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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瑞斯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梅娅克辛，现在由我来为你作一个基本检查。”名为梅娅的医生唇角微扬，温和可亲地笑着。
努赫拉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门边，看向柯瑞斯的病床。柯瑞斯拿不准他的意思，决定装作没看见，先应付面前的医生。
“好的，谢谢您。”柯瑞斯扬起脸，朝梅娅真切微笑，非常配合地在病床上躺平。
梅娅效率很高，很快结束了检查。她注意到柯瑞斯似乎有些紧张，误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安慰道：“过敏已经消退了，再好好休息一阵就能出院啦。”
柯瑞斯笑着点了点头，目送梅娅离开，他注意到梅娅走出门前，还朝一旁的努赫拉轻轻点头致意。
梅娅脚步渐远，方才打开的门缓缓关上，努赫拉却没有跟着离开，仍然留在病房内。
柯瑞斯不太敢直视努赫拉，他强装镇定，低头盯着努赫拉的黑色皮质军靴无声踏过地面，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在他的病床前。
柯瑞斯呼吸稍稍急促，他抬起头直视空无一人的前方，余光能瞥到努赫拉黑色军服的一角——对方正站在他的床头柜前，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工作繁忙，我先派副官将慰问品送过来了，”努赫拉其实是伸手碰了一下床头柜前的慰问品，“这听起来有些失礼，抱歉。”
慰问品都是首都星时兴的优质水果和点心酒水，分量很多，装得满满当当一大篮。其中还夹着一张全息卡片，努赫拉龙飞凤舞的签名镌刻在上。
柯瑞斯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喉结紧张地滚动吞咽，哑声道：“……应该是我感谢努赫拉上将才对，谢谢您又一次帮了我。”
努赫拉似乎被他不加掩饰的警惕态度逗乐了，发出几声低笑。他主动退回到一个安全的深交距离，伸手招来一把靠背座椅，从容坐下，修长笔直的双腿自然而然地交叠，仿佛处于自己领地的狮王。
柯瑞斯目睹了努赫拉行云流水的一系列动作，默默在内心给自己鼓劲，气势上不能输！随即破罐子破摔地将视线转移在努赫拉的脸上，与努赫拉不加偏移的目光正面相对。努赫拉脸上噙着笑，眼神坦荡，反倒衬得柯瑞斯心虚不已。
“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柯瑞斯有点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柯瑞斯，请放宽心，我只是想来探望你，顺带提供一些……建议。”努赫拉耸了耸肩，并不在乎柯瑞斯明晃晃的排斥态度。
见柯瑞斯不语，他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吗？你其实并不是对军部晚宴上的果酒过敏，而是另一种东西……”
“什么？”柯瑞斯惊讶地看向努赫拉，对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见努赫拉从身上掏出一小瓶透明针剂和一个装着一小片药的证物袋，同时抓在手里向他展示。
“‘芮类司’，这是一种新型药品的实验副产物，主要功能是可以短时间内快速增强各项身体素质，但副作用就是会严重损伤人的身体器官……”谈及正事，努赫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正色道。
“芮类司主要以药片和针剂的形态流通于边境星系和境外星盗之间……而经过我们的检查，你体内的食物残渣中含有芮类司残留物，这就是你产生过敏反应原因。”努赫拉说着，还在终端上打开了一份医疗报告，上面显示着柯瑞斯的紧急医疗记录。
柯瑞斯一时间接收太多信息，脑子差点转不过弯，但他本着对努赫拉的不信任，先提出了质疑：“等等，上将，我凭什么相信你呢？万一我真的是果酒过敏怎么办？”
“你可以去任何一家首都星的医院重新再做一次检查，然后你就会发现拉维克星的果酒并不是你的过敏源，”努赫拉将芮类司收起来，平淡道，“亦或者再喝一次果酒，如果真的产生严重过敏反应，医疗检测系统会立马报警，我也会替你传唤梅娅医生……但是我猜你并不会有事。”
努赫拉笃定的模样使柯瑞斯将信将疑，他有点倾向于相信对方了。再说了，要是努赫拉真的想要害他，简直易如反掌，根本没必要兜那么大一个圈子。
尽管如此，柯瑞斯仍然要想办法去验证努赫拉话语的真伪，他思索一番，最后艰难开口道：“我现在没办法去别的地方检查，我选择再喝一次果酒……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您。”
努赫拉挑了挑眉，同意了柯瑞斯的要求。在门外等候多时的副官路易斯得到指示，拿着一瓶军部晚宴使用的拉克维星果酒快步进入病房，为柯瑞斯倒了普通杯子半杯容量的酒。
