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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禾只觉得体内好像有一团火一直在灼烧自己,在每一根脉络里面疯狂地游走,很热,很难受。
还有点痛,浑身都痛。
岁禾蜷缩起来,试图缓解这股莫名的痛感,可他又好像逃离不开傅清洲身上的冷气,那股冷气也让他舒服了不少。
他迷迷糊糊地抓起傅清洲的手,摊开搭在自己的脸上,又抓着他的手摸摸自己的脖子、锁骨,继续往下。
傅清洲的手僵住了一瞬间,还不容易抽回去又被岁禾抓回来继续刚刚的动作,偏偏这个人还发出一些舒服的呢喃呻吟。
“我…回避一下?”梵烬蹲在一边有些纳闷,突然好后悔,他应该跟阿溯一起去找水源的,而不是自己留在这里。
受尽折磨。
傅清洲没理他,梵烬自顾自走到一边守着了。而傅清洲只是垂着眸看着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的人,忽然捏着他的后脖颈,问:“以前有这种现象吗?”
也不知道岁禾有没有听见,一直没有什么反应,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摇头。
如果以前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大概率就是和昨天的事情有关了。昨天那个如同虫茧一样的东西,将他包裹起来,中间发生的事情,傅清洲一概不知。
但岁禾作为当事人他也不知道。
这就很难办。
该做什么,该怎么办?
傅清洲也不知道,他目前只担心这个人会不会死在这里,那个曾被库里尔寄予厚望的小异种。
“粥粥……难受。”岁禾又往他怀里钻,二人已经贴得很近,没有一丝缝隙可言。
岁禾的脸埋在傅清洲的脖子上,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喷洒在傅清洲脖子上,让人觉得痒痒的。
“别贴着我。”傅清洲皱着眉,又捏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拎起来。
岁禾因为发着高热,浑身热乎乎的,一点劲都没有,脸颊也泛着红。
他整个人像是被傅清洲操控了一样,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知道自己被他牵扯着远离了凉快的地方,不满地瞪着罪魁祸首。
“把你扔水里让你凉快凉快。”傅清洲故意凶他。
岁禾哼哼唧唧的,掀着眸子看他。
一直顾着发热的岁禾,傅清洲倒是没怎么注意他的双眸,但他依稀记得岁禾的眸子不是红色的。
“队长!哥!我回来了!”梵溯又捧着水急匆匆地跑回来。
傅清洲下意识放开捏着他后脖颈的手,抬过去捂住了岁禾的眼睛。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动作,双生子和岁禾才认识多久,应该不会怎么注意到岁禾的瞳色。
没了禁锢,视线也被挡住,岁禾哼唧两声,又把头靠向傅清洲的肩膀,把他当成解药一样紧紧抱着。
“我是不是来得有点不及时?”梵溯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荷叶,上面装满了清水,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走到那交缠的二人身边。
不愧是双生子,就连想法都差不多,前一会儿梵烬也是这么觉得的。
傅清洲已经没办法了,岁禾把他当成冰块一样抱着,他也没什么意见了,如果他不管岁禾的话,双生子也没有理由管他。
人是他带出来的,那就只能由他来管了。
“起来喝点水。”傅清洲拍了拍他的腰,又重复了一遍,“岁禾,先起来喝点水。”
双生子中的梵溯捧着荷叶站在一边,再次深度怀疑自己和哥哥是不是真的认错队长了。不然就是摔下来的时候把脑子一起摔坏了。
但他没有证据,还不敢多说什么。
“不要……”岁禾蹭了蹭,呢喃着。
傅清洲却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然后看向梵溯,“帮忙。”
“哦哦,好的队长。”梵溯发呆呢,忽然就被点名了,连忙上前喂着岁禾喝了一点。
傅清洲垂着眸,“多喂点。”
梵溯又听话地喂了一点。
岁禾挣扎了一下,荷叶里的水被打翻,弄湿了身上的衣服,连抱着他的傅清洲也不可幸免。
“队长……”梵溯看向傅清洲。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又盯着岁禾的双眼看了许久,似乎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他体内有狂暴能量。”傅清洲沉声说:“要他自己吸收,不然就会一直这样。不避免会被其他能量控制,所以做好防护准备。”
梵溯呆愣了一下,“狂暴能量是指……之前安博士说的那个意思吗?”
