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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禾的眼睛短暂亮了一下,随后又黯淡无光,隐没在黑暗中。
他太明白了。
库里尔也曾这样跟他说。
他说:“想。”
是坚定不移的语气。
他这三百年来,过得太孤独了。
岁禾很想看看外面长什么样,库里尔曾跟他说,外面已经快要毁灭了,世界末日早就来了。
人类寻了好几年,自救了好几年,可终究没有办法。
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异种越来越强大,黑夜越来越长……
人类救不了人类。
岁禾也能感觉到,森林里白日太少了,和以往不一样。
他还是藤蔓的时候,数着数过日子,今天下了多少次雨,山洞门口走过多少只野兽……
以前白天很亮,太阳光照很好,岁禾发现自己的藤蔓能操控的时候,总是喜欢伸一条枝条出去晒太阳。
但现在不一样了,白天只有阴天,见不到太阳,黑夜越来越长久,久到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傅清洲起身,走向他,在他旁边坐下,“认识一下,我叫傅清洲,隶属于安全基地最高军队,是强大的冰系异能者。”
“你信我吗?我能带你离开。”
“带你回安全基地。”
岁禾愣愣地看着他,“安全基地……”是什么。
但岁禾没问出口。
他突然想起来曾经库里尔跟他说过,人类建立起安全基地,强者获得异能,对抗异种。
他倘若问出来,会暴露自己。
岁禾不想死,他想活着。
活着就必须保持人类的习性。
“好。”岁禾点头,“我信你,但你要保护自己。”
岁禾为了救他,把自己的根剔除,移到了傅清洲身上。
因为他身上有着和库里尔一样的作战服。
库里尔是岁禾遇到的第一个人类,他教了岁禾很多。
“你的能力是什么?”
岁禾伸出手,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变成藤蔓,只是犹豫的那一秒,他的手心就长出了几根细嫩的藤蔓。
粉红色的,带着刺。
岁禾的本体也是这样,粉红色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异变植物,因为库里尔说没见过他这种植物。
傅清洲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有些僵硬,“粉色的……藤蔓?”
岁禾点头收回手,垂着脑袋,整个人看起来焉不拉几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是粉色。”
“它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别的藤蔓都是绿色的,就岁禾这个最特殊了。
山洞外的雨已经停了,光折射进到山洞里。
岁禾起身,身上穿的那套作战服让他很不适,艰难地行走到洞口外面。
“雨停了。”
黑夜即将降临。
因为认识库里尔,岁禾知道人类要吃饭,何况傅清洲昏迷了太久。
他回头去看还坐在原地的傅清洲,问他,“你可以在这等我吗?”
岁禾很怕他逃跑了,那样没人能带他出去了。
即使是一点可能,他也想尝试。
“可以。”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岁禾光着脚踩进湿润的草地里,脸上带着童真的笑容,欢快地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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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开始一周会日更,但时间不确定,虽迟但到!!
后续的话先看情况!
晚安()
放个预收文案《谁家金丝雀落在我怀里》
第一次见谈叙是在医院的楼梯口上,方好推着轮椅想把自己摔死。
谈叙的出现阻止了他自杀的想法。
第二次见谈叙是在他转入康复科的那一天。
谈叙拿着病历本,眉头一挑,笑得很轻浮,“喔,原来是男孩子。”
方好腿脚不便,每天都有贴身的保姆在照顾他,谈叙每次都在感叹这小子命真好。
直到某一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方好并不是命好,而是方家的私生子,方家圈养的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可金丝雀好像在拼命逃跑,最后又重新被关进牢笼里,被迫折断自己引以为傲的翅膀。
“方好,你想要自由吗?”
“谈叙,我逃不掉的。”
他何曾不想逃离这个牢笼,可方好从没有办法逃离。
直到在一次宴会上,方好被迫出席,在热闹嘈杂的会所里,他害怕地缩在角落里,像是受伤的雏鸟,怎么也逃不掉。
谈叙的降临像是雏鸟遇到善良的人类,被一点点拯救出来。
“方好,我以谈家少爷的身份向你发出邀请。”
“你愿意跟我跳支舞吗?”