柯瑞斯面色凝重地盯着杯中果香扑鼻的橙色酒液，深吸一口气，心一横便仰头将整杯酒喝了下去。
努赫拉则是安稳地坐在椅子上，神态放松。看着对比鲜明，紧张得开始无意识咬嘴唇的柯瑞斯，努赫拉难得产生了一点点歉意——其实他也没必要把对方逼得那么紧。
“放轻松，按照你那天晚上的情况，如果真的过敏，实时医疗系统在你刚刚喝下去就会发出警告……”他朝柯瑞斯的方向稍稍倾身，露出一个安抚性质的浅笑，“相信我，你不会有事。”
柯瑞斯胡乱点点头，他正全神贯注地关注着自己的身体状况。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柯瑞斯除了正常范围内的微微出汗和体温升高，并没有产生什么不适感。
柯瑞斯终于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他刚想伸手找个东西擦擦脸上因紧张和酒精蒸腾共用作用下产生的薄汗，眼前就递来一块洁白的手帕，他抬眼望去，是努赫拉。
柯瑞斯脸上的温度莫名其妙升高了些，鼻尖又开始冒汗，他尴尬地接过努赫拉的手帕，尽全力以优雅的姿势来快速擦拭自己的脸。
柯瑞斯一面整理仪容，一面主动开口分析，试图转移话题：“我那天除了在晚宴上的果酒，就没有碰过其他食物了，可按理说晚宴上的机器人侍应传酒是随机的，并不能保证含有芮类司那杯酒能传到特定的人手上……”
“你就没有怀疑过你身边的人吗？”努赫拉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像意有所指，“一个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单独向你投放芮类司的人。”
柯瑞斯脑海里立马有了猜测……如果真的如他所想，倒也是意料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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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觐见
皇家花园的花年年不同，岁岁鲜妍。它们大多来自不同星系，原本生长在不同的环境下，却能奇迹般地在此汇成一片绚烂花海。
努赫拉每次回首都星，都会应皇帝克拉伦斯的召见，前来皇家花园述职。不过在他看来，比起“述职”，他认为这更像是克拉伦斯与安弥亚笼络新贵的一种手段。
努赫拉伸手立了立军服笔挺的衣领，确认仪容整齐后，才迈步走出树丛后的岔道。他远远便望见有几个老熟人已经在亭子里侯着，也加快脚步向亭子走去。
“努赫拉上将，好久不见。”面容与皇帝有七八分相似男人和善地同努赫尔举手示意。此人是皇帝的胞兄，帝国元帅克莱尔。
克莱尔身旁就座的是皇家亲卫队队长萨曼莎。萨曼莎没开口说话，也没看努赫拉，随手朝他的方向挥几下就当打招呼了。
“克莱尔元帅，萨曼莎队长。”努赫拉换上标准的社交微笑，向二人问好，“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些。”
“是我们来得太早，”克莱尔笑着摇摇头，“再等等吧，还有一位没到。”
努赫拉沉默地点了点头，坐到萨曼莎对面便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时间，亭内安静下来，只有周围清风拂过花木的哗哗轻响。
他对克莱尔心态挺复杂，这位帝国元帅早年负责打击星际流寇，而早年星盗出身的努赫拉算是对方的老对手之一。没想到世事无常，努赫拉居然会有机会和他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甚至还成了对方的下属。
“日安，原来几位都已经到齐了。”
就这这时，一道爽朗清脆的年轻男声自庭外传来，亭内有些沉默的三人纷纷站起身迎接。来者正是皇帝克拉伦斯，他的身后还跟着宰相安弥亚，以及一位中将军衔的年轻军官。
努赫拉眯起眼睛，辨认出那位跟在皇帝与宰相身后的军官是军部安防中心的负责人，伊斯梵迪克中将。
“陛下。”亭内三人站起身，对皇帝以军礼致意，克拉伦斯身后军衔低一级的伊斯中将则同样向亭内三人敬了个军礼。
皇帝克拉伦斯抿唇轻笑，朝着几人颔首回应，“大家不必拘谨，今天请几位来，也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他的行为举止流露出不凡贵气，步态端庄地走向主位，落座后随即轻轻倚靠在扶手上，调整成让他感到舒适的姿势。
宰相安弥亚见众人均已入座，将报告传输到几位军官面前的全息屏上，沉稳道：“近期星盗活动猖獗，‘银狐’、‘勒纳鲁库’等几个星盗集团的踪迹在边境星系、贸易星系均有发现……并且，据可靠线报显示，这几个星盗集团的战斗力出现异常增强，对防卫军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失。”
“是因为‘芮类司’？”克莱尔眉头一皱，视线转向对面的努赫拉。
“不排除这个可能，第七军换防前的α级大规模作战也有发现遇见同样的情况，”努赫拉沉吟片刻，继续说明，“而且作战后，我方还从他们那里还收缴了一批数量不少的芮类司原料，以及部分半成品。”
