头,就听到两个女生夸赞宋烯在击剑社的训练的视频很帅。
郑余遥微微牵起嘴角,正心里觉着骄傲,却忽地听到另一个男生插话。
“帅归帅,不过我可友情提示你们,不要暗恋你们的宋学长,人家有对象,谈了好几年了都同居了,很稳定。”
“啊,真的假的啊?”女生问。
郑余遥心里也惊讶,她不反对宋烯谈恋爱,可是没想到都已经发展到同居,想着等会亲自问问提醒宋烯把握好分寸。
然而下一句,男生的话却让郑余遥顿时愣住。
“猜猜他对象是谁?”
“谁啊谁啊?”
“去年校庆优秀学生代表讲话,把你们迷得不行那位。”男生压低了些音量,大概是看出了女生们惊讶神情,“是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陆辞决?!!”
“低调低调。”男生的语气十分得意,充满掌握八卦的优越感,“我是听我哥朋友说的,他们和陆学长是同专业,所以消息绝对保真。”
声音逐渐飘远,几个学生面前停下来辆出租车,他们上了车,后面的话郑余遥没听到了。
宋烯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就发现郑余遥似乎在发呆,宋烯远远地朝她扬起胳膊打招呼,郑余遥都没有注意到。
“妈?”宋烯走近了,喊了两次,郑余遥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刚下课?”
“是啊,知道你在等,我第一个就出来了。”宋烯笑起来,他妈好不容易来一趟Z大附近,宋烯选了一堆好吃的店,准备带郑余遥去尝尝。
“前面两条街有个商场,里面有家粤菜很好吃,还有另一家稍微远点,在另一个区,”宋烯兴冲冲地给他妈介绍,“不过反正你开了车,要过去我提前打电话约......”
“不邀请妈妈去你租的房子坐坐吗?”郑余遥却忽然说。
宋烯愣了下,看了眼时间,才过五点,这个时候去吃饭确实有点早。从中午听说了郑余遥要过来,他光想着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可以带她去尝尝,想到这茬。
也是郑余遥提起,宋烯才后知后觉地答应,“可以啊。我租的房子不远......”
说到一半,宋烯其实有些犹豫,家里到处都说双份的物品,陆辞决存在的痕迹太明显。
宋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郑余遥解释。
“嗯,那上车吧。”郑余遥说。
宋烯只好硬着头皮去上了车。
一路都在忐忑。
虽说原先和秦予航聊起来出柜的事,宋烯嘴上说着家里应该会接受,可是并不代表他丝毫都感到不紧张去坦白这件事情。
以前只是想着,等到毕业后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家里摊牌,或许家里能把他当个成年人看待,知道这是他很认真的决定。
但是设想归设想,自己组织好了语言和突然被撞破是不一样的,一路母子两个人各有所思,几乎没怎么说话。
郑余遥进门后,宋烯先是将大佬抱回了卧室,关起门。
又打开了客厅落地窗的拉门通风,避免猫毛引起郑余遥过敏。
房间里的各处都是成双成对的,从衣服到鞋子,甚至碗筷杯子,宋烯心里既忐忑又纠结,他跟在郑余遥后面,等待着被询问。
但郑余遥却始终什么都没问,她只是简单在房间看了一圈,而后问了宋烯的近况,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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