“或者,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求婚,而方好像是闯进童话故事里的灰姑娘。
康复小剧场:
方好正和护士在训练腿部康复时,谈叙刚好经过。
“小少爷,重心点放在腿部。”
方好一紧张,整个人往前摔。
谈叙笑眯眯地搂住他的腰:“小少爷,不至于投怀送抱吧?”
“闭嘴!”方好被说得脸都涨红了。
此后每次方好康复训练的时候,谈叙总会在一旁看着。
美名其曰当个守护神。
第2章
岁禾很熟悉这个地方,在外面欢快地跑着,从这株野果树跑到那一株,又跑到不远处的河里捞了两条鱼。
等他回到山洞的时候就看见傅清洲手上拿着一块东西,正往嘴里放。
他抱着野果呆愣在原地,腰带上还用藤蔓串起两条鱼挂着。
傅清洲艰难地咽下嘴里的压缩饼干,然后抬头和他对视。
这下两个人都愣了。
岁禾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傅清洲好像能感觉到,少年格外的伤心。
这种感觉很莫名其妙,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心理上的感觉一样。
岁禾有点落寞,但还是收起情绪,走到他身边,“我可以吃吗?我没吃过这个。”
待他走近,傅清洲才看清他腰上用藤蔓别着两条鱼,他的嘴角抽了抽,最后晃了晃手里的压缩饼干,“这个?”
岁禾点头,把野果放到地上,又把腰上别着的鱼拿下来,“库里尔在的时候,都是我去找吃的,他说我对森林很熟悉。”
“他还说我很强,遇到危险可以自己解决。”
只要不是踏进森林外围,那靠近岁禾的异种会很少很少,甚至几乎没有异种会过来找他。
没等傅清洲回答,岁禾的动作很快,抓着他的手,对着那块压岁饼干咬了一大口。
很快……
“咳咳咳……”岁禾捂着脖子,想把噎在喉咙间的饼干咽下去,又想吐出来。
傅清洲眼里闪过笑意,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吐出来,会不会扣喉咙眼?”
岁禾摇摇头,抓起旁边的野果咬了一口,借着野果溢出来的汁水咽下去。
“好难吃!”岁禾被呛得咳了两声,眼尾溢出一点泪水,看着他的眼神很不满,“我快死了。”
“我没让你吃。”傅清洲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岁禾气呼呼地鼓起脸颊瞪着他,“那你不会拦着我点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这是初见时,库里尔骂过他的话,没有人情味。
一个异种哪来的人情味。
岁禾不知道,反正库里尔这样骂他,他也这样骂傅清洲。
虽然他不知道没有人情味是什么意思。
他没再理傅清洲,自己拿着野果一个一个啃了起来,还很人性的推了几个过去给他。
傅清洲垂眸看了一眼,还是拿起来咬了一口。
鲜红的果子裹着甜腻的汁水,很自然的清脆可口。
自从末日到来之后,他好久没吃过这样鲜美的果子了。
“好吃吧?”岁禾看着他失神的表情,得意洋洋的,“库里尔最喜欢这种果子了。你为什么吃那么难吃的东西?亏我还跑出去给你找好吃的。”
“嗯。”傅清洲淡淡应了一声,又轻声开口:“谢谢。”
岁禾歪了歪头,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他已经很尽力地去学习人类的习性了,库里尔教给他的东西并不算多。
不知道是不是岁禾一个人在这里边待久了,话特别多,傅清洲觉得他有点吵。
得不到回应的岁禾又气呼呼的,“库里尔话很多的,你真的很冷淡,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又搬出那句话。
岁禾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地上的两条鱼,又给他分了一条。
分好食物,岁禾捧着那条大鱼张嘴就要啃,被傅清洲在身后捂住了嘴,门牙嗑在他的手心里,有些难受。
他语气有些不敢置信,“你就这样生吃?”