“我方重点特工仍未传来更多线报，”伊斯神色淡淡，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安弥亚发来的报告，“他们仍在追查与星盗组织进行原料交易的渠道来源。”
“不过倒是有些很有意思的信息，他们从线人口中得知，黑雾星盗集团近期在银狐的航线上发生了一些摩擦……”伊斯探究的视线越过半透明的全息屏，投注在努赫拉身上。
“可能只是因为一些利益冲突罢了……黑雾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贸易星系周边范围，我也所知甚少。”努赫拉泰然自若地回应，他端起面前温度适宜的花茶，垂眸盯着茶匙在杯中茶水中轻轻打转，制造出一个小小的漩涡，漂浮在茶杯中心
伊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赞同努赫拉的说法：“也许是的，毕竟我们手上没有更多的情报去对照。”
“我想，没有确切报告的情况下，我们还是要根据事实进行分析……对吧？”坐下后一直没发话的克拉伦斯终于开口，他含笑的眼淡淡扫过努赫拉与伊斯，再转回到面前的报告上。
“是，陛下。”伊斯知道自己方才言行有误，立马收敛了态度，作出一副低头受教的模样。
努赫拉停下搅拌动作，茶杯举至唇边，微微抿了一口杯中淡雅清香的花茶，才平稳地将它放回桌上，淡定发言：“陛下，诸位，关于芮类司，我有一个新情况想要报告。”
安弥亚与克拉伦斯对视一眼，克拉伦斯随即朝他点了点头。努赫拉便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言简意赅：“首都星出现了芮类司。”
一直默默听着众人讨论的萨曼莎此时终于加入对话，她神色开始变得凝重，直勾勾地盯着努赫拉，“努赫拉上将，这件事千真万确？”
在场的其余几个人神色各异，面上都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一时间，众人目光都聚集在努赫拉的脸上，努赫拉神色认真，肯定道：“我保证，因为我前几天就亲自处理了这件事。”
努赫拉将一份文件传输到几个人的终端上，这是他这几天根据军部晚宴上柯瑞斯的芮类司过敏一事作出的详细报告。报告上清楚地写明了事情的经过，以及柯瑞斯过敏送医后的身体检查情况。
“那天晚上，我也在宴会上……”萨曼莎语气沉重，在大脑中飞速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形。
“当时，他身体不适离开了宴会厅，正巧在我的休息室前昏倒，”努赫拉结合报告，向几人简明扼要地说明当晚情况，“我在为其简单控制病情后，传唤第七军军医梅娅克辛以及阿诺德乔进行进一步的检查，确认他的突发身体不适是因芮类司引起的严重过敏。”
“能确认他服用的芮类司来源吗？”克莱尔将报告阅读完毕，沉着指出关键。
“暂时不能，但基本确定并不是柯瑞斯主动服用芮类司，而是有人暗中操作，使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了芮类司，随即出现严重过敏。”努赫尔一板一眼地解释。克莱尔听完后只是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我们整个情报网并没有截获任何有关芮类司内流的信息……”伊斯看起来还难以置信，但很快恢复专业的态度，“安防中心之后会重点加强对帝国境内航线的巡查抽检。”
“首都星这边我也会联合警察进行排查。”萨曼莎在终端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随即抬起头，以皇家亲卫队队长的身份郑重地朝克拉伦斯保证道。
“努赫拉这次换防会停留多久？”克莱尔抬眸注视努赫拉，突然发问。
“八个星际月。”努赫拉回答。
“足够了。”安弥亚侧目望向努赫拉，语气平静得好像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努赫拉，你同萨曼莎一起负责首都星芮类司的流向追查。”克拉伦斯思索片刻，作出决定，“紧急情况无需上报，自己权衡决定。”
“遵命，陛下！”努赫拉与萨曼莎同时领命，神情严峻。
“时间不等人，今天就说到这里吧。”克拉伦斯起初的闲适笑意已经消失，面无表情的皇帝只余下几分阴冷深邃。
伊斯与萨曼莎闻言便快速起身离开。元帅克莱尔、宰相安弥亚二人与皇帝克拉伦斯仍有其他要事相商，故而留下。
而本应与萨曼莎他们一起离开的努赫拉却仍然留在位置上。安弥亚见了，感觉有些奇怪，开口问道：“努赫拉上将，你是还有什么事吗？”
“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提前诸位说明，”努赫拉顿了顿，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我计划同柯瑞斯纳尔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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