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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又聊了快两个小时,把所有的情报都分享之后,天上忽然落下几滴雨水。
“诶?下雨了?”梵溯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空,原本还有一些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
雨忽然就下大了起来,梵烬推了他一把,起身的时候顺便把他拉起来,“回帐篷去。”
傅清洲也站起来,弯腰顺便把岁禾抱起来,一起挤进帐篷里去。
帐篷不大也不小,只有岁禾一个人半靠在傅清洲怀里,其余两个人几乎蜷缩坐在一边,腾出了位置。
刚好能挤下四个人。
四个人挤在这个小小的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大家的呼吸声和外面的雨声。
因为末世,因为觉醒的异能,让他们能走在一起,一起战斗,成为互相能托付的人。
末世沦陷之后,家人朋友,死的死,被感染的感染。能活下来的都是觉醒异能之人,以及运气极好的普通人。
他们相聚在一起,又因为背负的责任而拯救着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
雨声滴答滴答地响着,傅清洲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人。在这一刻他很希望库里尔队长没有看错人,他也没有做错这个选择。
他希望岁禾真的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点。起码不要再让大家过得如此的艰苦了。
“还有干净的布吗?”
黑暗中,傅清洲问出声。他盯着岁禾的左手手腕,心脏不由得一阵酸涩,这不该是他的感情,可他就是控制不住的。
“应该还有一点纱布吧。”梵烬说着,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卷东西,扔过去给傅清洲。
梵溯已经困得不行了,盘腿坐在旁边靠着自己老哥,听见他的声音之后又道:“哥,你的口袋怎么感觉跟我的不一样?你的跟百宝箱一样什么都有。”
“睡你的吧。”梵烬没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梵溯从小到大一直是个鲁莽的性子,觉醒了异能之后更甚,虽然只是远战,但偏偏是远战才会最容易被盯上。
所以他很容易受伤,梵烬才一直随身带着药这一类的东西。
耳边是梵溯均匀的呼吸声,梵烬看了一眼正在细心地给岁禾包扎的傅清洲,也跟着一起闭上了眼睛。
反正有队长在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事情。
毕竟傅清洲可是他们第一小队的定心丸啊。
第二日的时候,太阳拨开云雾,终于出了一点细碎的阳光。四个人打算休整一番,起码等岁禾恢复了之后才准备开始赶路。
双生子来的那条路上几乎没什么敌人,所以应该可以避免很多战斗。但如果要带上一个岁禾的话,就不一定了。
傅清洲和梵烬拿着树枝在地上一起规划路线。梵溯蹲在溪流边用清水洗了一把脸,又从小溪里摸了两条鱼上来。
岁禾一掀开帘子,细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双眼,好不容易适应了之后,又看见撩起裤脚在小溪边摸鱼的梵溯。
那边的两个还在专注规划路线,听到动静傅清洲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陷入了和梵烬的讨论。
岁禾找了一处阳光还不错的位置,在两棵树中间搭了一个藤蔓,岁禾整个人都躺上那个藤蔓临时搭出来的吊床。
阳光晒得他很舒服,像一只小猫吃饱之后露出餍足的表情。
他打了个哈欠,又擦了擦眼角因为犯困流下的眼泪。睁开双眼就看见在水里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滑倒摔在小溪里的梵溯。
“哥!!”梵溯连忙喊了一声,打断了正在规划的二人。
梵烬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地露出一个笑,起身过去拉了他一把,“能不能别这么调皮?都多大的人了?”
“我在准备我们的午餐!”梵溯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指着地面上四五条活蹦乱跳的鱼,愤愤不平地开口。
“你和队长在讨论逃跑路线,岁禾在帐篷里面睡觉,我快要无聊死了,我真的要发霉了!”