每位觉醒异能者都会得到安博士的授课,安博士是不仅是研究院的人员,还是大家的老师。
其中有一门课里,安博士就提过这个狂暴能量。
意思就是部分异能者是可以吸收同种异能的异变种,比如说岁禾是植物异变种,刚好他可以吸收植物异变种的能量,但前提是他自己可以承受得住这个能量。
多少人想变强,但每次都会因为这个体内的狂暴能量而害怕不敢吸收。
狂暴能量如果严重的话,会被异变种操控身体,以及夺取吸收者的意识,让他变得跟怪物一样。
身体是人,但意识却不是了。
这比被异变种感染还要可怕,因为聪明的异变种会伪装成人类,混在其中。
这样会给安全基地带来更多的危险,所以安全基地的大门,会有专门人守着。
傅清洲不确定作为异种的岁禾能不能进去,但赌一把总会好一点的。
“安博士只说过一个狂暴能量。”梵烬也走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傅清洲沉默了很久,道:“等。”
“沈晋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
梵溯也道:“对,沈晋、何寻姐他们都在,大家都在等我们。”
傅清洲抿了抿唇,第一小队的大家都是有情有义的人,所以这次过来找他的话,肯定也都不会缺席,一直让他们等着也不好。
而且还有其他地方的异变种需要清理,他这属于是占用公共资源了。
但是岁禾也不能放弃。
他是极其重要的存在,以及他身上藏着的那些秘密。
在深思熟虑之后,傅清洲出声:“等,他很重要。”
“如果明天他不能炼化体内的狂暴能量,那你们先走,回去告诉他们别等我了。”
“不行!”两兄弟同时开口,梵溯最先着急,“我们本来就是进来找队长的,如果没有我们,你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打得过那植物异变种。”
“这里面都是不可知的危险。”
更何况还带着一个会自动吸引异变种的岁禾呢?
“我们一起等。”梵烬说:“他没上过安博士的课,那就把如何炼化狂暴能量告诉他,让他去试着能不能尝试炼化。”
“如果不行的话,下场只有一个。”
傅清洲看向怀里的岁禾,不知道说什么,那个虫茧里发生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岁禾应该是吸收了那个植物异变种的能量,把它转化成自己的。
“一个晚上,足够了。”傅清洲最后还是选择相信岁禾。
众人又寻了一处地方休整,只是这一次休整和之前的不一样,这次的几人都需要提高警惕,因为不知道岁禾会不会被异变种控制意识。
“我们一起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梵溯看出了傅清洲眉眼里的担忧,出声安慰着:“队长,不用太担心啦,你要相信小兄弟啊。”
傅清洲扭头望了他一眼:“我没有担心他。”
梵溯:死闷骚担心人家还死不承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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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有加更(虽然不知道多晚就是了)
第17章
傅清洲把如何炼化能量的方法告诉了岁禾,但他意识不太清醒,有没有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但貌似岁禾不太配合,在三人的视线下,扭头又钻进了傅清洲的怀里,蹭着他的脖子,哼唧着:“我难受,粥粥……”
傅清洲:“……”
梵烬、梵溯:“队长……要不我俩先出去?”
好像有点打扰到了啊。
傅清洲淡淡地抬眸看了双生子一眼,帐篷里的位置确实有点小,大家都挤在这里有点闷热,光是一个岁禾就足够让他难缠了。
虽然傅清洲是冰系异能者,身上的温度比平常人要低很多,但他对外界的冷热受热程度却是正常的。
所以岁禾那发烫的身体一直贴着他,让他也不好受。
“嗯。”傅清洲最后点了点头。
双生子掀开帐篷的帘子出去了,梵溯嘀嘀咕咕地,“哥,他俩是不是有什么奸情啊?”
还没等梵烬说话,就传来里面傅清洲的声音,“我听得见。”
梵溯吓得立马捂住嘴巴去看自己哥哥。梵烬无奈地笑了一下,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去了一边树底下。
“忘记队长听力好了。”梵溯又嘀咕着。
“其实里面两个听力都好。”梵烬说,:“下次说话注意点,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傅清洲听着外面小声的嘀咕,又低头看着怀里动来动去的人,也很无奈。
“哪里不舒服?”傅清洲掐着他的下巴开口询问:“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听清楚没有?”