生鱼很多寄生虫。
虽然傅清洲以前在恶劣的环境也吃过,但看到岁禾这么自然的动作,还是打算伸手阻止一下。
“对啊。”岁禾疑惑地回头看他,“库里尔也是这样吃的。他这样教我的,我没出去过,不知道该怎么吃。”
“不吃会饿肚子。”
后面这句是岁禾在撒谎。
他作为异种,就算不吃也不会有饥饿感,只是需要多休息恢复能量,他是植物异变,跟那些肉食动物不同。
他需要的是吸收阳光的养分。
但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岁禾只能像肉食动物一样,吃饭睡觉。
库里尔也说,人类也是需要吃饭睡觉的,他想要伪装成一个好的人类,只能学着人类的生活习性。
傅清洲把他手里的鱼拿掉,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打火机,山洞里有一些干柴火,足够他烤两条鱼了。
现在没有危险靠近,离开这里的事也急不来,不要没苦硬吃。
去吃一条满是寄生虫的生鱼。
岁禾看着傅清洲找了一些干柴点燃,用防身匕首削了两根木棍把鱼扎起来。
很快,火光变大,整个山洞被照亮。
岁禾没见过这场面,凑过去看,越凑越近,还想伸手去摸,被旁边看着的傅清洲拉住了,“你不要命了?”
“这是什么?”岁禾问他。
傅清洲冷厉的眉锋挑了挑,“你好像一个山顶洞人,刚好也是住山洞里,很符合你的身份。”
“山顶洞人又是什么?”岁禾继续问,眼睛却还在盯着那一堆火光。
他喜欢这个东西,像阳光一样温暖的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让他吸收养分。
傅清洲懒得和他解释,为了防止他再去触碰那一堆柴火,把他禁锢在自己身边。
“你的话少一点行不行?”
岁禾瞪着双眼,“你这是嫌弃我吧?一定是吧?”
“是。”傅清洲面无表情的,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岁禾瞪大双眼,随后又落寞起来,自己缩到一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火光,没再说话了。
山洞里又安静得能听见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岁禾抱着自己的膝盖,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泛着红光的东西,眼神里依旧带着些许落寞。
傅清洲看了一眼,心脏处鼓鼓闷闷的,很不舒服。随后他叹了一口气,把那两条鱼翻了个面,“你说吧,不嫌弃你。”
算了,被困这么久,爱说点话也可以理解吧。
岁禾眼睛又亮起来,盯着他看,确定他没有骗自己之后,又挪着屁股靠过去,“这个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这个小太阳跟大太阳一样温暖?”
傅清洲:“……”
要不还是嫌弃一下吧。
“山顶洞人又是什么?你还没跟我说呢,为什么我符合条件?”
岁禾没办法看清傅清洲的内心,不知道他依旧在嫌弃自己,嘴巴不停地问着。
傅清洲挑了几个他能解答的问题回答了,但他高估了岁禾的智商。
他解答完一句,岁禾又会冒出无数个问题。
他实在受不了了,刚好鱼也烤熟了,他把鱼挑起来,递过去给他,“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岁禾眼睛滴溜溜地转,抓着那根扎着鱼的木棍,凑到跟前闻了闻,“好香,为什么吃饭不可以说话?”
他问完,顾不上烤鱼是否还烫,张嘴咬了一大口,然后烫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的肉掉到地上,“好烫好烫好烫!”
傅清洲:“……”蠢货。
“你想害我!”岁禾扭头瞪他,把手上的鱼扔过去,被傅清洲稳稳接住。
“你自己蠢。”傅清洲扯了扯嘴角,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蠢就算了,还把锅扣到别人头上。
“你不能等他凉了再吃?”
岁禾又歪了歪脑袋,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跟着一起抖动,“库里尔以前给的都是活蹦乱跳的,我可以直接吃,这个是烫的。”
“我舌头疼。”
“我是不是要死了?肯定都是你害的,我还救你了,你竟然想害我,呜呜呜呜,库里尔说穿黑色衣服的都是好人,你不是……”
傅清洲:“……”
他伸手去捏住岁禾的脸颊,逼迫他张开嘴巴,盯着他的舌头看了一眼,又放开他,“被烫伤了,让你着急。”
岁禾红着眼看他,“烫伤是什么?为什么会烫伤?它能好吗?什么时候才能好?”
傅清洲没回答他,又把烤鱼塞到他手上,“现在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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