梵溯不停地控诉着,结果梵烬懒得理他,又扭头回去找傅清洲了。
“呜哇!”梵溯一回头就看见挂在树梢上的岁禾,被吓了一跳,他走过去拍了拍胸口,“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岁禾睁开双眼,疑惑地看向他。
梵溯走上前,看着他用藤蔓搭起来的吊床,觉得老酷了。
“队长不是说你要睡觉才能恢复能量吗?”梵溯蹲在一边,死死盯着他的吊床。
岁禾又闭上了眼睛,不懂得他的意思,“晒太阳也可以。”
“你们植物异能的人真奇怪。”梵溯嘀咕着。
岁禾却因为他这句话皱了一下眉,随后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
梵溯:“……”
脾气看起来也挺古怪的。
但是他不依不饶的,戳了戳那张藤蔓吊床,“喂,让我也躺躺呗?还有你这样容易压着伤口,换个姿势吧。”
岁禾被他吵得没办法,直接坐起来和他对视,脸上一本正经的,“我想睡觉。”
“噢,好吧。”梵溯撇撇嘴,“那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我就是觉得好无聊,那边的两个一直在讨论出去的路线,没人陪我说话。”
岁禾又打了一个哈欠,看起来真的困得不行。明明他已经吃了高级晶核滋补了,但还是觉得自己体内的能量所剩无几。
他抬手一挥,在旁边的两棵树上又搭了一个藤蔓吊床,重新躺下去,“那你也睡吧。”
梵溯双眼亮晶晶的,屁颠屁颠地躺上藤蔓吊床,但嘴上也不忘关心他,“诶,你这样的话会不会消耗能量啊?那是不是又要进入休眠状态了?”
“不用。”岁禾回他,“不是打架的话,我的能量耗费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噢噢噢。”梵溯晃了晃,露出来一个满意的笑容,“谢谢你啊。”
岁禾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又重新闭上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勾起来,出卖了自己的心情。初入人类社会的小异种,碰上了还不错的人。
这就足以让他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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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因为要补充能量,岁禾躺在藤蔓搭起的吊床上晒着太阳,简直舒服得不行。他听着身边梵溯的碎碎念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梵溯念叨了半天都没等到岁禾的回答时,起身一看发现人家躺在吊床上睡得正香。风掠过树梢,光斑也随之在他脸上跳跃着,细碎的阳光洒在上面,晕染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晕。
“就你能睡!”梵溯不满地嘀咕着。结果他刚嘀咕完的下一秒,身下用藤蔓搭的吊床就消失了,他整个人直接掉在了地上,摔得屁股生疼。
梵溯揉了揉屁股站起来,视线落在岁禾熟睡的脸上,“不就说了一句小小的坏话嘛,怎么还摔我的?真讨厌!”
阳光明媚,透过树梢落在几个人身上。
聊完了逃离的规划路线,傅清洲二人才起身,在昨晚的那一块地方生了一个火堆,把梵溯之前抓的那些鱼串起来烤。
这是他们的午餐。
梵溯也没在打扰岁禾睡觉,而是重新来到梵烬身边,手贱地又开始去扒拉自己的哥哥。
“哥,我好无聊。”梵溯抱着膝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补充能量的岁禾,“他这补充能量要多久啊?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跟我一起聊天的人诶。”
“多则两天,少则一天。”傅清洲在旁边补了一句。
梵溯盯着火堆里的烤鱼,“这么久?那我们不是还要在这里多待两天吗?”
“差不多。”梵烬说:“你可以去玩,但别走太远,在我们能看见的范围内。”
他知道自己弟弟是个坐不住的人,而且格外的调皮话多,所以他没管得太严,但这座森林里处处都是危险。
这附近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梵溯左看右看了一下,依旧还坐在原地不动弹。
他背对着岁禾的方向,旁边是傅清洲和梵烬,二人在专心烤鱼,也没怎么注意到周围。
结果梵溯一扭头,原本藤蔓吊床上人已经不见了,正落在地上。原本梵溯还想着笑话他这个睡觉不老实的,结果眉眼一挑。
他看见了岁禾正在缓慢地移动,不像是自发性的,而且岁禾还在睡觉。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梵溯已经站起来拉着弓,对准远处那一条蠕动的东西。
看着他的动作,另外二人也不禁跟着站起来,视线一起警觉地落在远处的岁禾身上。那个熟睡的人里确实还没有醒,躺在地上,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带着他离开。
梵溯的视线盯住远处那一片黑暗,那个方向是昨天他们杀死异变种的方向,幽幽的黑暗中,里面透着一丝诡异。
傅清洲看着这个现状,忽然就沉下脸,他抬手拍了拍梵溯的肩膀,示意他收回那把弓,而自己手里幻出一把冰剑,静悄悄地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哥……”
“你在这里,别乱跑。”梵烬说完,跟上傅清洲的步伐。
昨天打架之后,确认那异变种完全死后,他们才真正放下心来的,结果现在忽然出现这个怪异的事情。
而且对方好像是冲着岁禾来的。
傅清洲很清楚也很明白,因为岁禾也算是异种的一类,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化成人形,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让库里尔觉得他是末世的关键。
只是这几场战斗下来,他几乎是确定一件事情,异变种要的只有岁禾一个人,而他们这些拦路的,最终只会被杀死。
而岁禾是不会被他们伤害的。
正因为这个事情,所以库里尔才觉得岁禾是这个末世的关键吗?