“下次还乱吃东西,不把你屁股打开花。”
吸收能量的东西,也算是吃东西吧?在傅清洲的认知了,这好比岁禾一个植物异变种吃掉了另一个植物异变种一样。
“哼哼。”岁禾又往他怀里钻,发出一声低哼,也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想着让自己身体里的难受缓解一点。
“岁禾。”傅清洲又把他拉开,这次使了点劲不让他挣脱。岁禾的力气不及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挣不开,掀起眸子和傅清洲对视上了。
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此时像是没了光泽一样,灰暗暗的红色,和他那双渐变色的眸子也完全不一样。
傅清洲有点不确定这是岁禾还是已经完全把岁禾的意识啃噬掉的异变种了。
但他表情里的委屈和嘴里喊的那一句“粥粥”完全不像是失去意思的人,至于为什么不想听话,傅清洲也完全不理解。
但他还是企图和眼前的人讲一下道理。
“听着,你要听我的话,才能好起来,不然你就会一直难受。”傅清洲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禁锢在自己的面前,不让他乱动也不让他扑到自己怀里。
岁禾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知道自己现在抵抗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最后慢慢安静下来,和他对视。
“安静下来了?”傅清洲淡淡地开口,“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岁禾点了一下头,缓慢地开口:“要、抱!”
傅清洲刚抬起手,岁禾又开始有动作了,于是他又只能把手搭在岁禾的肩膀上,再次郑重其事地开口:“你现在用自己的能力,去吞噬身体里的能量。”
岁禾歪头看他。
“听懂点个头。”什么动作都没有,傅清洲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岁禾又很乖地点个头,然后继续道:“要抱。”
像是一个固执的小孩。
傅清洲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先安抚他,“先按照我说的去做,结束之后给你抱,好吗?”
炼化能量很重要,要是一直拖着的话,不说岁禾会不会一直难受,就算不会难受,他也会被体内那陌生的力量吞噬干净,最后成为一个全新的异变种。
傅清洲能肯定,刚刚跟他说的那些办法岁禾已经完全听进去了,但为什么一直难受不想进行这个过程,他就不清楚了。
是因为人类的方法不适合异变种吗?
又或者是别的可能。
就在傅清洲思考的时候,眼前的岁禾已经半阖上眼了。他安静地坐着,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
他明明很难受,什么都不清楚,可真正闭上眼去感受的时候,他不止感受到了那股陌生的力量。
还有一个极其陌生,但又很熟悉的东西。是自己移植到傅清洲身上的根,一直在给自己发出一种陌生的信号。
岁禾忍不住想要靠近,没有植物不喜欢自己的根。
救傅清洲的时候,他想过也犹豫过,但他收到过来自于人类的善意,收到过来自于库里尔队长的善意,以及他提醒教会的那些东西。
他应该还给人类一点什么。
而救活傅清洲,也许就是他还给人类的唯一的东西。
他好像也只能还给这么多了。
“如果有一天,你看见穿着黑色作战服,胸口上绣着名牌的人,那么请记住,他们是我的战友,是我的后辈,请不要伤害他们,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跟着他们回到属于人类的安全基地。”
那是库里尔死前对岁禾说过的话。
岁禾一直记在心里。
体内的能量格外的暴躁,似乎不满自己被吸收,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可岁禾完全不怕它,他更可恨的是让这个让自己难受的东西。
他需要消灭。
所以他操控自己的异能,在脉络里寻到陌生的能量,毫不犹豫地被把那股陌生的能量吸收到为自己所用。
“回去……回去吧……”
岁禾猛地睁开眼,撞上了傅清洲的视线。
那个空灵的声音不像是幻觉,太真实的,还带着淡淡的忧伤,让他心里闷得难受。
是那股陌生的能量吗?
“粥粥……”岁禾垂下眸子,眼神里蓄满了忧伤,不像是往日里的他,“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没有。”傅清洲皱着眉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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