那岁禾真正的身份是什么?真的只是植物异变种这么简单吗?
傅清洲没有出手,梵烬也不敢动。只是跟在队长的身后,注视着那缓慢移动的岁禾。
凑近了才知道,岁禾身下是几根烧焦的枝条,正攀在他的身上,带着他往那诡异的黑暗中拖去。
“队长……”梵烬欲言又止。
拖拽的速度不快不慢的,明明现在是白天,外面还有些细碎的阳光,可这一片就是有点暗,像隔绝开来的夜晚。
两个人一路跟着往前,越往深处走越黑,已经到了完全看不清路的状态了,梵烬手心里只能燃起一团火,照亮了路。
远处发着淡淡的粉色光线,是昨天那棵被红色藤蔓穿透心脏的植物异变种。
在粉色的光芒包围下,那颗心脏似乎还在跳动,只是很微弱。
梵烬想上去给最后一击,被傅清洲拦住了。
植物都有再生能力,即便昨天被藤蔓穿透了心脏,可依旧不会影响它的再生能力,只要根在,就可以再生。
“别去,先看看。”
梵烬只好停住了脚步,站在傅清洲身边一起望着眼前的景象。
岁禾被拖到那颗巨大的心脏面前,粉色的光芒静悄悄地把他包裹住。四周忽然生长出许多细小粉嫩的嫩芽,都在摇晃着。
似乎是有生命力一般,在开心地见证着什么。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那粉嫩的嫩芽瞬间破土而出,变成了一根根藤蔓把岁禾托到半空中,然后又紧紧包裹起来。
“队长……”梵烬再次看向傅清洲,“再不阻止,他会死吗?”
“不会。”
傅清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他自己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打断。
不要打断这个诡异的事情。
莫名从心底衍生出来的那种安心并不是错觉。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他。”傅清洲看向梵烬,在他离开的时候又提醒一句,“这个事,别跟任何人说。”
这是让他保密的意思。
梵烬很聪明,很多事情只需要稍微琢磨一下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然后留下一句“注意安全”就回临时营地了。
傅清洲找了一个平地盘腿坐下,视线却没从那诡异的藤蔓身上离开。
岁禾被藤蔓围成一个圆球挂在半空中,像是虫茧一样。
而周围发出淡淡的光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清洲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一股能量源源不断地涌进那虫茧之中。
手上传来轻微冰凉的触感,傅清洲才回神来,低头看过去,是一根细小的粉色藤蔓正在缠绕着他的手腕。
傅清洲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满了粉嫩的嫩芽,像是他挤在粉色的地毯里,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手腕上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样,缠着他的手腕,还用叶子轻轻蹭了蹭他。
傅清洲一下子就猜到这是岁禾的异能了。毕竟这种像小藤蔓偷偷蹭他手心的事情,也只有他才会干了。
原本还提着的心,傅清洲又开始放下来了。他反手摸了摸藤蔓的叶子,藤蔓舒服得像一棵含羞草,被人一碰就开始害羞地缩起来。
这场等待不知道等了多久,傅清洲还靠在树下打了个盹。
眼前的虫茧终于有了一点动静,而底下那棵巨大的心脏在慢慢地消散。
终于,藤蔓开始收缩,散开了对岁禾的重重包围,又小心翼翼地把他托回地面。
岁禾睁开红色的眸子,在缓过来之后又眨了眨眼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只是怎么睡着睡着好像换了个地方?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都充满了能量。一扭头在旁边看见了打盹的傅清洲。
“粥粥。”岁禾蹲在他旁边,伸出手戳了戳傅清洲的脸,见人没醒,又凑上去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困呢。”岁禾嘀咕着,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下一秒傅清洲就睁开了眼睛,近在咫尺的脸颊和一张一合的粉嫩唇瓣。他呼吸滞了一下,随即猛地偏过头。
很奇怪,傅清洲的警觉程度很高,有人靠近他就能发现,但岁禾都凑这么近了,他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粥粥,我们怎么在这里?还有那两个人呢?”岁禾不理解他这么大的动作幅度,撑着下巴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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